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头子,也是大姑塘的鱼牙子。咱们派人去找过他,但他坚决不承认,奈他无何。”
“那岂不是一切枉然?”
“因此寨主已派了卅名得力兄弟,前来府城找线索,昨日咱们收到了一封书信,敝寨主持派兄弟来与柳兄商量对策。”
虎鲨说完,在怀中掏出一封书递过。
柳祯接过书,取出信笺一看,脸色一变,念道:“书致鄱阳水寨英雄公鉴,速着手铲除南昌白道群雄,特以黄金千两为酬,限十日事毕,先付黄金伍百两,十日后余数并付,希派人于三日后午夜,至德胜门外章江庙收取。如收取定金后背约,鄱阳水寨将成血海。方士廷字。”
柳祯将书信递回,凛然地问:“容兄,贵寨主作何打算?”
虎鲨嘿嘿笑,说:“咱们总、分水寨,共有七八百条好汉们,方士廷以虚声恫吓,毫无用处。”
“哦!这……”
“但敝寨主认为一千两黄金不宜白白丢弃,送上门的买卖,却之未免失礼。”
“贵寨主……”
“南昌群雄如果肯借给敝寨一千五百两黄金,咱们立即撤回鄱阳。当然,咱们会先到章江庙宰了那小子。”
柳祯倒抽一口凉气,沉声道:“阁下,这算是勒索。”
虎鲨嘿嘿笑,也沉声道;“柳兄,何必说得那么难听?在下奉寨主之命与你商谈买卖,怎说是勒索?咱们寨主做事公平,一千五百两黄金取方士廷的性命,只比你们所出的赏格多五百两而已。五百两替你们群雄买命,不要不知好歹。”
柳祯深深吸入一口气,说:“这样吧!晚上容兄到舍下讨消息,怎样?”
“这个……”
“在下只能作一半主,但大概不会有困难。”
“但在尊府不太妙,咱们不得不小心些。这样吧!明晚在滕王阁下,在下等消息。”
“好,三更正见面。”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在下告辞,明晚静候佳音。”
虎鳖抱拳告退,偕鲁世宁匆匆走了。
柳青青冲两人的背影哼了一声,说:“爹,其中必有古怪。”
“女儿,有何古怪?快走,去找飞虹剑客商量商量,早些决定才是。”柳校叹口气说。
“鲁叔为人嫉恶如仇,他为何与水贼勾搭上了?”
“事急从权,女儿;不必怪他,为父不是也想拉火德星君下水么?”柳须无可奈何地说。
方士廷淡淡一笑,接口道:“老伯,你相信水贼的话?士绅与强盗打交道,早晚会遭殃的。你认为方士廷会傻得金子送给这些水贼?他既然唆使水贼们火拼,岂会再与水贼打交道?”
“这个……”
“老伯务必慎重才是,不要引狼入室才好。”
“这……我会从长计议的。”
“但愿如此。”
方士廷在柳家耽搁了半个时辰,告辞走了。不久,飞虹剑客带了八名从人,急急进入柳家,找到了柳祯,脸色惶惶地取出一封书信说:“柳兄,你看看。”
书信上面写着:“速带一千两黄金,限明晚日落时分,置于铁背苍龙之祖坟前祭台,饶汝一死。书致飞虹剑客曾巩。方士廷手示。又及:不许报官,不许带人手。”
柳祯叹口气,问道:“曾兄,你有何打算?”
“兄弟已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特来……”
“我也正要找你来商量呢。”柳祯不胜忧虑地说,将遇上鲁世宁与虎鲨的事说了。
曾巩不住叫苦,忙乱的说:“既然这样,咱们答应他们好了。”
“答应谁?方士廷还是虎鲨?”
