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底扬尘 - 第16章

作者: 云中岳17,070】字 目 录

三娘像一阵旋风,已旋出丈外去了。

“蓬”一声响,大汉摔倒在地,倒前将分水刀向祝三娘快速闪动的身影掷去,方砰然倒地。不等她有所举动,最后一名大汉已飞退两丈,接近祭台,伸手抓起一箱黄金,拔腿飞逃。

人为财死,乌为食亡;大汉如果想空手逃命,有足够的时光远走飞遁,只因为贪心,居然想带一箱黄金遁走,终于送掉老命。刚逃出丈外,替乃父裹伤的蒙面人抓起身旁的长剑,脱手飞掷。

“哎……”黑农大汉狂叫着,背心上剑靶触目,人向前冲,“蓬”一声大震,跌滑出三丈外去了。

蒙面人飞纵而出,拔出急退叫:“快走!三娘,你断后,可能还有闻风赶来的人。”

祝三娘收了刀,分提了两箱黄金,说:“文程,你背爹走,我断后。”

文程背起乃父,问道:“三娘,这些人呢?”

三娘瞥了祭台上的两人一男一女,目光最后落在万家生佛身上。

这四个人在发呆,脸上涌着傻笑,直挺挺地像是中风的白痴。尽管他们心中仍然是清明的,但说不出话来,控制不了身上的任何一条肌肉。

祝三娘冷哼一声,道:“不必砍他们的脑袋了,反正他们只有一月寿命,成了白痴,给他们全尸算了。”

“好,走。”

“你先走,我提着两箱黄金断后。”

刚离开祭台,身后突传了隂森林的嗓音:“带了二千两黄金走夜路,你们就没感到不安?”

两人吃了一惊,火速转身。

祝三娘放下两箱黄金,拔刀,冷笑道:“即使带了黄金万两,咱们同样感到万分安全。阁下,通名号。”

身后只有一个高大的黑影,戴了鬼面具,剑系在背上,手中居然持了一具诸葛连弩。

他是方士廷,早已到了附近潜伏,眼看此地的惨案发生和结束为了二干两黄金,他拿了一具诸葛连弩,偷偷上了九枝箭,直到这时方行现身,他等得太久了。

天已尽黑,星目无光,看不清对方的像貌,而且双方都已掩去本来面目,只有通名方可知道对方的身份,又何必戴面罩?

方士廷嘿嘿笑,说:“不必通名号,我就是我、”

“你不敢亮名号?”

祝三娘一面说,一面向前举步接近。

“站住!不许走动。”方士廷沉喝。

“你……你我面对面说个明白。”

“哼!你的歹毒迷香利害,万家生佛便是前车之鉴,在下不会上当的。”

祝三娘又向前跨进一步,方士廷冷笑道:“你再走一步,在下要你乱箭穿心。”

祝三娘怎敢冒险?止步说:“以一比二,而你的匣弩只能对付一个人……”

“哈哈哈……”方士廷仰天狂笑。

“你笑什么?”祝三娘怒声问。

他止住狂笑,说:“你的话很可笑,三比一,你见过三只羊斗胜过一头猛虎么?”

“你不是猛虎,咱们也不是三头羊。”

“你那能比云龙双奇的龙飞了得么?”

“哼!你……”

“不要不服气,比不上云龙双奇并不丢人,人家是宇内三剑的门人子弟,名师出高徒理所当然。”

“你难道又胜得了云龙双奇?”

“是否胜得了,在下不愿说。至少在下先收拾了你,再对付那位叫文程的人,便是一比一了。”

“你……”祝三娘悄然迈出一步。

机簧声暴响,九箭离匣。

方士廷射击对方的下盘,并不想要对方的命。

祝三娘大叫一声,摔倒在地,狂叫道:“你……你好狠……”

双脚挨了三箭,左一有二,箭擦骨而过,骨虽未伤,但铁打的金刚也支持不住。

文程大骇,放下乃父大吼一声,拔剑疾冲而上,招出“寒梅吐蕊”疯狂上扑,要拼命了。

方士廷丢下匣弩,拔剑冷笑道:“一比一,给你一次公平决斗的机会。”

“铮”一声响,他架开刺来的剑,立还颜色,剑虹乘虚直人,闪电似的探至文程的心腹要害。

文程大骇,急向后飞退八尺。

方士廷一声长笑,如影附形跟退,剑尖幻起一朵银花,仍然持向对的胸坎要害。

文程一面退,一面运剑急射,以“云封雾锁”自保,撤出了重重剑网。

只封了五六剑,始终未能脱离方士廷的剑尖威胁下,剑虹吞吐,一直在胸腹之间弄影,封不住架不准,除了急急后退闪避之外,几乎完全没有还手的机会。

最后“铮”一声暴响,文程的剑突然脱手,翻滚着向侧飞坠出三丈外,“当”一声惯在墓台下。

方士廷的剑尖,已抵在文程的咽喉上。

剑气乍敛,急剧进退的人影突然静止。

祝三娘无法站起,厉叫道:“不要杀他!”

