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道:“你笑吧,你最多只能接下三招了。”
“真的?着!”他怪声怪气地说,轻轻一剑点出。
他的虎目中,闪亮着奇特的光芒,紧吸住对方的眼神,用上了迷魂服。
高手相搏,神意的表达在眼而不在手,修为不够的人方注视对方的兵刃,化招出招必须从对方的眼神中找出先机。因此,不用引誘,便可轻而易举地捕捉住龙飞的眼神了。
龙飞突感眼前一阵迷乱,迷乱地一剑挥出,身影一晃,退了两步。
形势逆转,主客易势。
“嗖嗖神……”方士廷连点三剑。
龙飞一退再退,“哎”一声惊叫,左胸被点中,剑尖入肌三分,危极险极。
“运剑吧,你的绝招奔雷三剑?”方士廷低叫,挺剑疾进。
他在心理上有点不正常,用迷魂魔眼到底不光明正大。他把龙飞恨入骨髓,恨不得一剑将对方透穿,但用上迷魂魔眼之后,却平空生出歉疚的心情;认为自己在用邪术,胜之不武。
龙飞迷迷糊糊地封架,突然脚下踏空,叫一声,滑倒在地。
“呀呀!”在旁观战的云雷惊叫,对龙飞为何失常大感惊讶。
龙飞滑倒在地,眼神离开了方士廷的目光吸引,突然神智一清,一声怒啸,跃起着发绝招“迅雷惊电”,用上了奔雷三剑中的一剑。
“铮铮……”方士廷封招后退,然后据身大挪移,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可怕诡异雷霆万钧的一击,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龙飞招尽之后;又面面相对了,又开始迷乱啦!立即被方士廷迫得狼狈地后退,右大腿又中了一剑,手中剑章法大乱。
旁观的云雷总是见多识广,经验丰富,看出了倪端大叫道:“你不要接触他的眼神,不要浪费精力。他的眼神有鬼,小心……”
龙飞神智一清,总算修为精纯,定力浑厚,立即侧身向敌,剑举于眼前,利用剑身的映像,留意方土廷的举动,咬牙切齿候机反击。
方士廷一声低笑,迫进招发“射星逸虹”。
“呔!”龙飞闭上双目旋身发剑,洒出了重重剑网,吐出了万千道电虹,风雷乍起,剑影漫天。
方士廷侧射丈外,脱出剑影所笼罩,怪笑道:“不愧称天下第一剑的门人,果然了得。”
龙飞仍然身躯侧转,冷静地从剑身的影像中留意他的举动。
方士廷绕着对方游走,龙飞则始终保持侧方相向。
这种局面委实令人感到可笑,但当事人却感到心惊胆跳。这种停顿片刻再突然行雷霆一击,每一接触皆可能是生死的分野,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三次接触方士廷的身形开始加快,攻势一次比一次猛烈,已主宰了全局。
龙飞却心中叫苦,这种比瞎子强不了多少的挨打局面,愈来愈凶险,他尝到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滋味了,这滋味真不好受,几乎气炸了肺,却又无可奈何。
旁观的云雷心中大急,太过关心便不顾一切叫道:“飞弟,听我的招呼出招。”
上面林中人影纷现,如意神魔隂厉的语声震耳:“小辈,你们该死。”
云雷大惊,叫道:“快撤,几个老魔来了。”
龙飞闻声知警,飞跃而退。
方士廷不甘心,大喝一声,剑脱手飞掷。
云雷狂叫道:“暗器袭背心。”
叫声中,斜掠而上,一掌拍出。
方士廷志在必得,剑的飞行速度惊人,龙飞身在空中。没有闪避的机会,百忙中扭身侧倒。
“啪!”云雷一掌击中了剑靶。
剑尖刺入了龙飞的左琵琶骨,剑靶被拍,前飞的道力消失,向左震坠,剑尖便挑裂龙飞的背肌,琵琶骨幸未受伤,但肌肉裂开,鲜血泉涌。
方士廷一口怨气未消,正待追赶,冥府妖婆叫道:“不要追了,下次你可以光明正大逐个宰了他们。”
他只好止步,咬牙切齿地说:“这一天会来的,我等着这一天。”
“跟我走,这一天保证你来得很快。”
“老前辈,小可要跟你走?”
“是的。跟我走。”
“这……”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小可不能等十年。”
“我给你一年光隂,一年,足矣够矣。”
“一年?”
