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底扬尘 - 第1章

作者: 云中岳18,181】字 目 录

不得。”忠伯伯急急阻止。

“为什么?”

“他已一日咬定你是凶手,有理也说不清,找他岂不自投虎口?”

“先别管,我回家向爹禀明经过再说。”

“老天,你还能回去?老爷已听信那姓龙的花言巧语,正在盛怒头上,你一回去,有千张口也无法分辩,有理没理,便得先被老爷打断双腿,划得来么?”

他急得双目垂泪,跺脚握拳切齿大骂:“这个浪得虚名的混蛋!简直岂有此理!我要回去向爹诉说。”

“你千万不能去。”

“不行,我……”

“你如果回去,便是不孝。”

“什么?我回去反而不孝?”

“俗语说,小杖受,大杖走。老爷正在盛怒激愤中,见到你必定火上加油,必定先打断你的双腿,将你交给姓龙的。你既然没有错,老爷打断你的腿将交出,日后真像大白,你岂不是陷親于不义,大大的不孝么?”

“天哪!我……我该怎办?”他痛苦地叫。

忠伯伯掏出两锭银子递到他手中,沉声说:“你快走,远走高飞暂避风头,找到真正的凶手,你才能回来。”

他一阵迟疑,不知如何是好。

“少爷,当机立断,走吧。”

他一咬牙,推金山倒玉柱屈膝下拜,泣道:“忠伯伯,我听你的话.这就远走高飞。爹媽必定哀痛慾绝,请你老人家多加劝慰与照顾。”

忠伯伯也跪下了,颤声道:“少爷请放心,只要老奴有一口气在,不敢懈怠。少爷请起。老奴福薄,不要折了老奴的寿。”

他再拜而起,挥泪道:“忠伯伯,我走了,我全回来,请多保重。”

“少爷保……重”忠伯伯老泪纵横地叫。

从此.披雪阁宣告关闭。从此,方家闭门谢客。从此,碧峯山下的方家与欢乐绝缘。

从此,江湖上掀起了无穷风波。

龙飞在桐城守候了十天,方动身走了。

这天近午时分,安庆府府城集贤门内的张府,来了一个不速之各,登门求见本城名武师张继忠师父。所投的名帖写的是:“武林后学龙飞拜”。

张武师是一位年近花甲的人,五短身材,短小精悍,接到拜帖吃了一惊,匆匆迎出客厅。

龙飞离座抱拳行礼,笑道:“区区龙飞,来得鲁莽。前辈可是张师父么?”

人的名,树的影,张武师岂敢托大?慌不迭行礼,客气地说:“老朽正是张继忠。龙大侠驾光临舍,蓬荜生辉,未能远迎,恕罪恕罪。”

仆人献上香茗,龙飞客套一番,方道出来意,说:“晚辈久仰前辈大名,如雷贯耳,白道谁不知安庆府仁义张师父的大名?因此晚辈不揣冒昧,特地到府拜候,同时希望获得前辈的帮助,尚请鼎力成全。”

张继忠呵呵大乐,说:“龙大侠夸奖了。其实,老朽无能无德,只是朋友们抬爱吹嘘而已。龙大侠名震天下,举世同钦,如需老朽供奔走,不胜荣幸,自当略尽地主之宜,力所能逮,不敢推辞,但不知龙大侠有何需要老朽尽力之处?”

龙飞取出一卷图形在桌上摊开,笑道:“晚辈要查一宗命案,因此前来恳请前辈相助。瞧,这是要犯方士廷的画像,凶手是桐城方家的一位小后生,在十天前逃离桐城,即可能从此地乘船逃走了。晚辈只知他在外游历,是以游学名义请领路引的。再就是他外表健壮清秀.全无暴戾之气,不像是个作姦犯科的人。”

“但他却是个凶犯?”

“是的,他在舒城春秋山仙人峯.连伤六命,安排陷阱要誘杀晚辈。”

张武师吃了一惊,讶然间:“他与你有仇?”

“不知道。”

“是受人驱使?”

