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底扬尘 - 第22章

作者: 云中岳17,401】字 目 录

跪下一膝压住他的背心,一手扣住他的咽喉向上顶,冷笑道:“听说贵派的门人极为团结,外御其侮,不惜劳师动众一致对外。你回去告诉你的师门长辈,说你替神刀天王的爪牙撑腰,不幸失手被方某凌辱,让他们来找我方士廷报雪耻好了,方某在江湖等候你们,滚!”

声落,挪开膝手向上一掀。

“蓬”一声大震,他被掀翻跌了个仰面朝天四仰八叉,浑身都软了。

方士廷重新在窗前落坐,悠闲地吹奏洞箫,凄婉的旋律在天宇中绕回,神定气闲,似乎刚才并末发生任何事,浑然忘却身外的一切。

罗建狼狈地爬起,揉动着喉咙吃力地说:“阁下,你该让在下解释的。”

方士廷不加理睬,继续吹箫。

“武当门人如非含冤负屈,决不会惊动师门。”他继续说。

方士廷仍然不加理睬,他继续说:“在下只想以好言相劝……”

方士廷放下箫,扭头沉声的问:“你说完了没有?”

“我……”

“你想变哑巴么?”

罗建真有种,一挺胸膛说:“你杀了我我也得说。你与云龙双奇结怨,在下不知内情,自然不敢妄论谁是谁非,也不配问谁曲谁直。但今天看了阁下的言行,却知道阁下有意迁怒天下的侠义道门人子弟。”

方士廷拂袖而起,冷哼一声。

罗建屹立不动,往下说:“阁下大闹南昌,最后网开一面释放南昌群雄,可知你并不是穷凶极恶的人。如果你认为杀一个肯忠言相劝的人而不觉得内疚,你.动手好了。”

方士廷的大手,搭上了他的左肩,拇指扣入肩井穴,真力将发。

他无惧地直视着方士廷,勇敢地说:“在下不会反抗你,希望你杀了我罗建之后,不要再迁怒天下群雄。”

“哼!”

“不管你受了多少委屈,经历了何种惨痛的遭遇,请记住,己所不慾,勿施于人,不要让那些无辜的人,也身受你所受到的痛苦折磨。”

方士廷另一只手,徐徐伸向他的咽喉。

他长叹一声,说:“想一想,日后将有多少人家破人亡?你不是个冷血的人,你的心同样是肉做的……”

方士廷收回手,注视他片刻,一字一吐地说:“你可以替在下传信于江湖,方某不再主动向你们这些自命侠义英雄的人挑衅,但他们如果帮助云龙双奇,向方某递爪递剑,他们得死!叫他们三思而行,想一想家破人亡的后果。”

“方老弟……”

“不要得寸进尺,不许你再向在下多舌。你很勇敢,很难得,你等于是救了不少人,我很敬重你。但如果你不自量站在云龙双奇一边,在下会毫不迟疑地杀你。你走吧!离开我远些,对你有好处。”

方士廷隂森森地说完,回到窗下重新弄箫。

罗建叹口气,摇摇头走了。

两岸猿声蹄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船平安地过了三峡,舟泊夷陵洲湖广地境。

罗建在夷陵洲登岸,临行仍善意地向他道别。

方士廷并不急于上路,他买舟东下,沿途游山玩水,兴来时留连三五日,兴罢方行上路。他在等,等黑白两道的人传出信息,等那些不怕死的人找上头来,也等云龙双奇闻风进来生死一决……

七月秒,他在岳州府动身,真糟,盘缠将尽,囊中只剩下二十余两银子。以往,他曾经多次囊空如洗,在南昌也曾勒索到手五千两黄金。在庐山,他不惜为了二十两银子传信卖命。

他并不以缺少盘缠而为非作歹,但在岳州他无親无故,不为非作歹似乎过不了难关。

可以筹措银子的地方,一是到湘南,去找永州唐家六大栈。另一处是到九江,找七星盟的紫燕杨娟设法。但两条路都远得很,仅有二十余两银子连路费都不够,不要说食住两途了。

他以十两银子乘了大客船赴武昌,三天的航程,剩下十余两银子买食物不算寒酸,到了武昌府再说。

“在武昌找云龙双奇的朋友借贷去。”他想。

岳州府到武昌府这段江面,江面辽阔水流平缓,江中洲滩连绵,湖汉遍布,两岸沃野千里,是湖广的鱼米之乡。乘船经过这一带,舟行平稳,风帆助力,不但舟子惬意,客人也十分舒适。

