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指证在下是凶手;这世间还有公理是非?在仙人峯血案之前,在下是个读圣贤书的一介书生,八辈子也没听说过什么绿林英雄,什么江湖痞棍。呸!你们这些江湖亡命,你们自己作姦犯科,凭血气之勇乖张固执刚愎的畜生性格,只知凭自己的武艺武断曲直,自以为凭刀剑便可死人活人,你们的道理在刀剑上,强存弱亡,谁艺武高谁便有理,刀剑上分辨曲直是非,这是什么世界?”
他愈说愈火,戟指怒吼道:“就凭你这种先入为主指责别人的态度,便知你也不是什么东西,你给我滚!快滚!”
白衣女郎被他叱喝得火起,猛地向侧一跃,抓起了一把剑,厉声道;“一个作姦犯科的人,必定有一个理由掩盖自己的罪行。你如果真认为自己无罪,跟我去见云龙双奇分辨,你敢不敢去?”
“哈哈哈哈!”他仰天狂笑,笑完说:“小女人,你的口气真不小。告诉你,为了这件事,云龙双奇等于是直接害死了无数人,杀死了无辜,你以为他们会相信我的话?会硬着头皮去找真凶?会自杀以谢枉死的冤魂?不,你错了,他们会将错就错蛮干到底,他们没有勇气杀了真凶,也不会公诸天下的,充其量也不过暗下杀凶手灭口而已,而在下的罪名是水不会改变的了。大概你与云龙双奇交情不薄,也像柳青青一般私恋龙飞,让爱冲昏了头,不问是非情由便替他卖命做刽子手。你走吧,在下今晚心情舒畅,不愿与你计较。”
“恶贼!你说谁私恋龙飞?”白衣姑娘厉声问。
“在下知道柳青青是其中之一,至于你,在下不敢断定,只能用大概二字来形容。”
“你知道本姑娘是谁?”
“在下需要知道你是谁么?”
“当然。”
“咱们少见,抱歉,在下孤陋寡闻,不知姑娘是那一位吓死人的江湖女痞棍。”
“本姑娘云莹。”
方士廷吃了一惊,讶然问:“你……你是云雷的妹妹?”
“正是。”
“哦!原来你是龙飞的情人,难怪……”
“住口!”
方士廷冷哼一声,徐徐撤剑道:“如此说来,今晚在下不能放过你了。云龙双奇害得我有家难弃,有国难投,杀了在下的朋友,害死不少武林人,他们也该受到报应才是。你的艺业当然不差,可能比龙飞要高明些,但在下仍然不愿放手,你上。”
两人突然同时冲进,剑幻金道银虹,洒出了满空银星,各展绝招抢攻。
响起一连串令人心血下沉的错剑声,双方皆用了全力。冲刺再冲刺,剑虹如潮绵绵不绝。冲刺时似电馆雷击,闪避时如幽灵幻影。剑影漫天,风雷乍起,好一场凶猛绝伦的恶斗,双方皆全力以赴,每一剑皆生死间不容发。
从坟前移至坟侧,再升上了坟顶,进退如电,快速绝伦,各攻了百剑以上攻得紧守得密,似乎双方无懈可击,一切花招虚式皆用不上,是一场凶险万分,力与力的可怕恶斗,谁大意便得付出可怖的代价。
黑夜激斗,完全以经验卸剑,以本能发招,因此益增凶险,不能有丝毫大意,没有见招化招的余暇,唯一可倚的是,紧迫进攻以势遵剑,除非是迫不得已,然决不可放弃剑与剑的接触,但双方也希望竭力脱开对方的纠缠,以便出奇招取胜。
百十招之后,云莹终于感到真力有不继之象,女孩子拼斗,以快速、轻灵、诡秘为主,速战速决不可久拖,拖下去便有真力虚脱之虑,百十剑占有了优势,撤走方是上策。
方士廷愈攻愈狠,但也心中暗惊,他已用了全力,依然未能取得优胜,这丫头已获剑道神髓,比龙飞相差不远哩!日后遇上她的兄长云雷,委实令他心中发毛。
终于,他抓住机会了。
云莹外斗无功,真力损耗过巨,而且双方紧迫进招,毫无喘息的机会,这时间始冷汗彻体,心中发慌了。
方士廷连攻五剑、将她迫至坟侧,坟顶新草柔软,久雨后泥软打滑,一不小心,一脚踏在斜坡的烂泥里,向下一滑,屈膝挫倒。
“铮铮铮!”她连封三剑,方感到手臂发麻,站不起来,气血一阵翻腾,突然被震倒向下滑。
“唰”一声,方士廷的剑刺人地中,贴胁衣而下去。“嗤”一声响,她衣破人下滚,脱出剑影的笼罩。
方士廷跟下,一剑送出。
她滑动中一剑急架扭身自保。
“铮!”暴响乍起,双剑相接。
她的剑突然折断,糟!
