…我怎么了?”
“我将你看成我的小妹妹,南昌彭家名重武林,侠义武林钦同,你以为我会拖你下水么?我宁可死掉,也不会连累你的。”
“大哥……你……你把我看成外人……”
“小妹,你说这种话,我心好痛……”
“大哥……”她伏在他怀中酸楚地饮泣。
“不要哭,小妹。说真的,我似乎已成了—个不祥的人,与谁接触谁便遭殃,我必需孤军奋斗,便可一无牵挂,无往而不利。小抹,让我们保持这份真挚的友情,以免伤害了任何人。我,生死算不了什么,一个众手所指活该被人宰割的亡命,早晚会激起天下英雄的公愤,死无葬身之地。我宁可挨上千刀万剐,也不愿爱护我,信任我的人伤及一根汗毛……”
“大哥,求求你别说了……”她悲泣着叫。
“小妹,我怎能不说?你瞧,如果今天我不恰好在此,他们会如此对待你?”
“我……”
“我不敢想像。”
小风拭掉泪痕,切齿道:“我回去告诉爷爷,他柳家必将付出惨烈的代价。这姓柳的畜生!他……”
方士廷却笑道:“小妹,你不能怪柳祯。”
“不怪他?”
“这叫狗急跳墙。你爷爷闭门谢客,拒不出面帮助他们,他们只好出此下策,迫你爷爷来对付我。当然,柳祯并不敢对你怎样,但只要他将你秘密软禁起来,令祖便不敢坐视了。”
“大哥,爷爷正要找机会惩戒他们呢?”
“小妹,千万不可……”
“哼!爷爷上次正与九指狂乞李老爷子,同到庐山去看你,却在途中听到你已逃过南昌的消息,赶回想追上你,岂知仍然晚了一步。回来使得到你已被他们迫死在马鞍山的消息,爷爷恨死了他们,正因恨死了他们,才要找机会教训他们呢,这次……”
“小妹,你必须阻止爷爷他老人家介入此事。彭家是南昌世家,与城内外的名门大族多少皆有些交情,为了我的事与全城的人反脸,想想看,划得来么?”
“不是划不划得来,而是……”
他拉过小凤的手,笑道;“风妹,你又不听小兄的话了,女孩子任性,对不对?”
小凤凤目中仍有泪◆JingDianBook.com经典书库◆水。却羞赧地含泪笑了,说:“土廷哥,我听你的话,只是,你……”
“你回去之后,请向爷爷他老人家察明今天的经过。不必和他们反脸,只要求他们公开道歉,让他们终究紧张一番,我也可乘机再弄到几个人。等南昌事了,我再去拜见爷爷,可好?”
“这……好,我依你。”
“小妹,听说你与他们冲突了多次……”
“我在迫他们走极端,要替你报仇,士廷哥,你……你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是怎样过的?我……”
方士廷爱怜地将她挽入怀中,额声道:“凤妹,我……真不该。只是我,我身不由已,在我艺业未能胜过云龙双奇之前。这一段日子是十分难过的,我不能不东逃西躲,为保全性命而奋斗.而且还得避免伤害爱护我的人.希望你谅解我的苦衷。”
“士廷哥,干脆你就隐居吧!不必……”
“不行的、风妹,我怎能抛弃我那温馨的家?做一个不孝的浪人?”
“你在南昌的用意,好像故意引誘云龙双奇前来,是不是你已经可以对付他们了?”
