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底扬尘 - 第15章

作者: 云中岳17,411】字 目 录

一名鬼卒,手托一只朱红托盘,上面搁了一把牛耳尖刀,欠身奉上道:“恭请方爷吩咐。”

“将刀奉给那位姑娘。”他挥手说。

“遵命。”

托盘到了曾梅身前,曾梅脸色一变。

他淡淡一笑,说:“色魔交给你了,如何杀他是你的事。”

曾梅怎敢杀人?恐惧地向后退。

他嘿嘿笑,又道:“想起受辱的情形,你便有勇气杀他了。难道说,你真对个蹂躏了干百女人的色魔动了真情么。”

曾梅一阵羞愤交加,屈辱的感觉涌上了心头,粉脸泛青,银牙一咬,一把抓起了牛耳尖刀。

“对了,这才象话。”他赞许地说。

曾梅执刀向色魔走去,一触色魔目光,只觉心中一震,脚下迟疑。

方士廷哼了一声:“不要顾忌他的眼神,目下他已经无能为力,只剩下些许余威,你不要看他的眼睛就好了。先在他的身上刺了一刀,他便任你宰割了。”

曾梅却退了一步,她的定力毕竟差得太远。

方士廷大踏步而上,拔剑说:“好吧,我肋你一臂之力,先弄瞎他这双色眼,再任你剐他。”

色魔脸色一变,生死关头,贪生的念头,终于克服了不怕死的气概,厉叫道:“且慢!阁下不是不想侯某死么?”

“不错,但你却希望死,在下只好成全你了。”

“如果在下不想死呢?”

“你当然死不了。”

“这……有何条件?”

“当然有,要买命,岂能没条件?”

“你愿意谈条件,好现象。”

“这……你说吧。”

“侯某不一定会答应你的条件。”

“不答应决不勉强,反正命是你的,你不要命,谁也不能勉强。”

“你说好了。”

方士廷收了剑,冷笑道:“在下要你传授迷魂魔眼,换取你的性命。”

“什么?你……”

“你的性命,交换迷魂魔眼。”他大声说。

“你想得真不错,哼!”

“你不愿意?”

“你杀我好了,要迷魂魔眼,万万不能。”色魔倔强地说。

“哼!人要活不是易事,要死却太容易了。天下间望你死的人多如桓河沙数,不希望你死的人却屈指可数,你活着是一大祸害,杀了你功德无量。在下不自命是侠义英雄,与你无仇无怨,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那你为何不放我?咱们交个朋友。”

“我不要你这种朋友,在下也不要朋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既然落在我手中,对我没好处,我为何要放你?擒虎难纵虎容易,放虎归山我何必那么傻?杀了你永远除后患,睡觉也感到香甜平安……”

“阁下,迷魂魔眼学习不易,你认为简单么?”

“天下无难事,易习不值钱。”

“没有一年半载的工夫,万难领会其中奥秘。”

“在下有的是时间,一年半载小事一件。反正是你的自由。在下并不急,急的该是你。”

“这样吧,在下传你最容易但却最宝贵的房中术,侯某对此学有专精,保证你百战不疲,从中采补可以返老还童,春青永驻。”

“在下不学这种缺德玩意。”他斩钉截铁地说。

“你……”

“我要迷魂魔眼。”

“侯某不……”

“不你就死,在下先弄瞎你的眼睛,再传信江湖,公开将你标售,谁出价最高,在下便将你卖给他,你的仇人满天下,要将你食肉扒皮的人千千万万,想将你卖三五千两银子绝无困难,甚至……”

“你……你不能如此待我……”

“他的剑尖徐伸,冷笑道:“在下无所不为,见钱眼开,你就认了命……”

“我给你黄金万两买命……”

“你?你给我一千万两黄金,在下也毫不考虑。”

“在下传你房中术与青春秘诀……”

“不要。”

“给你太虚浮香的配方……”

“不要。”

“再赠送化尸金九的配方……”

“不要……”

“你……”

剑尖已到了色魔的右眼前了,方士廷语音冷厉:“在下不再给你活的机会……”

“且慢!”

“在下不再与你浪费chún舌……”

“侯某答应了”色魔颓丧地叫。

“在下得考虑你是否有诚意……”

“候某千金一诺。”

“好吧!一言为定。”

“成功之后,你放侯某自由?”