“可能。”

张武师离座而起,说:“晚间请龙大侠至舍下一行,届期必有报命。这样好了,龙大侠何不与老朽至各地走走?水路码头及衙门的朋友,他们不会令老朽失望的。”

“好吧,事不宜迟,晚辈与前辈倍引,一切皆仰仗前辈了,但请前辈暂时勿透露晚辈的身份。”

“那是当然,咱们走。”

当晚,果然查出方士廷于十天前曾至府衙请换路引,去处是四川成都。次日在码头乘船,怪的是不往上走而往下定南京,所乘的确是武昌至南京的长程客船。

龙飞心中有数,向张武师表示,这位凶犯必定已经知道被追踪了,巧布疑阵要将追踪的人引入迷途,显然是犯案的老手。

当龙飞离开安庆时,谣言立即不腔而走,云龙双奇追捕方士廷,春秋山双方斗智的流言,以奇速向四面八方轰传,成为江湖朋友酒余饭后的谈话资料,也引起了不少有心人的注意,方士廷不再是默默不闻的人。

方士廷并非故布疑阵,而是另有打算,他确是想入川避风:头,可是他只有忠伯伯给他的廿两银子,盘缠尚不足到武昌,因此先乘船东下,到南京找朋友借川资,张罗了五十两银子,再乘船西上。这一来,无意中替自己找来了麻烦,反而跟在龙飞:的后面了。

龙飞断定他必定入川,并未向下追,乘船先到湖广,明查暗访势在必得。他从南京上行,来回耽误了十天半月,无形中双方距离已经拉近了,他重新经过安庆府时,龙飞只在两天前离开安庆乘船上航。两人的船,只差了两天行程,他反而走在龙飞的后面。

江西九江府,水陆要道,三省的咽喉。

船在申牌初靠上了九江钞关码头,客货船必需在此地了碇。船上船下一阵忙,税吏们登船查验货物,巡检司的人则盘查研究。

方士廷身上只有八十两银子,随身只带了一个包裹,别无长物,仅需交验引路。

查验路引的共有七名公人,为首的人像是位副巡检,穿了从九品的宫服,神气万分。

旅客皆排列在舱面,在本地登岸的人皆须将路引交出查验,过境的旅客则可免了这重麻烦。

六名公人在依次查问即将登岸的旅客,副巡检大人则背着手在各处走动。

这位副巡检年约四十出头,身材高大,生了一双似可透人肺腑的鹰目,顾盼间冷气四射,给人的印象是精明,机警,隂狠,像一个饿狼,有狼的凶残和狡诈。

方士廷并不知道自己已成为江湖名人,但却知道龙飞并未报官。这是说,也不是有案的人,姓名不会在官府的黑名单中,对六扇门中人也无顾忌。他站在舱侧,手扶舷板注视着码头上忙碌的人群,心中不住盘算。这次他打算入川暂避风头,但所带的盘缠有限,来日方长,以后的日子怎样过?想起来便感到忧心忡忡,不知如何是好。

去找那名叫丁彪的师兄弟两个凶手,天下茫茫,他又不是汀湖人,没有江湖朋友,从何着手?

他愈想愈心烦,不由自主长叹一声。

蓦地,身后传来了清晰隂森的语音:“你,不在本城登岸么?”

他转身回顾,接触到副巡检大人锐利隂森的目光。不怕官,只怕管,出门人和气生财,他堆下笑,说:“草民要到武昌,不在贵府登岸。”

“你作何生意,不像是生意人哪!”

“草民游学四方。”

“咦!游学?那么,你该是生员,可有功名?”

“草民不——不曾入学。”他有点心虚。

副巡检将手一伸,隂隂一笑道:“行走长程,你该有路引,给本官看看。”

是福是祸,难以预料。路引交出,真像大白。副巡检不住向他打量,眼中一亮,隂隂一笑问:“到四川经商?”

“访友。”他信口答。

副巡检脸上涌起令人莫测高深的笑容,这笑容令心怀鬼胎的人心中发毛。

“哦!春讯期间,入川行程艰巨,阁下如果乘船,恐怕会有风险哪!”副巡检紧盯住他的眼神问。

“呵呵!这年头,出门哪能没有风险?走旱路同样会担惊受怕哩!”他泰然地答。

副巡检递回路引,呵呵一笑径自走了。

入暮时分,两个公人登船,找到了方士廷,其中一人亮了腰牌,抱拳一笑说:“在下第三,奉府推官大人手示,请方爷到府衙一行,请随在下前往。”

他一怔,讶然道:“小可与贵府的人素昧平生,也无親无故……”

“在下只知奉命行事,方爷请即启程。”

“哦!要带行囊么?“他沉重地问。本官负责地方治安,操有生杀大权,既然派人前来催请,怎敢不去?

“不用了,也许方爷会很快就回来的。”

“两位请稍候,小可先略为拾缀。”

“好的,方爷请自便。”

九江他曾经来过,两年前他曾经在庐山留连数月,因此不算陌生。走着走着,他感到不对了,问道:“这不是府后街么?走错了吧?”