但由于湖汉遍布,两岸水草繁茂芦苇连绵,更成为靠水吃水的水贼活跃区。上自洞庭湖口的三江口,下迄汉阳府的沌口,数百里水程虽不说盗贼如毛,但经常发现有船遭劫却是事实。甚至在三江口的城陵矾附近,也居然有水贼出没。

当然,船家与水贼如果攀上交情,所载的人或货不太特殊,缴了保护费,不会有被洗劫的厄运,即使碰上一些小股走单帮的三不管小贼,船伙计足以应付有惊无险。

总之,小买卖小资本财物有限的旅店,不怕水贼光顾的,乘坐大客船尽管放心。

第二天午牌末,船正扬帆破浪下航,客人们皆躲在舱内,打开所有的门窗睡懒觉。头上红日似火,谁也不愿出舱受日煎熬。

蓦地,一声钟鸣,船上一阵乱,两舷的走道上脚步声急促,有人在大叫道:“抄家伙,各就定位,不听招呼不许妄动。”

接着,左舱门钻入一名胎伙计,向纷纷惊起的客人郑重的宣布道:“请各客官们注意,本船即将有些小麻烦,大家镇静些,闭上舱窗,不管外面有何动静,切记不可出。不然,本船概不负责。”

进来了两名伙计,每人带了一把腰刀,一把起货的锋利手钩,动手闭上了舱门,各守一方,神色肃穆严阵以待,如临大致。

这是后舱,前端堆放着货物,后面的舱板上设了二十六处铺位,舱下也堆满了货物,有二十六名旅客。前后端用布幔隔开,安顿六名女客。

二十名男旅客中,有八名小后生。

立即有人跪下求菩萨保佑,有人赶忙将财物找地方藏匿,一阵大乱。

方士廷只有一个盛换洗衣物的小包裹,他沉着地穿袜着靴,暗中准备。

外面有了叱喝声,风帆降下了。

“恻”一声响,一枝狼牙箭射在舱门上,箭镞切入,光闪闪如同寒星。

船伙计似乎未加反抗,人声嘈杂。“蓬”一声大震,有船靠上了右舷,船钩搭落声清晰可闻。

起初,前舱传来了叫哭声。前舱是有身份的有钱旅客,大概正受到洗劫。

不久,舱门外响起了叩门声,有人叫:“老三,开门。”

把守舱门的两名伙计已经放下了刀和钩,已知抵抗无益,只好听天由命,依言打开了舱门。

舱门外的舷板走道上,站了五六名赤着上身的大汉,手上有刀,腰带上有匕首,一个个象是凶神恶煞。

船主迎门而立,向里面惊怖绝望的旅客说:“乡親们休慌,这几位好汉特来向诸位借些盘缠。”

两名大汉抢入,直着嗓子大叫:“乡親们,打扰打扰,咱们也是不得已,请乡親们多帮忙。后舱的乡親们都是并不宽裕的人,咱们不勉强,有金银请自己拿出来,堂客们的首饰也请取下。”

另一人捧了一个大斗笠,狞笑地说:“请将金银放入,不反抗不会有人受伤。如果不老实,等弟兄们动手搜出那位乡親们藏匿不交,休怪咱们请他吃两刀,这位乡親,请!”

第一名旅客乖乖地倒出钱囊中的三十两银子,哭丧着脸说:“好汉爷,小的要到黄州的盘缠没有着落,求求你行行好,留些银子给小的做盘缠,恩同再造……”

“啪”一声响,大汉一耳光将他打得摔倒在船舱角上,鬼叫连天。

大汉桀桀笑,到了第二名旅客前,说:“劳驾,快点快点。”

这位旅客浑身在发抖,慌乱地在解捆在腰中的钱囊,愈慌愈解不开,急得手忙脚乱。

大汉们都进来了,一名大汉捉小雞似的抓起被击倒的中年旅客,开始搜身。

第四名旅客是方士廷,他将两锭五两的银亮了亮,纳入怀中说:“在下也缺少盘缠,十两银子正感阮囊羞涩。老兄攀个交情,借给在下一千两银子,如何?”

大汉一怔,立即怪眼一翻,放下了盛金银的斗笠,恶狠狠地跨前一步。

他呵呵笑,又道:“这样吧,金银多些是好事,你大方些,叫你们的头领来,给两干凑成双好了。”

大汉大怒,一掌劈向他的颈根。

他一把扣住对方的手,扭身一抖。

“克”一声响,大汉臂骨断了。

“砰!”大汉来一记前空翻,背脊着地跌了个手脚朝天,蓦尔昏厥。

众贼大惊,为首人一声怒吼,挥刀直上。

他冷哼一声说:“向在下动刀的人,杀无赦。”

大汉骇然以手掩耳。语声不大,但直震耳膜,令大汉受不了,刀几乎失手坠落,惊叫道:“哎……你……”

“丢下刀,去叫弥们的首领将旅客的财物璧还,别忘了送两干两银子给在下做盘缠。”

“你……凭什么?”