“方某也是千金一诺。”

“好,侯某信任你。”

两人谈成了交易,曾梅却突下杀手,冲上就是一刀,扎向色魔的胸口。

方士廷一把扣住她持刀的手,向外一振,“蓬”一声响,将她摔倒在墙角,冷笑道:“小丫头,轮到你了。”

曾梅跌了个七荤八素,但依然倔强地向侧扑出,去拾取抛脱了的牛耳尖刀。

太慢了,刀被方士廷一脚踏住了;

她赶忙抢先进击,长身就是一掌,劈向方士廷的丹田要害。

“噗”一声劈中了,如中败革,震得她掌骨慾折,痛澈心脾。

她的左手疾升,急抓方土廷的鬼面具。

手被方士廷抓住了,将她贴身抱住。抱得结结实实,几乎令她喘不过气来,向她冷笑道:“你这小泼婦野得像一头猫,我得剪掉人的猫爪子,免得你再撒野。哈哈!抱住你之后,你动不了啦!”

她动弹不得,泪珠双流,哭泣着叫:“你杀了我吧,请放过我爹爹。”

“我为何要杀你?”

“你……我愿意替你做任何事,只要你放过我爹。”她绝望地哀伤地叫。

“你愿为奴为婢?”

“我愿。”她颧声答。

“我要将你送至鄱阳水寨卖给他们他寨「妓」。”

“只要你答应饶了我爹,粉身碎骨我亦无怨。”

“我不要你粉身碎骨,在下已和四海神龙联手,他派人至南昌替在下报仇,在下将女子金帛送给他。”

“我不管你们勾结的事。”

“你向外走,鄱阳水寨的弟兄正在候信,他们会将你带走的,出去。”方士廷指着门外叫,将她放开。

“你答应饶恕我爹了?”

“在下不曾答应任何事。”

“那……你……”

“你爹的生死,目下言之过早。至于你的生死,要看你自己造化了,出去。”

“方爷……”她跪倒哭叫。

方士廷举手一挥;进来了一个鬼卒。

“方爷,小的敬候吩咐。”

“把这小女子押走,先放在囚室,等我办好事再决定何时方让他们将她带走。”

“小的遵命。”

鬼卒擒住了曾梅的双手,用牛筋索反绑妥当,方将又哭又闹的曾梅拖走了。

她被丢入一处小小的囚室,里面有一个鬼卒,一言不发便给了她一掌,将她击昏了。

鬼卒将她用油布包起,出室进入风雨中,往进茅屋的右侧小囚室内一钻,解去油布并松了绑绳的结,重新上绑,绑得不松不紧,方掩上门走了。

不久,她悠然醒来,囚室窄小,伸手不见五指。

求生是人的本能,她开始利用黑夜挣脱了绑绳,不久便恢复了自由,不由心中狂喜,心想有救了。

草编的绳捆不住人,她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出路,钻出草门一看,外面灯光幽暗,右首是堂屋;两侧则可依稀看到两排大木龙。远处射来的幽暗灯光像是鬼火,似乎可嗅到一丝香味,猜想中间那一丛火星是信香,上面可约看出是一座供案哩。

左侧数尺是柴门,关得紧紧地。

不见有守卫的人,似乎不见有人影。门外传采的风雨声清晰入耳,雨仍下个不停。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她想。

正想推开柴门外出,却又心中一动,忖道:“我何不四处看看?夜深了,怕什么?”

她胆气一壮,不出门反向里走。

当她看清木囚笼中第一个人时,只吓得汗毛真竖。囚笼中共囚了四五个人,第一个人便是铁背苍龙,架在笼中浑身冰冷,像已死去多时,尸体却如生,并未腐烂。

神位上刻着的是翻江鳌,画像十分传神。

她毛骨悚然,壮着胆进茅屋。

里面的布局与前一进院相同,囚笼中也囚了五具尸体,第一具是出山虎。

神案的画像是一个女的,是一个年轻小姑娘。神位上刻的是:

“湖广燕姑娘小敏之灵位。”

每一进的囚笼,尚有六七处空位,皆已预先挂起名牌,写得明明白白。前进的左首第一处空位中,赫然有飞虹剑客曾巩的名字。

第三进第一处空位,名牌上写的是金弓银箭柳青青。

她必须离开,必须逃回家中通风报信,刚拉开柴门,尚未钻入风雨中,脑袋便挨了一击,立即失去知觉。

次日黎明时分,她悠然醒来、发觉自己正处身在一座小亭中,雨仍在浙沥沥地下,四周是荒坟,野草,松柏,白杨林。

原来她身在城南的坟园内,百十步外,正是的铁背苍龙的祖坟所在地。

“老天!我……我是在做梦不成?”她讶然叫,火速爬起。

当然不是在做梦。身上被打处还在隐隐作痛,浑身水气未消。

唯一可疑的是,她怎会睡在亭子里?