“你心痛是不是?”

“黄金给你。”

“本来就是在下的。”

“你是……”

“说吧,你们为何假借方士廷的名号勒索敲诈?”

“你……”

“得了黄金,为何仍下毒手?要钱又要命,天理不容。你们解释清楚,希望你们的解释能令在下满意。”

“你……你是飞虹剑客请……请来的人?”祝三娘咬牙切齿地问。

“你……”

“你不说,大概是……哼!你立即就得一辈子穿黑衣做寡婦了。”

他的剑尖徐送,并稍向上拾。文程心胆俱裂。叫道:“我说,我……我说……”

“哼!在下不要你说了,叫你那位婆娘将解葯丢出来,不然,杀你们这种卑鄙小人,在下不会手软的。”

祝三娘取出一只大肚小瓷瓶,问道:“交出解葯,你是否保证咱们不死?”

“在下从不保证人的生死。”

“那么,我毁去解葯。”

“哈哈!你毁好了,反正在下不需他们口中的口供,他们的死活对我毫无影响,还免得在下费手脚呢。”

“阁下,不可欺人太甚。”

“在下从不想欺负你们。”

“你总该让人有条路可走。”

“交出解葯,就是留了路,你不走。怪谁?”

“交出解葯,性命仍无保障,我可不冒这点风险。”

“这点风险你得冒了,在下不与你斗口,杀了你们,大爷提了金子回家啦……”

“且慢!”

“在下不听你的话……”

祝三娘已领教过他的手段,吓得魂飞天外。

刚才他说再踏前一步便发箭,果然在她迈出一步时匣弩出匣。对这种言出必行,性格难测的人,强硬是不会有好处的。她急急将葯瓶抛过,叫道:“解葯给你。”

方士廷一脚踢在文程的丹田穴,文程仰面便倒,穴道立闭,动弹不得。

“婆娘,张开你的双手,然后分抓住你的双脚尖。”

“你……”

“抓住!不然在下卸了你的双手,免得你弄鬼。”

祝三娘乖乖抓住脚尖,斜躺着狼狈已极。

他从侧方接近,剑尖先点在对方的左胁下,方拉脱对方的双肩关节,冷笑道:“对付你们这种用迷香的下流贼,不得不小心些。”

“你狠!但愿你一辈子都这么小心。”

“当然,承教了。”

“为何不释放我们?”

“哼!解葯无效,你们还得死呢。救醒了他们,你们或许有命。说!如何用法?”

“只要一颗丹丸入腹,片刻便可复原,但需十二个时辰,方能完全痊愈。”

祝三娘照直说,完全屈服了。

他先救柳青青,站在一旁等候。

不久,柳青青突然滚下祭台。

他长剑一伸,冷笑道:“你,乖乖听话。”

柳青青听了好半天,还不知他是谁,等到一看到他的鬼面具,便知是方士廷来了,不由心胆俱寒,说:“你杀我好了,反正我知道早晚逃不出你的毒手。”

他哼了一声,说:“拾回你的黄金,你给我快滚!”

“你……你不……”

“快滚!”

“你……”

“你还没准备好,还没轮到你受报。”

“我……”

“滚!再多说一个字,割了你的舌头。”

柳青青打一冷战,乖乖提了黄金溜走。

他再打飞虹剑客,等对方刚挺身坐起,便拳脚交加。把飞虹剑客打得头昏脸肿,仰面后跌。最后,他一把将飞虹剑客劈胸抓起,厉声道:“狗东西!你的日子快到了,快滚回去准备后事,等候阎王帖子,滚!快滚!”

飞虹剑客连滚爬出了墓园,不分天南地北,狼狈而逃。

他又弄醒了万家生佛,“劈劈啪啪”给了和尚四耳光,厉声道:“叫你滚回福胜寺,你竟敢仍在府城兴妖作怪,下次再碰上你,大爷扭下你的秃脑袋,滚!滚!滚!”

