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底扬尘 - 第20章

作者: 云中岳16,596】字 目 录

多着呢!”

另一名中年人向路侧一闪,沉声道:“小心撑的万年船,留下他,须防他是姦细。”三人左右一分,气氛一紧。

他不慌不忙,伸手指天再指地,笑道:“青天。老兄,怎样?”

为首的中年人神色一弛,伸手指自己再指他,说:“白日在下姓安,名新亮,匪号是指路财神,石兄怎么这时才来?你是从……”

“从芳苑村起来的,总算是赶上了。”“你属于那一路?”

他一怔,但不露声色,人急智生,说:“在下是吴婆婆邀来的,刚赶到哪,吴婆婆在前面么?我到前面去看看。”“哦!原来是三喜妖婆邀来的人,失敬失敬。吴前辈不在前面,他走在第一批。反正咱们都得到高桥村会合,石兄不必往前赶了。”指路财神客气地说。“好,咱们同路好了,你我一见如故,结伴同行有说有笑,也好打发时光。那两位兄台贵姓大名?”

“在下一枝花田谋。”先前叫动手的中年人笑答。

“在下冲霄鹤,请多指教。石兄在何处得意?”第三名中年人自我介绍。

“在湖广混日子。”“哦!吴前辈邀你前来,石兄想必辈份甚高,艺业不凡哩!”指路财神接口问,四人同时举步。

“好说好说,在下的庄家把式不登大雅之堂。哦!那龙飞可有消息?”

“没有,在杭州失去了他踪迹,因此咱们赶快下手。”

“血魔郝伯龙来了么?”

“他又走了,就是他把龙小狗弄丢的。”

“哦!郝前辈大概老糊涂了,被龙小辈扔脱他啦!”

四人有说有笑,向南又向南。

近午时分,脱离山区进入曹娥江河谷,远远地,便看到碧绿如带的美丽曹娥江。

高桥村在望,村中毫无动静。

会合了派在附近潜伏的眼线,百余名黑道高手立即分为十拨,各自按计行事。

高桥村外表静温如恒,似乎毫无动静。村口的栅门大开,可看到街巷中,男女老少安详地工作,点尘不惊,三五条老狗在树下懒洋洋地睡懒觉,传出一阵阵村童的欢叫声。

六名行商打扮的人,从北面沿大道南行。这条至乘县的大道往来旅客经过平常得很;

到了岔入村口的三岔路,一名客人将挟着的长包裹移至肩后,瞥了村口一眼,亮声道:“伙计们,到了村里面讨口水喝,歇歇腿,如何?”

“好吧,反正今晚也是赶不到三界镇了,歇歇腿也好。”另一名花甲老人说。

六个人谈笑风生,折入岔道向村口走来。

三岔路口至村栅门,仅十余丈远近。除了临江一面的渡口栽竹为林之外,三面皆建了土寨墙,只留东西两栅出入,两丈高的寨墙上面,每隔五十步设了一座碉楼,普通小股匪寇如想攻入,必须付出重大的代价。

村栅门没有人把守,六名客商泰然地进入栅外的茶水供应亭。

大道南北,皆有旅客在赶路。

六个村夫在茶亭歇脚,六双怪眼不住打量着村内的动静。确是不错,村中毫无戒意,整齐的村屋每家大门半掩,三五村民安闲地在街上踱步,五六个村童正在大树下捉迷藏。

六个又互相会意地点点头,皆已看清栅门附近没有任向可疑的警哨。

“天助我们,村中毫无戒备。”一名村夫低声说,

“咱们不在附近潜伏待机,而从七十里外抄小路赶来,这叫做出其不意百里奔袭,攻其无备胜算可期,九天玉龙施兄神机妙算,人所难及。”另一名村夫得意洋洋地说。

“进去!是时候了。”六个人像一阵狂风,刮入了栅门。两人控制栅门,两人上了北面的寨墙,另两人则上了南面,控制了一座碉楼。

毫无抵抗,根本没有人抵抗。

甚至不远处在树下捉迷藏的村童,也并不知有不速之客侵入。

雞犬不惊,出奇地平静。

早几天前龙家出了血案,为何村中仍毫不在意?即使是普通的村寨,在太平盛世,村栅门附近也该有一个负责看守的人,以便留意闯村的宵小狗盗。而大名鼎鼎的高桥村,竟然毫无警觉,难道在睡午觉不成?