“两面都答应。”
“你这叫做病急乱投医。”
“柳兄,你只是损失上个女儿而已,我却是送掉了自己的命,不乱报医又能怎样?破财消灾,我认了。”
“好吧,咱们分头进行。”柳锁只好应允。
“兄弟也知道这是饮鸠止渴,反正云龙双奇如不出来,咱们这里谁也别想侥幸。兄弟告辞,得回去筹措金子。”
柳祯送客至大门,突发现门房不见了,门内的照壁上,贴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明晚入暮时分,速携黄金干两至铁背苍龙之祖坟置于登台买汝之命。不许报官,不许带人守候,不然立取汝命。此致柳青青。方士廷字示。”
飞虹剑客苦笑道:“柳兄,明晚咱们有伴了。”
柳祯仰天长叹,苦笑道:“兄弟要破产了,明晚咱们同行,先送金子至祭台,三更天再至滕王阁前回话。”
“好,明晚我来说你。当然得先至彭家陪不是。”
入暮时分,柳青青换了男装,在城门关闭前,出城进入隆兴客栈。
方士廷恰好刚回来不久,碰到扮男装的柳青青,不由一征,急急将她接进房,忧形于色地问:
“青青,怎么这么晚你……”
柳青青扑入他怀中,悲从中来泪下如雨,哽咽着说:“江哥,我……我来见你最……最后一面的。”
“什么?”
“我……”他将柳、曾两家接到勒索函的事说了,最后说:“方士廷指名要我将金子送去,显然不怀好意,我想,我已逃不出他的魔掌了。”
“真的?方士廷怎么又要起黄金来了?会不会是另外有人趁火打劫?方士廷志在飞虹剑客,决不会要他一千两黄金饶他的命,为何……”
“江哥,不要为此事项心,今晚……我……”
“你怎么了?”
“我要……江哥,不要赶我走,我……让我今生也……”
她发狂般吻着方士廷,泪水沾满了方士廷的双领。
方士廷将她的双颊捧住,正色道:“青青,我不是乘人之危的人。”
“江哥。不……不要贱视我。”
她哭泣着叫。
方士廷将他扶至内间,柔声道:“青青,不要多心。”
“目前已经晚了,你无法进城,你休息片刻,我去弄些食物来,你大概也饿了。今晚你在此住一宵,等会儿咱们再谈谈。”
他整衣出店在街角找到一名水夫打扮的人,附耳低声说:“明天我有事,你们暂且休息一天,注意滕王阁往来的鄱阳贼首,千万小心了。”
“好,小的留意就是。”水夫低声答,转身定了。
他带了一些酒食回房,柳青青已脱掉了青衫,露出里面的翠绿衣裙,梳起了盘龙髻,像一位小婦人了,以羞妮的笑容迎接他。他掩上房门放下食物,笑道:“青青,你这才像个温柔的大姑娘了。真的,你知道你自己是如何动人么?”
“一个大姑娘穿劲装盘马弯弓,那是不正常,打打杀杀,那是男子汉的事哪!”
她看开了,撇开了一切烦恼,羞态可掬地扑入他怀中,将粉颊藏在他壮实的胸膛上,用情意绵绵的声音说:“江哥,答应我,将那些与武林有关的一切话题撇开,说一些好听的话,好么?但愿我真的动人,我……这世间,我有你在身边,别无他求了,不无他求了。”
“哦!可怜的姑娘,你……”
她颤声说,向方士廷送上一串带泪的热吻。
语气中有太多的悔恨,有无边的情意。
方士廷在心中叹息,心说:“女孩子就这样看不开,生死关心,她不惜将生命、名誉、感情,在死亡的前夕作孤注一掷。柳青青哪!你早知今日,侮不当初……哦!我错了,我的气量为何变得如此狭小了?她如果早知有今日,当初又何悔之有?”
在柳青青意乱情迷中,被他灌了大量的酒。终于,柳青青醉得人事不省。
午夜更阑,柳青青从朦胧中醒来,只感到口干舌燥,张目一看,房中,一灯如豆,一看不是自己的闺房,吃了一惊,猛地挺身而起,醉意全消。
她记起夜来的事,不由一阵羞愧,左右一看,床上不见有人。她是和衣而卧的,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挑亮灯,几上有茶水,喝了两杯冷茶,她完全清醒了,开门到了外面,外间也是一灯如豆。两条长凳加上一张椅,方士廷和衣而睡,睡得正香甜。
她感到浑身发热,痴情地凝视着方士廷,深深地叹息一声,喃喃地说:“他,真是一个君子,我好惭愧。”
她转回内间,打散盘龙髻改梳回代表待字闺中少女的三丫髻,出外轻轻地親吻方士廷的脸颊,痴痴地说:“不暗室亏心,你是个人间大丈夫,祝福你。”
她打开房门,夜风一吹,她一挺胸膛悄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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