“嚓”一声响,方士廷的剑刺在她的右胁旁,钉住了胁衣,将她挡住了,喝声震耳:“丢掉断剑!”
她本想掷出断剑脱身,已晚了一步,不等她有何反应,腰带已被方士廷踏住了。
接着,右期门穴被制住了,她失去了抵抗力。
方士廷重新将她用牛筋索捆好,放在祭台下冷笑道:“你比龙飞差了三分,你认命吧。”
“我……我输得不甘心,坟顶太滑了。”云莹咬牙切齿地说。
方士廷拭掉剑上的泥土,取下面具试汗,冷笑道:“你滑我也滑,彼此机会相等,你何必怨天恨地?说出来并不光彩。”
“你……你想怎样?”
“哼!目前尚未决定。”
“你将受到……”
“丫头,我是不怕恐吓的。”他在一侧坐下,戴回面具又道:“且让我想想看,该怎样对付你才好。”
“你……”
“有了,真妙。”
“你打算……”
“咱们去找个地方,完成花烛之喜。”
“什么?你……”
“哈哈!妙极了,一年两载之后,你给我生下一个胖娃娃。那时,云雷这位大舅子要糟了,他总不能帮着龙飞杀妹夫,小外甥叫他一声舅舅,他非急得上吊不成?好主意。”
云莹只急得花容变色,大骂道;“你这恶贼……你……”
“哈哈!别骂,别骂。”
“我宁可死,我……”
“你死是你的事,好死不如恶活,你死了,蛆虫也不会放过你,苍蝇也不会替你掉眼泪,更糟的是……”
“你这卑鄙的……的……狗!”
“我是狗,你岂不成了狗婆?哼!你如果自杀,我要将你剥光,传示江湖,看你云家的人尔后还想不想见人,你休想死得干干净净。””
“畜生!你……”
“你骂吧,我不在乎,哈哈!先破了你的气门,再找地方破你的身子,免得你日后发狠,也免得你日后背上谋杀親夫的罪名。”
他的手,摸索云莹的气门。云莹心胆俱裂,狂叫道:“放手!你……你这伤天害理的畜生……”
“啪啪啪啪!”方士廷给了他四耳光,冷笑道:“小姑娘,你知道被迫害的滋味了吧?”
“你……”
“这叫做生死两难,谁叫你碰上了我。”
“天啊!”
“不要叫天,天才不管人间的肮脏事。”他一面说,一面解了云莹的绑,拍活穴道,将她推下祭台,大叫道:“你给我滚蛋!下次再落在我手中,管叫你生死两难。”
云莹狼狈地站起,一身白裳全是污泥,拭掉泪讶然叫:“你……你这是……”
“我大发慈慈,叫你滚蛋!方某顶天立地,不是好色的卑鄙小人,我警告你,下次我可能将你送给一些小毛贼,那小毛贼对做云家的女婿,不会不感兴趣的。”
“下次我要杀你。”
“你来好了,在下还得在南昌逗留。”
云莹扭头便走,恨声道:“你不杀我,将永远后悔。”
蓦地,坟侧人影乍现,
方士廷拔剑出鞘,冷笑道:“又来了一个,是敌是友?”
黑影缓缓则至,接近至三丈内,方可看出是个老和尚,手持禅杖、戴僧帽、披了轻轻,盛装而来。
方士廷脸色一变,沉声道:“大悲方丈,你真要出面管事么?”