南北两拨人逐渐接近了,后续的入也一一现身。

几个捉迷藏的村童,离开了大树,呼啸着追逐着,追入横巷中,叫啸声渐远。

控制栅门的两个人在门外举手一招,两拨人不再走栅门,纷向寨墙根抢,飞越两阔的护村濠,跃登两丈高的寨墙。不论南北,各地的村镇外围的防城防兵设施,可倚仗的有两样东西,那就是深濠与高墙。在城市,则称为城与池。越过濠上了墙,这座村便守不住了。

六十余人跃登了寨墙,刀剑映日生光。

有人点起了火把,显然已准备了放火的火器。

呼哨声急鸣,十拨人马纷纷赶到。

栅门已被封死,六指准提与为首的主谋人物皆已到达,占据了寨墙,形式合围,雞犬亦难免脱。

怪,村中仍然雞犬不惊,唯一可疑的是,居高临下看得真切,五十余户人家,一条十字街与五六条小巷,除了三五头懒懒洋洋要死不活的老狗之外,不见半个活人。先前在树下游戏的村童不见了,几个村民也失了踪。

六指准提站在一名老太婆的身旁,神色不安地说:“吴前辈,此中大有可疑。”

老太婆是三喜妖婆婆。白发无风自摇,鹰目炯炯心情紧张,不假思索地说:“不错,大违常理,考身不喜欢这种情势。”不远处站着像貌堂堂,人才一表的逸庐主人九天玉龙施敏,他也被这反常的情景弄迷糊了,向右首一名白发灰袍人懔然地说:“权老,恐怕有点不太妙。”老人是江湖上的老一辈名宿沧海客刘权,一个早年横行东南海的水上巨豪。老家伙打家劫舍经验丰富,一看便知不妙,何用别人提醒?他手抚剑鞘,神色肃穆地说:“他们已经有备,咱们估错了他们。”“权老,咱们……”

“咱们已骑上虎背。”“咱们是退是进?”

“及早全身而退,晚上再来,分十余位弟兄占住寨墙,反客为主等他们上来夺墙,我带人过江至东山策应。”九天玉龙急急走近,说:“权老,兄弟带几个人下去试探。”“这……也好……”

话末完,不远的三喜妖婆已一声怪叫,向下一跃,飘然下降墙内。

寨墙与房屋之间,中间隔了一段十余丈菜园,一无遮掩。五十余栋房屋,占地有限,仅占寨墙所圈地的全面积十分之一,菜园却占了十分之八。严格地说来,全村的建筑面积,可能不比一座大户人家的庭院大,有些富豪人家的宅院,有上百栋房屋并非奇事。以百余名闻名的江湖黑道高手偷袭这么一座小村庄,可说游刃有余,不费吹灰之力。

但今天他们心中委决不下了,村中静得可怕,静得反常,静得日正当中依然鬼气冲天,静得令群豪心中发毛,惴然不安。

所有的目光,皆被三喜妖婆出人意料的举动所吸引。

老妖婆的脚刚沾地面,一名中年人突然大叫道:“小心暗箭……”

话未完八老妖婆一声狂叫,向下一仆,一枝劲矢已贯入老妖婆的左肩井。

同一瞬间,“蓬”一声大震,老妖婆不见了,跌了陷坑,翻板的开合声震耳。

立即跟下四个人,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翻板,将老妖婆拉上两丈深的陷阱,老妖婆已几乎昏厥。

怪的是不再有箭射来,村中仍然一无动静。

“当当……”警锣声狂鸣。

锣声已止,但各处仍然看不见人影。

九天玉龙一咬牙,大声道:“既来之,则安之,咱们从村口攻进去。”

他立即带了人,拆下寨门,砍来一些树枝,制成两座可推的栅板,由十二名劲力超人的大汉推动,后面跟了十余名高手,沿入村的大道向里推进。

怪,没有箭射来。

接近了第一栋房屋,推开虚掩的大门抢入。屋中鬼影俱无,只留下一些笨重的家具。

所有的人皆已安全进入村中,遍搜所有的房舍,那有半个人影?

是一座空村,他们一无所获。

人已走光,放火无济于事。

尚未决定是否放火,四面八方半里外,突然警锣声震天,四乡的民壮已经赶到,正列阵而来,居然有章有法,阵势浑雄,先是盾手,盾后是箭手,接着长枪手与挠钩手,最后方是肉搏的校刀手。

沧海客大惊,向同伴们说:“糟!显然事先已走漏了消息,不然民壮向以来得这样快?很可能官兵赶向此地来了。

快撤,咱们过江,龙家的人必定已先撤至东山避尘山庄去了,咱们必须拆了他们的窝,屠尽他们,走!”