“敝师兄艺臻化境,拳剑天下无敌,走遍天下名山大泽七海九州,搜集有天下灵葯,一年半载之后,保证你脱胎换骨,登峯造极。”
“这……”
“你年青,正是及时努力,旭日初升的大好年华,只要你肯下苦功,以大恒心大毅力随敝师兄苦练一年半载,保证你可以胜过老身十倍。”
如意神魔接口道:“小子,这是不世奇缘,千万不可放过。你的根基深厚,有一付练武人的天生骨架,加上名师陶冶,有奇葯相辅,你当然有出人头地的希望,有苦练的决心,天才加上后天的努力,你将为武林大放异彩。”
他一咬牙,说:“好,者前辈,小可跟你老人家走。”
说走便走,一行人隐没在丛林中,飘然而去。
他们走后不久,四明怪客一群人急急通过山坡,已是林空寂寂,一无所见了。走在前面的大悲方丈,指着地下的凌乱现场向两人道:“这里曾经有人在此地恶斗,双方的艺业皆相当高明,不知是不是九天玉龙一群宇内凶魔?”
他们找到了村主龙鼎新,与高桥村一些隐藏的各处的子侄,立即派人四出打听冥府妖婆一群人的去向。可是,他们失望了,四郊的村镇,谁也不曾见过这一群岔眼的人物。
当天,他们返回高桥村,修整破损救死扶伤,有一阵好忙。
云雷与龙飞最后返回村中,说出遇上方士廷恶斗的经过,证实了方士廷必定随一群者妖魔走了。
云莹与龙玉雯一听方士廷也来了,未免有点意外,但她们仍毅然替方士廷辩护。
龙鼎新只知道九天玉龙的事,却不知爱子与方士廷结怨的经过,被这些事弄糊涂了。
龙兆璧肯定地表示,救他的人就是方土廷;
云莹也将在杭州被方士廷所救,親见方士廷救蜂娘子,拒绝合作,杀六杀星,与及听方士廷说及仙人峯血案的经过,一一照实道来。同时,她也将在南昌被方士廷所救的事说了,更毅然说出方士廷是送警告信保全高桥村的人。
这些事说出来,更是令人迷惑。
龙鼎新总算不糊涂,向爱子龙飞提出严厉的警告,在真像末明之前,不许龙飞再向方士廷寻仇。
四明怪客知方士廷已练成了迷魂魔眼,心生警惕,便不再返回四明,在高桥村监督龙飞练功,并慨然授以罡气奇学,以应付未来的劫难。
大悲方丈不能久留,半月后动身返回西江去了。老和尚这次浙江一行,不但一事无成,反而惹了一身是非,被方士廷误会他是前来帮助龙飞的,几乎惹火烧身。
云中子应四明怪客的邀请,在高桥村里帮助调教龙飞,也成了龙飞的第二恩师。
最伤心的该是龙玉雯,她的心碎了。
派在府城的人,终于查出送示密信的人了,那位店伙将方士廷的像貌说出,最痛心的也是玉雯姑娘。
龙飞为人刚愎,但极富正义感,他感到万分内疚,怀疑方士廷是仙人峯血案凶手的意念开始动摇。方士廷等于是救了高桥村,而他却认为方士廷也是入侵的凶手。
可是,他后悔已迟,大错铸成,想解释也没有机会了,方士廷已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半年过去了,始终不曾接到各地朋友送来有关方士廷的信息。
云雷兄妹已经返回河南披云小筑故里,勤练绝学不再在江湖走动。
江湖上,平静了一段时日。
群魔袭击高桥村龙家,火焚避尘山庄的事,江湖也为震动,一些心虚的江湖好汉,为避免涉嫌,纷纷停止活动,销声匿迹。
九天五龙抛弃了府城潜伏十年的家业,一走了之。
一年过去,又是夏日炎炎。方士廷的消息,仍然是音讯全无,如同石沉大海。
这天,龙姑娘的恩师慧净老尼,飘然而至。
高桥村已经过重新整顿,成为一座固若金汤的村寨。
村中的子弟认识老尼姑,接到人立刻飞报村主。龙鼎新一听爱女的恩师到了,立率子女出迎。
龙姑娘略现清减,她首先快步迎上,欢叫一声,顾不了地下的尘埃,拜倒在地。
龙鼎新父子上前行礼,笑道:“圣尼佛驾光临,老朽迎接来迟,恕罪恕罪。大师为何不先派人捎个信来,也好让老朽親至府城迎呀。”
慧静扶起龙姑娘,稽首含笑道:“贫尼来得鲁莽,施主客气了,府上想必平安,嫂夫人想必福寿康泰。”
“谢谢大师垂注,请至厅中待茶,请。”
主客在厅中分宾主落坐,仆人奉上香茗。四明怪客偕云中子恰好闻汛赶来,进厅便笑道:“老尼姑不在黄山清修,大概又兴起云游之念了。呵呵!别来无恙。”[lhj注:这里似乎漏了几段话,但原书如此,没办法补上,抱歉。]
四明怪客拍拍脑袋,说:“是呀!山海夜叉如果重出江湖,五大门派的人岂能无动于中?在下要走一趟函谷关披云小筑,请崔婆婆邀请少林门人出来收妖降魔,岂不甚好?’