身上所穿的衣褲,仍是被换上的,不是她原穿的衣裙,这是强而有力的证据,昨天的遭遇决非做梦。

首先令她耽心的是,自己是否受到污辱了。但浑身上下了无异状,徐了被殴处隐隐生痛之外,别无所觉,她心中稍安。

她看清了四周的景物,立即撒腿狂奔。

一座荒坟的草丛中,方士廷盯着她远去的背影,冷冷一笑说:“不需两个时辰,城南郊将雞飞狗跳,我正好浑水模鱼。”

果然不出所料,城内高手齐出,官府的巡捕丁役也大举出动,连宁王府的一些帮闲把势,也成群结队出城、大家南郊,找寻那两座可疑的茅屋。上次追方士廷至马鞍山的群雄不算半途打退堂鼓的人,事毕返城的共有二十二人,水路走的有九名,防路返城的有十三个,在市汉驿草上飞出了意外,被人击昏在小巷中成为白痴,这是说,应该还有廿一个人。

至于半途知难而退,与帮助跑腿传递消息的小人物,为数甚众,茂源油检的少东主陈家驹便是其中之一。这些小人物可怜虫,不值得计较,陈家驹之所以被勒索,与追杀的事关连甚少,但因此一来,却吓坏了不少小人物,人人自危,纷纷作逃亡的打算,而且却也逃掉了不少人,弄得人心惶惶,益增恐怖。

飞虹剑客与柳青青皆出城追索去了,但有些人却不敢随众人前往。

午后不久,搜索的人先后失望回城,却得到城中的消息,有两位高手又平白失踪了。当然,这两个人也是当年平安返家的廿一位群雄中的两个人。

柳青青一家三人最后回城,在城门口碰上了化名易容为龙江的方士廷。

方士廷青袍飘飘,小雨未止,他的前襟濕了,迎着柳祯父、子、女三人,颇表惊讶地问:“咦!你们怎么了,浑身已被雨打濕……”

柳青青凤日困倦,神色委顿的说:“一言难尽,白跑了一趟,江哥,回我家再说,一同走好不好?”

“这……好吧,老伯辛劳过度,气色太差,真该好好休息了。”他关心地说。

柳祯惨然一笑,说:“我已多日来不曾睡过了。贤侄,走吧,走吧,到寒舍再说。”

四人匆匆进城,蓦地城根下的小巷中钻出两个青衣人,领先的中年人站在巷口招呼说:“柳兄,借一步说话。”

柳锁一怔,走近问:“鲁兄,有事么?”

这位仁兄,正是上次第一个追上翻江鳌的鲁世宁。方士廷依稀认得这人的像貌,但不知姓什名什?

鲁世宁神色紧张,脸色不正常,低声说:“柳兄,兄弟已得到一些线索了。”

“真的?鲁兄没出城,消息从何来?”柳祯兴奋但又有点怀疑地问。

“柳兄,我先替你引见一位朋友。”

“哦!这位是……”

鲁世宁用手向同伴音衣中年人虚引,说:“这位是虎鲨容成亮寨主,鄱阳水寨饶州分寨的弟兄,是鄱阳蛟的得力臂膀。”

柳祯有点不快,但末现于词色,拱拱手冷淡地说:“久仰久仰,兄弟柳祯。”

虎鲨容成亮生得豹头环眼,满脸横肉,一看便知不是善类,也冷冷抱拳一礼说:“久闻神箭柳兄的大名,如雷贯耳,幸会幸会。”

“容兄客气了。”

鲁世宁迫不及待地说:“柳兄,上次双奇茬境,铁背苍龙顾兄派人至大孤山拜会四海神龙,从四海神龙那儿探出方士廷与翻江鳌的去向,因此闹出这件难以收拾的事来。这次方士廷回来寻仇,不但对付我们,还派人至大孤山下书,要求水寨的兄弟;火拼四海神龙,以黄金三千两购四海神龙的头。在同一天中,总寨与五分寨同时按到同样的函件。因此,引起了无限风波,各寨的人互不信任,互相靖忌,已经死了不少入。直至本月初,方被鄱阳蚊将这件事压下来了。”

“咦!下书的人来历查出来了没有?”

“没有,据猜想,可能是大姑塘双头蛟湛必达手下的私贩子所为。”虎鲨容成亮接口答。

“双头蛟又是谁?他……”

“他是水路私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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