“目前仍然不能与他们相较,但我在下苦功。我确是在等候双奇前来,在他们到达之前,我已远走高飞了。为使日后在江湖追凶方便,我必须惩戒南昌这些可恶的白道名人,给予他们惨痛的打击。日后我行走江湖追凶期间,那些受到云龙双奇蛊惑,想趁火报复,不敢轻举妄动了。最主要的是,我得替翻江鳌与燕姑娘报仇,慰他们在天之灵……”
他将上次逃经南昌,群雄追杀的经过一一说了。
小凤知道燕小敏姑娘的事,但只限于燕中孚祖孙俩突然出现庐山示警的概略经过而已。
两人细诉别后,无限感慨。据姑娘说,七星盟在九江仍在继续发展。紫燕杨娟对九江秘坛重加整顿,目下仍在暗中扩展、听说已经组成了暗杀敢死队,很可能与云龙双奇算账,必要时派人到浙江,一举铲除龙飞的老根。七星盟的弟兄恨重如山,人人都在积被策划一切。有恩不报非君子,有仇不报枉为人,这些江湖人极重义气,恩怨分明敢作敢为,将采的结局未可预料。
太韧观主仍在白鹤观参修,怪老人孤山一鹤公冶鸿,仍在九奇峯一带隐居,这两位老前辈对方士廷的离开庐山深感遗憾,万分惋惜。
九指狂乞已离开江西,不知流浪何处去了。这位心有内疚—的风尘奇人,四海为家萍踪无定。谁也不知他的下落。
方士廷不愿小凤牵连在内,因此并未将南吕的所为吐露,连落脚处也秘而不宣。他只要求小凤要求火德星君,向柳家兴师问罪,仅须将这些家伙牵绊在府城内,以免他们远走高飞,其他的事。一概不需过问。
两人半日长谈,方依依分手,约定等南昌报仇的事结束后,再图后会。
当晚,飞虹剑客正在召集群雄商讨至香城寺避难的事,彭家恰好派人送来讨公道的书信,信中的措辞自然够强硬,限柳祯与飞虹剑客两人,三天后公开答复,地点是南塘湾外蓼洲彭宅。
飞虹剑客心中着急,慌了手脚。柳宅更是心慌意乱,弄巧成拙不知如何是好。
前往香城寺避难的事,因此而告暂延。
飞虹剑客积极准备,四处奔波,敦请本城有头有脸的人出面打圆场。除了公开道歉之外,别无他途,尤其是柳宅,简直是走投无路。
穿山甲宜威那天被打昏,总算末被带走,返城后吓病了,而且不轻。
摘星手周百禄次日一早,雇了一乘山轿不再等侯结伙而行,独自悄然向西山逃。
他认为坐在轿中,不带任何伴当,便可避人耳目,神不知鬼不觉便可秘密逃至香城寺避祸了。
他却忘了,轿上渡船,人是绝对不许躲在轿中不下来的,即使江中没有风涛之险,人也不许藏身在轿内,行船走马三分险,万一翻了船,岂不是死路一条?
渡船上已由方士廷放了两名眼线。
轿发西山,走了五六里,后面来一个戴了阳帽的人,急步到了轿后,路前后不见人影。路左右林深草茂。两轿夫健步如飞,向西山急赶。
戴遮阳帽的人从轿右超越,突然摘掉遮阳帽,伸手一揭轿帘,向内咧嘴一笑。
摘星手一看对方的脸孔,吓得大叫一声,伸手拔剑,急切问却拔不出来。
轿帘放下了,两轿夫听到轿内的叫声,吃了一惊,同时止步,一个叫:“周爷,怎么了?”
“停下!”摘星手狂叫。
轿尚未放下,他已掀开轿帘窜出外面,扔头撒腿狂奔,奔向回头路。还是往城里逃安全些,至西山香城寺,远得很呢?
奔了半里地,扭头回顾,路上空蕩蕩,不但不见有人来,连附近也不见有人。
他惊魂初定,脚下一慢,自语道:“万幸万幸,这凶魔并末追来。”
他再狂奔,希望早些赶到渡头,渡头人多,便不怕来人行凶了。
奔了里余,左面小径中岔出一个人影,也戴了遮阳笠。好像也穿的是青直裰。他大吃一惊,反应奇快地往路右的草丛中一窜,心跳如擂鼓,浑身在冒汗。
那人渐来渐近,他的心几乎跳出口腔,手心冒汗濕腻腻地,心中发虚软了。他已是惊弓之鸟,果真是吓破了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已完全失去了自制,整个人几乎崩溃了。
那人终于过去了,是一个中年村夫。
他心神一懈,象是大病初愈的人,爬伏在地上全身都发软,久久方能恢复原状,仍感手脚不住发抖。
不久,他回到路中,挟了用布裹着的长剑,硬着头皮过路。
只是半里地,前面看到一个背部微驼伛偻而行的人,头上包着青巾,手点山藤杖,老态龙钟,正一步一顿地向府城方向走。
他先是心中一紧,脚下一慢。但等他看清背影是个老村夫时,方心中一宽,重新向前赶。
距者村夫身手约两丈左右,老村夫突然腰干一挺,不再是驼子了,徐徐转身,嘴一笑道:“摘星手,你才来呀?”
他魂飞天外,魄散九霄,只感到脊梁一凉,双脚象是生了根,浑身在战栗,张口狂叫道,“救命哪……”
老村夫正是方士廷,也就是刚才掀开轿咧嘴笑的人,大笑道:“你放心,不会有人救你的命。你少费劲了,哈哈!你还认识我么?”
“你……”
“你心中明白,对不对?”
“你……你想……想怎样?”
“想你跟我走。”
“我……”
“你如果不愿意,为何不拔剑?”