龙飞接口道:“徒儿随师父走一趟,顺便在江湖探听老魔的下落,也许可以请到几位隐世高人出山呢。”
“也好,我们明天就动身。太清道长劳驾走一趟湖广武当,去邀请武当耆宿,怎样?”
“好,明天一同启程好了。”云中子太清慨然地答。
老尼姑笑道:“你们坐镇的人都走了,此地岂不危险?”
四明怪客不以为然,说:“冥府妖婆并不是九天玉龙请来的人,如果她带走了方士廷,日后反而不至于不利高桥村,我们这些人在此,反而坏事。至于九天玉龙那些小混混,天大的胆也不敢再来送死了。”
龙姑娘倚在乃师身后,不胜期待地问:“师父,徒儿可否也随师父到外面走走?”
“哦!为师还要返回高山……”
“你好急?”四明怪客抢着问。
“这……”
“你不能偷懒,对不对?”
老尼姑情面难却,苦笑道:’“好吧,贫道希望走一趟九华。”
“哦!去请晴天霹雳汪大使?”
“希望能请得动汪大侠的侠驾。”
“只要你能将激将法用得恰到好处,哪怕他不来?”
众人计议停当,预定百日后在高桥村聚会,至迟不可超过尾岁,时间够宽裕,如果请来的人能够如期到达,便集中全力搜寻冥府妖婆师兄妹的下落,以便鸣鼓而攻,先下手为强,以免日后被他们找上门来。
依四明怪客的估计,方士廷如果拜山海夜叉为师,至少也得等三年以后,方能出师前来算帐,与其等人找上门来不如搜寻下落先下手为强,永除后患来得稳当些。
当然,所有的人,皆极力避免提起方士廷,而以山海夜叉师兄妹为对象,名正言顺,师出有名。如果说找方士廷,必会引起江湖朋友的反感。彼此心照不宣,瞎子吃汤团心中有数。
他们以山海夜叉为对象,确是老谋深算十分恰当。想当年,山海夜叉被葯师迫其改邪归正之前,横行江湖四十年,杀人如麻,双手血腥;不知有多少白道门人死在他手中,五大门派的子弟也伤亡惨重,恨重如山。如果他们重新在江湖出现,不但江湖要掀起一场可伯的风暴,可能要葬送不少人,而且恐怕为害更烈,五大门派岂肯袖手旁观置身事外?
第二天,众人纷纷上道。高桥村日防夜防,不敢有片刻松懈,日子十分难过,千日做贼易,干日防贼难。
同一期间,一艘客船离开了四川重庆府的码头。这是一艘专走四川湖广的客货船,平常得很。
大统舱中,安顿了卅二名客人。船驶离码头,客人便出舱面透透气观赏江景了。
秋汛正当时,船轻水急,顺风顺流,舟行似箭。
舱面散坐着五六名客人,其中一人倚右舷观赏江景,他就是方士廷。
他是从成都府来的。说确实些,来自青城山,那是山海夜叉从昆仑返回中原时,在此落脚隐世的第一站。
他似乎显得更年青了,面容未改,但脸上的神色已有些许改变,温秀文逸的神采中,流露出一股看不出但感觉得出来的杀气。眉宇间不时涌现慑人的表情,口角也不时涌现一丝傲世者的笑意。
他表面上没有多少改变,但内心中他的改变太大了;他穿了一身青衫,束发末带冠,未带剑,腰带上揷了一根尺八箫,是极平常的斑竹箫。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青山上,口中喃喃自语:“首先,我行将云龙双奇引出来,追索神偷鬼窃,谁要拦阻我,哼!”
那一声哼,如果让云龙双奇的朋友听到,准会吓得发抖,吓得睡不着觉。
当天,船抵涪州。大江上游禁夜航,而且船要在此地上一笔货,因此泊舟度宿。
一宿无话。一早,船刚解缆,码头上有人叫:“慢撤跳板,等一等。”
船老大见了来人,脸上堆下笑,阻止伙计撤跳板,向码头上敞开衣襟身材高大的汉子拱手招呼:“原来是三爷,是不是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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