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了,本能地想拔剑争取优势,却不知反而误事。
“噗”一声响,老贼在忙乱中,一掌拍在方士廷的右肩上。方土廷身形一挫,但禁受得起,大喝一声,右手“缠龙手”缠住了老贼的小臂扣实,左手一合。逮住老贼小臂的下方,猛地一带,一沉、一扭、一掀。
老贼重心倏失,立脚不牢,大叫一声,突然来一记快捷绝伦的前空翻,凌空飞腾。
前翻中,者贼的剑终于拔出了。
“蓬”一声大震,者贼背脊着地,被扔出丈外。
在老贼砰然倒地声中,方士廷本已跟进,但一眼便看到地面的草地有异,猛地止步察看,眼角先一步看到了右侧不远处引人杖穴的小绳,心中一惊,倏然止步。
老贼被扔得不轻,但总算禁受得起,背着地立即挺起上身,正代跃起,可是,已晚了一步,双手一松,上身立即向下躺,狂叫道:“丁彪兄,你……的五毒蒺藜,快……快救我,我……我……解……解葯……”
叫唤声渐弱,方士廷惊出一身冷汗,暗叫好险,刚才如果跟踪追入,靴底将被刺破.五毒蒺藜必定刺穿脚底。岂不完了。
他不是执法的人,不能见死不救,立即拾起老贼的拐杖贴地拔扫出一块容脚地,叫道:“忍住点,我拖你出来……”
话未完,刚慾下足,突觉身后有声息,方记起还有两个老贼,可能是定老所叫的“丁彪”赶到身后了,大喝一声,转身就是一记“神龙摆尾”。
来的是两个蒙面青影,最接近身后的人正忙中向身后飞退。身法巧妙绝伦,轻灵飘逸,神能悠闲,凌空而起点尘不惊。他不能向后退,后面是死路一条。看了对方是出神入的身法,也令他悚然而惊,猛地将杖奋勇飞掷,掷向那人的落脚处.同时向右前方一窜,闪入一座大石后,如飞而遁。
“啪”一声响,掷出的苍木杖被青影一脚踢断了。
他已窜走如飞,窜入树林中去势如电。
两青影咦了一声,第二名青影奋起狂追,一面叫:“走得了么?留下啦!阁下!”
他一发狠心说:“先离开再说,看这者贼的轻功是否比我差!”
窜入密林,他抽暇扭头瞥了一眼,不由心中一惧,青影冉冉而来,比叫定老的老贼高明多了。他一咬牙,用上了全力,落荒而逃。
后追的育影由于起步太晚,起步时便相差了七八丈,加上方土廷东窜西逃,去向不时在变,因此轻功虽比方土廷高明,快捷得多,但仍未能拉近至五丈内。
方士廷被逼的心中发慌,苦于刚将杖掷出阻敌,赤手空拳,与功力相当的人交手,对方有剑自己却赤子空拳迎敌,岂不是白白送死?他只有一条路可走。
他不是江湖人,从不会与人交手,心怀怯念是原因之一。再就是他不想与那些江湖亡命拼死活,他不是江湖亡命之徒,目下身处危境,他只好全心意逃命。
谢谢天,他上了山,前面黑黝黝的仙人洞,正向他张开了大口。
他飞逃入洞,向里狂奔。
追他的青影在洞口徘徊良久,大概也对他怀有戒心,不敢贸然追人,久久方径自走了。
直躲至入黑时分,他方悄然向外探,费了不少功夫,方一步步向山下摸索而行。走上官道,他方松了一口气,苦笑着自语道:“不是我不管云龙双奇的死活,我也自身难保呢。那里有那么多尸骨,云龙双奇大概不至于上当吧?但愿这两位英雄豪杰逢凶化吉才好。”
但他放不下心,在道旁找到一个土洞,埋头大睡,次日一早,他小心翼翼地回到现场。
他料得不错,名震天下的神秘人物云龙双奇并未上当,死尸与地面所留的遗痕令他们动疑,终于找到了地面的各种有毒暗器。
他看到的木桩已不见了,扩穴已经填平,附近十丈方圆的地面皆被铲掉一层薄土,尸骨已全部失踪了。
在他藏身仙人洞期间,两个蒙面人在现场拖出定老的尸体加以审视。
两人已取下了蒙面巾,正是闻啸声赶来的云龙双奇。近五六年来,江湖上出了两位年青的高手,闯蕩江湖期间,飘忽如神龙,神出鬼没变化无常,拳剑已臻化境。先后击败了黑道凶名昭著的三妖八魔,惩戒了五大门派不少不肖门人,伸手管人不平事,对事不对人只问是非,惩贪官除巨盗,剑下无敌,不论何人如被他俩抓住罪证,他俩不问对方是何来路有何人撑腰,上刀山蹈剑海义无反顾,不获凶犯决不罢手。
五年来,两人侠名四播,名震天下,当然有不少高手名宿要找他们的麻烦,白道的名宿元老,希望找他俩谈判,要他俩不可锋芒太露,太猖狂不是武林之福,年青人则想找他俩较量,以便一举成名。黑道巨孽自然是想除去他们,拔去眼中钉,这期间,他们的行踪令人捉摸不定,神出鬼没无法追踪,却也不时传出一些高手名宿被迫隐退的消息,是不是败在他们手中,却无从得悉。