他心中一震,神魂初定,火速拔剑,可是布卷尚未打开,怎拔得出剑?心中一急。更拔不出来。
“哈哈!你昏了头不成,不解开布卷,剑怎能拔出,慢慢来,别慌。首先,你得除去布巾。对了,拇指按下卡簧,剑拔出来了,对不对,很容易嘛!练武人讲究临危不乱,这点能耐说来容易,其实最难,必须过经千锤百炼,历练数十年,方可出生死关头灵台清明,无畏无惧,冷静从容。瞧你,啧啧!真不知你活了这一把岁数,难道就没练过武功?伸出的剑不住发抖,怎能与人交手?”
他不但伸出的剑发抖,而且双手也在弹琵琶,不住向后退,脸色灰败,斗志全消,眼中泛出恐惧的光芒,象是大白天见鬼。
方士廷一步步跟进,说完,大喝一声,山藤杖一举,急进两步。
摘星手一跤跌倒,一声厉叫,躺在地上一剑急挥。
方士廷一杖打掉他的剑,沉声道:“站起来,用你的腿走路。”
“你……”他脸无人色地叫。
“你已是个四十多岁的人了,难道要方某背你么?”
“我……”
“站起来,挺起你的脊梁,做英雄就做到底,别装得象条可怜虫。”
他踉跄爬起,恐惧的后退。
“往南面的小路走,可到江边,那儿有一艘船在等你,快走。”
“我……”
“你走不走?怕死鬼,走!”
当天入暮时分,飞虹剑客的大门上,钉了张纸;上面写着:“第八名凶手摘星手周百禄伏法。”
该夜,吓病了的穿山甲宜威,门不开窗不启神秘失踪,看守病人的两名健仆,被人打昏塞在床下,大门上。大门上也留下一张纸,上面写着:
“第九名凶手穿山甲宜威就逮。”
南昌城谣言满天飞,群雄人人自危。这天晚间,城南郊的南庄戒备森严,庄主神鞭袁吉独自睡在后楼的密室,四周有六名伏桩,两名卫哨站在房门外,往反走动以吸引夜行人的注意。袁庄主修为精纯。鞭法通玄,胆气超人一等,并末被方土廷所吓倒。夜间枕鞭而睡,房中漆黑。睡得倒还香甜.不知大祸将至,认为在如此周密的警卫下,连老鼠登楼也休想通得过伏桩与卫哨的耳日。
三更过去了,一无动静。
四更天月落星沉,全庄寂静如死。
五更初,紧张了一夜的警卫们,吁出一口如释重负的大气,心情随白昼将临而松懈下来了。
首先是两名警哨先后感到内急,先后下楼奔向茅厕。然后是正在打瞌睡的暗哨肚疼发呕,[shēnyín]声惊动了房内的神鞭袁吉。
袁庄主手挽合九金丝长鞭,打开了房门问:
“外面怎么拉?谁在[shēnyín]?”
暗影中钻出一个人,急急地说:“五个人全在闹肚子,真是急死了。”
“闹肚子?是不是昨晚喝酒喝多了?”
“不……不知道。”
“去叫人换他们下去。”
“是,庄主要不要去看看他们?”
这句话说坏了,负责警卫的人,全是袁庄主的得意徒弟,怎能叫庄主,应该叫师父才对。
神鞭袁吉反应甚快。喝道:“好家伙,你……”
声出长鞭一抖。
可是,已晚了一步,双方已经近身,长鞭威力有限。
“卟卟卟卟”一连四记重拳捣在他的胸腹上,最后颈根又挨上一劈掌,人向下下仆。
长鞭被夺走了,勒住了他的脖子,凶狠地收紧,他终于失去知觉。
那人将一张纸贴在房门上,上面写的字是“第十名凶手神鞭袁吉受报。”
纸条贴好,背起了昏迷不醒的袁庄主,在黎明前的阵黑光临时,投入黑暗中从容走了。
去年出面敦请群雄帮助龙飞的人,是飞虹剑客与铁背苍龙,铁背苍龙已经失踪,飞虹剑客使成了首脑,也成了众矢之的。南庄的噩耗传至曾家,飞虹剑客只急得上天无路,象是热锅上的蚂蚁。
失踪群雄的家属们,日以继夜地在曾家吵闹不休,迫飞虹剑客速组成擒凶队,吵得飞虹剑客没有一刻安宁。
他怎能组成擒凶队?谁还敢出来惹火烧身,稍具名望的武林人,皆闭门谢客敬鬼神而远之,如避瘟疫,他已被孤立了。
而蓼洲彭家的道歉期限只有一天,他受到三面的重压,压得他几乎发疯。
彭家的压力,他自信尚能应付,受些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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