“凭在下的名号。”

“方士廷。”

大汉如中雷殛,骇然急退两步。

“去叫你们的首领来。”他冷叱。

“这……”

“滚!”

两名大汉窜出舱门,接着另两人屁滚尿流地窜走。

他拔出洞箫,搭在为首大汉的左肩上,沉下脸问:“你敢不听?”

大汉浑身在发抖,毗牙裂嘴抗拒肩上如山重压,但“卟”一声响,挫倒在地。

“我听我听……”大汉狂叫。

他收回箫,叱道:“还不快滚?”

舱门外,涌来好一大群好汉,两名高大雄壮的中年人跨入舱门。为首那人豹头环眼,腰揷一柄刃斧,敝开前胸,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困惑地问:“尊驾就是方士廷?”

“你不信?”他冷冷地反问。

“尊驾是大闹南昌,威镇九疑的那位方士廷?”

“不错。”

大汉伸出壮实的大手,说:“在下鱼虎段蛟,久仰久仰,多有得罪。”

江湖朋友如非親密的好友,决不行把臂礼,近身恐有不测,如果伸手,即表示挑衅较力。

他也伸出手,淡淡一笑道:“好说好说,幸会幸会。”

一双铁臂把住了。鱼虎段蛟手掌奇大,但也仅能扣住方士廷小臂一半稍多些,大拇指紧扣住曲池,真力发如山洪。如换了旁人,不但可令对方右半身酸麻,甚至可将手臂握碎。

方士廷却浑如未觉,笑道:“你老兄抢劫在下的座舟,请教如何善后?”

鱼虎段蚊就在这两句话中,脸色由红转白,额上青筋跳动,钢牙紧咬,浑身的肌肉皆绷紧得似要破裂。接着,大滴汗珠向下滚,象是洩了气的皮球,脸色泛灰,浑身一软,有气无力地说:“兄弟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没话说,兄弟向你赔不是。不久前上江湖传来消息。知道方兄正向下走,没想到今天经过敝地。如果早知道方兄的行踪,兄弟必定派人先期迎接了。”

方士廷放开手,冷笑道:“兄弟缺少盘缠,因此来得甚慢,没料到段兄的弟兄,竟然拦江洗劫我这一无所有的穷老大。”

“兄弟该死,该死,不知方兄乘坐这条船……”’

“哼!”

“兄弟大胆,请方兄至下处盘桓一些时日……”

“免了。”

“方兄如不嫌弃,尚请勿拒。兄弟与七星盟小有交情,道上同源,说起来不算是外人。方兄大驾光临,兄弟万分荣幸,务请赏兄弟这份接待方兄的光荣。”

“在下必须赶到武昌,不能耽误。”

“这……方兄……”

“你知道在下缺少盘缠么?”

“兄弟立即派人将程仪送来。”

“你知道在下需要多少?”

鱼虎哈哈笑,说;“兄弟虽穷,三五百两程仪,尚可勉强凑齐!”

“哼!你知道在下于江西南昌,一口气勒索了五千两黄金么?”

鱼虎段蛟脸色一变,抽口凉气说:“方兄,你不是开玩笑吧?”

“你我素昧平生,开什么玩笑?”

“你……你的意思是……”

“你明白在下的意思。”

“方兄,你明白地说好了,段某看是否能招待得起,兄弟当然不是什么财神菩萨……”

“你当然不是财神菩萨,俗话说:善财难舍,你那些不义之财怎肯拱手送人?”

“方兄既然不见谅,那么,在下无话可说,请方兄划下道来,段某按江湖规矩接待阁下就是。”鱼虎颇为英雄地说。

“好,三天后在下前往拜望段兄,三天的准备,三天,段兄应该准备全了。”

“方兄……”

“现在,你们走,当然你们得把本船的财物留下,不然恐有不便。”

另一名大汉一看双方说僵,赶忙发话道:“方兄,你是明白人,咱们并不知方兄在船上,如果知道,咱们天胆也不敢惊动方兄的虎驾,无心之错,情有可原。道上同源,红花白藕莲叶,说起来都是自己人,传出去岂不要笑掉了云龙双奇的大牙?双奇是咱们这些人的死仇大敌,咱们的希望完全寄托在方兄身上,指望方兄为咱们出口气,岂知方兄却因些少误会,不让咱们生存,等于是同室操戈,兄弟相残,岂不令人齿冷?方兄干不念,万不念,念在咱们与七星盟小有交情……”

“哼!你阁下口才很好。”

“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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