总之,云龙双奇是近年来江湖的主宰人物,是近年来武林中最为突出的人物。
两人是八拜兄弟,老大云雷,老二龙飞,江湖朋友称他们为云龙双奇。在江湖朋友之间,提起云龙双奇,确有不可思议的魔力,守规矩讲道义的人尊敬他们两人,那些恨他俩的人,谁不想把他俩食肉剥皮?所以他俩获有不少支持他们的人,也结了不少死仇大敌。
老大云雷仔细检查定老的尸体,绷着脸说:“贤弟,这是一种信石碎以赤练蛇涎为主的毒葯,这人的背部只中了一颗毒蒺藜便送掉老命。”
龙飞的目光,死盯着远处的木桩,说:“大哥,你看清木桩的字么?木桩下的五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有人在替你我营葬。”云雷淡然地说。
“桩尚未植稳呢。怪!谁知道你我兄弟在此与黄山逸士见面?”龙飞一面说,一面向坟穴走去。
云雷一把将他拉住,急道:“贤弟小心,不可接近。”
“大哥……”
“你看看地上这根绳索,是不是有点古怪?再就是死者背部的毒蒺藜,不象是用手发射击中的。”
“哦!小弟明白了,地面有鬼,这根绳索定是安全的道路,他们并末布置停当。这里有脚印,我去看看。”
“带着这根断杖任何物品须避免以手触动,愚兄先在四周找寻可疑线索。如果愚兄所料不差,黄山逸士前辈定然凶多吉少。”
“对,他是唯一知道你我兄弟要来的人。咱们等到正午,他不来就算了。真糟,但愿他能平安前来。”
“不可能了。”云雷心情沉重的说。
不久,两人坐在石上,身旁放着方士廷的包裹,包裹已经打开了,衣物皆已抖散,其中有十二卷书,书名是“多能鄙事”,著者是开国名臣刘基刘伯温,扉页有收藏者的题字,写的是“桐城方氏珍藏”。
龙飞神色冷肃,恨声说:“五具尸体是村夫,是被迫挖穴的人,胸前一剑致命,全是些没有抵抗力的人,凶手手段之残忍毒辣,令人发指。那位老人家的尸体,极可能是黄山逸士差来传信的朋友,不幸中了毒手。”
云雷将几颗毒蒺藜与几颗毒针摊放在石上,说:“用这种毒物的人,愚兄此知,只有一个九岭毒魔余轩,这老毒物将这种暗器看成至宝.珍逾拱壁,不肯轻易送人,这是说.他的嫌疑最大。”
“逃走了的小伙子,会不会是老毒物的门人?”
“可能。可惜被他逃掉了。”
“目前的线索有两根。”
“对,一使这位少年人的身份,在这部书中可以查出一些线索来。不管他是步是老毒物的门人,咱们可是親眼看到他在此地行凶杀人。这件诡谋当然可能是他策划的,他是唯一活着的人,除了他不会有别人。其二是黄山逸士,在他口中定可查出线索,他是唯一知道你我下落的人,这次春秋山仙人峯的约会,主人就是他。”
“大哥,如果如你所说,黄山逸士可能的凶多吉少,这条线索……”
“无论如何,午后他不到.咱们必须作最坏的打算,必须查出他的下落。生见人死见尸,万一他有三长两短,替他报仇的事,咱们责无旁贷。”
“那是当然。”
“因此如果他失约步来,你我便分头进行搜查,你去桐城查那凶手的底,愚兄即赶赴黄山。”
“好,日后会晤的地方……”
“三月后,太平府采石矶见,六月初—正午相见,以一个时辰为限。”
“好,平时咱们仍以记号示知行踪,如非必要,以少会面为佳。”
他们留一人负责警戒,一人用铲将十丈方圆的地面铲掉一层,堆入坑中,并掩埋了六且尸体。直等至未牌初,仍不见黄山逸士前来应约,即行十分手各奔前程,分头查证仙人峯的血案。
恫城方家,是本地的族望。后来儒林桐城派的宗师,使出于方、姚两族的子孙。
方家有一支在城西北七八里的碧峯山下,这一带风景绮丽,水秀山青,群峯分峙,涧旁行连延其间。沿涧而入,南崖壁立千仞,下有四洞,可容数千人,最瑰丽的一座洞叫披雪。洞侧步远处。便是这一支族主方秀山方大爷出资修建的披雪阁,那是一座藏书的书楼。本县县学的牛员子弟,经常光临披雪阁向主人借书,并穷经诗,方秀山年已半百。但博学多才,而且为人豪迈慷慨,是本县声誉极隆的缙绅。
当夜,龙飞在县城落店,店在城东南县学附近。他要凭手上的那部“多能鄙事”查出凶手来,必须向读书人打听。
次日一早,方士廷仍在仙人峯现场踩探。
同一时间,龙飞换穿了一袭青袍,人如临风玉树,走起路来规规短矩像个读书人,大袖飘飘洵洵温文,谁知道他是名震江湖,不肖之徒闻名丧胆的一代年青侠士云龙双奇之一?