百余名高手狼狈地用竹排渡过了曹娥江,进入了上虞县境,直奔东山。

小径鸟道羊肠,进入了四明山区。

村右的一座临江的竹林中,有两个青衣人潜伏在江岸旁,目送群豪过江,其中一人悚然地说:“如果事先不是接到神秘人物送来的信,高桥村这场大劫,活着的人恐怕十不得一。老天!他们怎么来了这许多人?”

另一名青衣人摇头苦笑道:“昨晚云姑娘匆匆赶来示警,说是从绍兴至杭州,沿途皆有高手伺伏,可知他们不止来了这百余名凶魔恶寇哩!如不是云姑娘及时赶来,村主必定留下人与他们一拼,死伤必定极为惨重,想起来就令人心寒哪!”

“他们赶往东山去了,这场杀劫不知要葬送多少人的性命哪!我们也该走了,希望这次咱们能逢凶化吉。”百余名高手仍然分为三拨而行,方士廷走在第三拨。神偷鬼窃两个老魔走在前面,他则在后面紧跟。

绕过东山镇,已经是末牌正末之交,众人脚下一紧,不久东山在望。众人越野而走,向东山急赶。

一连串起伏不定绵至不绝的山岭在眼前展开,中间是巍然耸立的东山主峯。

穿越前面的山谷,便可到达山下了。这座谷,当地人称为落日谷,附近十余里渺无人烟,蛇虫猛兽经常出没,既没有路,也没有可耕的田地,全是无尽的草莽,乱石遍布,荆棘丛生。两侧是起伏不定的山坡,与及山脚所形成的不少狭谷,像一只奇大的蜘蛛,蛰伏在丛山之中。

第一批人鱼贯而进,到了一处岔谷口,前面长笑声震耳,有人亮声叫:“至避尘山庄该向前走,不可走错了。”两名高手突然向前掠出,捷逾飞奔。

林深草茂,视界有限,只听到人声,看不见人影。听声源,对方约在前面十余丈。

两名高手仅扑出四丈左右,突然狂叫一声,人向下一仆,隐没在草中不见了。

一声低啸,人群候分,三十余名高手分两面向前急掠,两面包抄。

左面最后掠出的一位中年人,突然一声厉叫,“砰”一声摔倒在地,满地乱滚。

“啊……”惨叫声起在右面,又倒了一个。

两人都被劲矢射中胸口与背侧,不知箭来自何方。

遍搜附近一草一木,直至第二批闻警赶到的人前来相助。仍一无所见最后,找到了一株刮去一段树皮的大树,上面刻了一行大字,写的是:“先抵避尘山庄人,已死伤殆尽,不想活者,希火速前往投到。知名不具。”死了四个人,就找到这么一段警示。

第三批人到了,九天玉龙不顾一切地下令疾进。

这次他们不走山谷,不再分开,潮水般向左面的山脊涌,走山脊要安全得多。

沧海客与九天玉龙首先登上山脊,东北面东山的微墙洞附近,火焰冲天,浓烟直上霄汉。

沧海客大喜,雀跃地欢叫道:“避尘山庄已被火化,血魔与金魔一群朋友成功,快走!”

众人服气一壮,精神极为振奋,争先夺路前奔。

前面岭脊已尽,必须下降再登上前面的峯头,先到的人向下一看,怔住了。

下面是一座低了数十丈的小山峯,峯顶全是茅草没有树林,山岭上共站了六个人,相距有里余,看不清面貌但有一根旗杆,上面飘扬了一面丈大的淡绿色大旗,上面绣了一个大红字,认得真切,是;“龙”字。

传来一声长啸,大旗飘扬,六个人向后撤,只半刻便走了个无影无踪,消失在山后不见。

左面两里外的山岭,也传来了长啸声。

接着,后面与右面的山谷,长啸声震天,山谷为之应鸣,回音久久不绝。

沧海客冷笑一声,向同伴说:“他们在此地埋伏故布疑阵,不可上他们的恶当,走,去截杀逃出避尘山庄的余孽。”方士廷走在一名中年人身旁,一面走一面低声说:“老兄,既然避尘山庄已被火楚,山庄的人且不早就逃走了?这时候赶去截杀余孽,且不太晚了?目下四周敌势不明,闭着眼睛乱闯,危险得很。”中年人秃眉深锁,迟疑地说:“你老兄的话不错,依你之见……”

“还不撤退扯活,且不太傻?”

“这个……”

“不然就是沧海客老前辈别具用心,咱们提防上当。”中年人急走数步,向另一个中年人嘀咕了半天。不久,议论纷纷,有人公然说出怨言,表示要及早各走各的路了。

降下山脚,沧海客领先向茅草山的山顶急走。

先头的人已登上了山顶,后面的人仍在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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