一名公人向前一指,笑道:“没错,迎驾的人就在前面巷口。”

巷口迎出四名青衣大汉,不是公人,穿一式青紧身,带了刀剑,一个个健壮如牛,像貌凶猛。四人左右一分,劈面拦住,为首的人向两公人抱拳施礼,笑道:“有劳两位大哥了,请代向赵大人致意,敝长上将面致谢忱,兄弟这就接手。”

两人呵呵笑,其中一人说:“刘兄客气了,人交给你啦!再见。”

另一人拍拍方士廷肩膀,怪笑道:“姓方的,他们是接你的人,咱们不送了,后会有期,日后多关照。呵呵!”

两公人大笑着走了,他莫名其妙。

“你是方士廷么?”为首的刘兄怪腔怪调地问。

“正是区区,你们……”

“咱们是奉命接你的人。”

“奉谁的命?“他讶然问。

“届时自知,走。”

他已看出不妙,这些人勾结公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身上怀有八十两银子,这是他入川的盘缠,如果被这些坏蛋掳走,岂不糟透?他一咬牙,把心一横,看四周无人,府后街是最偏僻的地方,想叫唤也不会有人出面相助,他只有靠自己了。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已接近刘兄。

刘兄双手揷腰,站在他面前不耐地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噜苏?少说话,多看,便不会有麻烦,走。”

他扭头便走;说:“抱歉,在下要返船。”

刘兄伸手搭住了他的右肩,喝道:“站住!你难道敬酒不喝喝罚酒么?你给我乖乖转头,随咱们去见长上。”

他一扔肩头,扔脱落在肩上的手,仍向前举步。

“你这小家伙该死。”刘兄叫,一手扣住了他的后颈,扣住他往后拖。

他左肘一顶,“噗”一声顶在刘兄的左肋上。

“哎唷!”刘兄狂叫,跟随后退。

第二名大汉一怔,猛地飞扑而上,也要勒他的脖子。

他压牢对方的小臂,一声长笑,俯身将大汉摔出,大背摔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蓬”一声大震,大汉飞出两丈外,跌了个手脚朝天,立被掼昏。

三、四两名大汉也在这瞬间扑上,“双龙抱柱”势如猛虎;四条铁臂膀合围。

人影乍合,胜负立判。他反手一掌,劈在右方大汉的右耳门上,左脚一挑,同时挑中左方大汉的下隂。说快真快,快逾电光石火,四条臂膀只摸触到他的衣衫,便立即滑开了。

“砰蓬!”两大汉同时倒地。

四个人只有一个刘兄是蹲着的,抱住肋部直不起腰不住叫停。另三人全倒,两人昏厥,一个抱着下隂发抖脸色死灰,叫不出声音。

他正待转身离开现场,蓦地身后人影纷现,八名青衣人陆续从对街的小巷中窜出,喝声似沉雷:“好小子!你敢行凶?大爷要教训你。”

喝声中,第一名黑影火杂杂冲到,“金雕献爪”劈胸便抓,带有隐隐风雷似的破风声,奇急奇快奇猛,这位高大的黑影手上的劲道相当可怕。

双方贴身相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噗噗噗噗”他崩开来爪,两记连环掌劈在对方的有肩左颈上。

“啪”黑影也在他的右肋上击了一掌。

两人同向后退,黑影多退了两步。

“好家伙!打!”黑影站稳身躯,怒吼着重新扑到,“推山填海”双掌齐攻,竟然是硬碰硬的招术,刚才那两掌,似乎对这位仁兄不起作用。

他心中一凛,心说:“这家伙练的是混元气功,是个劲敌。”

另七名黑影四面合围,但并不参与搏击,远在三四丈外袖手旁观。

他不想和对方斗力,还有七位仁兄要对付呢,假使那七位仁兄也同样高明,用车轮战斗他,他栽定了。

他向有一闪,左手刁出来一记“带马归槽”,刁住对方的左腕向后带。右掌劈出,闪避、出手、扭身,掌劈,一气呵成,捷逾虎豹。

“噗!”劈在黑影的左肩后琵琶骨上,如中韧革。

黑影前冲,冲出四五步。

他如影附形跟上,大喝道:“转身!”

黑影闻声大旋身,怒吼道:“给你!”

黑影攻出的是“吴刚伐桂”,力道如山,罡风虎虎。

他却身形下挫,不接吴刚伐桂,用“狂风扫叶”’出右腿攻下盘。

“噗!”他的右肩被劈中。

“噗”同一瞬间,黑影的右膝挨了一记扫击。

黑影失去重心,右腿侧蕩,上身前倾。

他长身反手就是一掌,这一掌用了入成劲,“噗”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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