他挟了十二卷“多能鄙争”,悔个专程赴披风阁还书的书生。天天晴利!,天宇中阳光普照,这是近半月来第一次放晴,天气显得格外清爽。
方秀山的庄院占地甚广,共有五六十户人家。有一座颇具气慨的院门。
这已带经常有读书人来往,每日学舍的朔望假日,更是马轿往返不绝,有些是前来游山,有些是前来向方大爷问难请教。因此已早来了一名儒生,并未引起村人的注意。
他跨上门阶,一位老门子便含笑迎出,欠身笑道:“公子爷早,学舍今天散馆么?”
他淡淡一笑,说:“不,清明三天散馆,今天才是第二天呢,秀者在家么?”
“在,请进,家老爷昨天扫墓受了点风寒,今天不打算出门。公子爷贵姓?老奴似乎从没见过公子爷呢。”
“小生姓龙名飞,很少在尊府走动,难怪老伯感到眼生。”
谈说问,老仆将客人引至客厅,厅内两名老仆赶上前招呼客人落坐,客气地奉上香茗,并通报主人。
不久,主人出堂相见,方秀山半百年纪,但看来似像是二十岁上下的壮年人,剑眉入鬓,目光炯炯有神,鼻直口方,留了三绺黑髯,体格魁梧,步履从容,脸上常挂着和蔼的笑容。
龙飞心中一震,忖道:“这位大爷眸正神情,容貌光风雾月,和蔼可親气宇不凡,怎会有一个凶手儿子?看像貌,我确是找对人了,父子俩像貌相同,找对了。”
他不敢怠慢,离坐长揖,笑道:“小生龙飞,昨日前来贵地游学,久慕秀公文章化国,六艺精通,特前来拜望请益,幸甚幸甚。”
方秀山毫不托大,回了一揖,笑道:“老朽方秀山,龙公子谬赞了,山野狂士,幸勿见笑。请坐,请坐。”
主客分宾主落坐,龙飞不再客套,将书呈上笑问:“请问秀公,可认识这部书么?”
方秀山脸色一变,讶然问:“咦!这是老朽的披雪阁藏书……哎呀!龙公子这部书从何处得来的?务请见告。”
“秀山可记得这部书是谁借去的么?”
“借?不,这是小犬携出游历,在途中散闷的书。”
“哦!令郎目下在家么?”
“他已出外游历,三年末归,上月曾让人捎书回来,说是将于本月中旬返家。龙公子,你这部书……”
龙飞沉静地,留心地细听方秀山说话,虎目炯炯,捕捉对方的眼神气神色的变化,这时接白道。“秀老是贵县的缙绅,也是各界同钦的长者,小生愿坦诚相告,但小生有几件事须向秀公请教,尚请秀公直言无隐。”
方秀山知道事态严重,父子连心,岂能不急?但仍能沉着,静静地说:“老朽知无不言,但不知龙公子有何见教?”
“令郎的武艺如何?”
“他的弓马拳剑,皆略具功力。”
“令即是否与江湖人有所往来?”
“什么叫江湖人”方秀山讶然问。
龙飞淡淡一笑,泰然地说:“这是指三教九流在各处流浪的人。”
“没有,老朽不许他结交不三不四的朋友。”方秀山斩钉截铁地说。
“令郎游历在外,三年岁月漫漫,秀公鞭长莫及,世事多变,恐怕秀公已不知令郎的事了。”
“小犬天性纯孝,知子莫若父,龙公子但请信任老朽,小大决不会结交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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