声落,信手一推。万家生佛跌出三丈外,像丧家之犬般逃了。

他仔细看看躺在祭台上的白衣女郎,摇头道:“你为何要找方士廷?怪事。”

他将解葯纳入女郎口中,怪,女郎似乎毫无动静,许久尚无感觉。

“祝三娘,你是不是把这位姑娘弄死了?”他向不远处的祝三娘问。

“我根本就不曾伤她。”

他伸左手去探白衣姑娘的鼻息,糟!白衣姑娘突然扣住了他的腕脉。

他手急眼快,向前一扑,扑到白衣女郎身上,右手便扣住了女即的咽喉,真力倏发。

白衣女郎的左手,在反击挣扎中,抓掉了他的鬼面具,“嗯”了一声,扣住他左手脉门的手松开了。

他左肘下撞,撞在女郎的右肩井上,然后像疯虎般抓住女即一‘吼而起,厉声道:“你这恩将仇报的小……小娟……你为何要计算我?”

面面相对,他才看清那是一个美丽的小姑娘,骂出的脏话逐忙止住,打心中一跳。

“你……你是方士廷么?”小姑娘惶然问。

白衣女郎恩将仇报,突然用擒拿术擒人,难怪方士廷发火。幸而他反应快捷,不急于解脱同时出手反制,伏倒在女郎的身上,伸手便准确地制住了女郎的咽喉要害,女郎如不放手,很可能两败俱伤。

白衣女郎平躺在祭台上,被他一压,大姑娘怎受得了?羞急之下,扣脉门的手自松,反而被他制住了。

她看清了方土廷的面貌,显然感到意外惊疑。这是一张年青英俊的脸孔,怎会是穷凶极恶的凶手?因此,她意似不信地惶然问名号。

方士廷冷哼一声,将她放回祭台,冷笑道:“你已经失去问在下是方某的权利了,你贵姓?”

“我也不告诉你。”白衣女郎也冷笑着说。

“那么,你怪在下辣手摧花严刑迫供了。”

“你不会如意的。”

“真的?”

“你能把我怎样?”

“你一个年青貌美的大姑娘,你说我能把你怎么样?”

“哼!你……”

“不用哼,我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少在我的面前摆你的臭架子,你一个大姑娘,在下迫供的手段有千百种绝活,保证你生死两难。”

“你敢损伤我一根汗毛,日后你将受到惨烈无比的报复。”

“姦吧,咱们走着瞧,看谁狠。”

“我前来此地,事先已知会同伴,有了妥善的安排,恐怕目下四围已市下了天罗地网,你走不掉的。”

方土廷桀桀笑,说:“小姑娘,你倒会说大话。目下我有事待办,无暇与你穷斗口,先将你安顿好,再找机会消遣你。”

说完,他用两根牛筋索将白衣姑娘捆了个结结实实,转向祝三娘走去,扬了扬手中的葯瓶,沉声问:“贼婆娘,你用的不是迷香,为何如此歹毒。你必须从实招来。说!是何种毒物?”

“是迷香。”祝三娘一口咬定。

他折来了一条树枝,拂动着说:“你也是个嘴硬的人,贼骨头不打不招。脱掉上衣、在下要给你一顿鞭打。”

“你……”

“要在下親自下手剥你么?”

祝三娘大骇,厉叫道:“你这卑鄙的恶贼,你敢如此不讲道理羞辱我?”

“你如果不招供,大概我敢的。”白花姑娘高叫道:“你既然知道她叫祝三娘,为何不知道他的歹毒葯物?”

“在下一定要知道么?”他冷冷地问。

“你不知道,证明你不是江湖人。”

“哼!在下是不是江湖人,不劳你费心。”

“你不知祝三娘的绰号,便知你孤陋寡闻。”白衣姑娘横了方士廷一眼,说:“他的绰号叫毒蛊三娘,用的是蛊毒。有蛊香、蛊汁蛊虫,中者外形痴呆,蛊于体内滋生,一月蛊发而死。除了她的独门解葯,别无解蛊良方。”

方士廷吃了一惊,暗叫好险,脱口叫:“咦,她是湘西八怪中的毒蛊三娘?”

“正是她。”

“好家伙,非宰了她不可。”

白衣姑娘冷笑一声说:“在湘西八怪中,毒蛊三娘算是最守本份的一个人,很少离开湘西,也很少杀人。今晚她却冒充方士廷杀人勒索,几乎坑了我。”

“为何她坑了你?”

“我以为她们三人中方士廷在内,事先并不知是她。她那两个同伴,定是她的夫婿燕文程与她的公公燕中孚两父子。

方士廷吃了一惊,急急走近被射伤双腿的老蒙面人,伸手摘掉对方的面罩,讶然叫:“咦!果然是你。”

他已戴回鬼面具,因此老蒙面人并不知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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