大悲方丈单掌打问讯,沉静地说:“我佛慈悲,老衲已偷听多时,施主灵性末泯,可喜可贺。”
“不必假惺惺了。”他愤然地说。
“施主……”
“在下敬重你是个有道高僧,但你如果出头管事,便是倒为因果,在下只好与你放手一拼。
“老衲不是出头管事,只希望消除这场杀劫。”
“和尚,你无能为力。”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能见死不救,听施主与云姑娘所说的话,施主受到委屈……”
“在下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恤,不需要廉价的同情。”
“老衲愿负责解释施主与云龙双奇之间的误会以说明。”
“哼!算了。在下已经查出了真凶,那两个老贼目下已经躲起来了。在下已知道他们是谁,用不着向任何人解释。龙飞杀了不少朋友,他得以性命来偿还。”
“施主……”
“不要说了。”
“施主请勿一意孤行,容老衲……”
“不久在下便可离开南昌,不至令大师为难就是。”
“施主可知一意孤行的结果么?今后还要死多少呢?施主
“祭台下有两箱黄金,大师可取去周济穷人,再见了。”方士廷匆匆说完,一跃三丈。
“施主请留步……”大悲方丈急叫。
“方士廷!留步!”云莹也叫。
他两个起落便远出五六丈,投身茫茫夜色中不见。
云莹打一冷战,向大悲方丈道:“大师,他这人已无可理喻了。”
大悲方丈长叹一声,苦笑道:“不是他不可理喻,而是他含冤莫白横了心,易地而处,姑娘作何感想?恐怕要劝他回头,要比劝令兄及龙施主要困难得多。唉!你们这些年青人,真是荒唐!”
“大师之意……”
“双奇何时可到南昌?”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们目下游踪何处,我丝毫不知,我与他们快一年没见面了。”
大悲方丈吁出一口长气,说:“姑娘如肯尽力,也许可以消除这场杀劫。”
“我……我恐怕……”
“姑娘如果也先入为主,那就无可挽回了。以常情为论,你相信方施主会是谋杀双奇的凶手么?他如果真是凶手,姑娘今晚危矣!老衲虽然能出面管事,但老衲怎能再落井下石?杀了方施主一个受冤的人,去救另一些自以为是凶手,老衲恕难应命。阿弥陀佛!老衲告辞。”
声落,老和尚像是破空而飞,冉冉而逝。他手上所提的—干两黄金,像是羽毛般附在手上飘浮。
飞虹剑客与柳青青赶回家之后,已是筋疲力尽,至滕王阁赴水贼约会的人,只有柳祯一个人出马了。
三更正,他如期到达。暗影中,一个黑衣人在等侯着他,他一看身影,便知是虎鲨。
“是柳兄么?”虎鲨低声问,徐徐走近。
“正是区区,容兄只来了一个人?”他举目顾问。
“讨一句口信,一个人便够了。”
柳祯摇摇头,说:“容兄当不了家,这不是令在下为难么?”
“兄弟虽然当不了家,但在南昌依然做得了主。哦!柳兄是不信任兄弟么?”
“不是不信任,而是在下无法向其他的人交代。”
“曾兄为何不来?”虎鲨转变话锋问。
“他今晚分不开身。”
“那么,柳兄作不了主,并无谈判的诚意了。”
他一怔,问:“容兄所说谈判二字,有何用意?”
“只因为柳兄不信任兄弟……”。”
“在下曾说过不信任你么?”
“咱们在柳兄与曾兄的仆人口中,知道曾兄与令嫒今晚各携金子一千两,于入暮时分在铁背苍龙的祖墓前,与方士廷谈判,显然你们一脚踏两条船,但不知尚有其他隂谋么?”
“正如容兄所说,这是一场买卖,谁都必须为自己最佳的利益打算。”
“那么,与方土廷谈判,你们失败了?”
“你们派去的十个人,无一生还,在下对诸位的实力,不得不存疑。”
“哦!你……”
“在下特来重申约定,杀了方士廷,一千五百两黄金决不少分厘,一手交头一手交金,如想先期预取,恕难从命。”
“你说我们去的十个人……”
“曾兄与小女已经回来了,你们的人无一生还。”
虎鲨倒抽了一口凉气,沉声问:“这是说,你们已和方士廷妥协了?”
“正相反,曾兄与小女所带去的二千两黄金,皆被不知名的人夺走了,根本不曾见到方士廷的面。容兄说方士廷落脚在章江庙,不知是真是假?”
“咱们正想请柳兄同至章江庙一行,看咱们格杀方小辈了此公案。”
柳祯又不是初出道的入,怎会上当?如果水贼确知方士廷落脚在章江庙,又何必再派人至铁背苍龙的坟园?再说,头目已经死掉十名,实力减去三分之一,廿来人想格杀方士廷,简直是痴人说梦话。去年南昌群雄帮助龙飞,光天化日之下。出动高手总数不下四十名,加上水陆的共奔走弟兄,人数上百。依然徒劳无功,廿来人想在夜间格杀方士廷,吹牛吹得有点离了谱,怎能取信于人?他摇摇头,不假思索地说:“对不起,在下要返家筹集金子,无暇前往观战了,诸位可以将方士廷的尸身带至舍下,金子便是你们的了,在下告辞。”
虎鲨嘿嘿笑,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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