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不得不请问施主盛怒之根由,尚请明告。”
“你是洪山寺的住持,很好。”
“老衲释无尘。”
“我,方士廷。前晚在下派人前来下书,住持到收了么?”
“哦!原来是方施主……”
“少废话!你是明知故问,不知有何隂谋,说吧。”
“施主的信,是给本寺的僧侣智圆的。”
“不错。”
“老衲已将信转交……”
“他为何不来?”
“他住在北面本寺的菜园内。”.“哼!他不来……”
“他在菜园等候施主。”
“好,在下去找他。”
“且慢,施主无故毁坏本寺山门金刚……”
“哼!在下的信中,叫智圆在寺门相会,他竟敢不来,而贵寺紧闭山门,不派人解说,不能怪我。”
“本寺是楚王殿下出资重修……”
“哼!你少抬出楚王殿下现来唬人,方某一个江湖浪人,天不怕,地不怕,抬出楚王吓唬,你打错主意了。”
本朝初,常遇春的大军在洪山设伏,截击伪汉陈友谅的将军张必先的援军,这一带成了战场,洪山寺出遭了兵刃,残破不堪。后来天下平定,楚王殿下就国,出资重修洪山寺,因此洪山寺的护法是楚王,不论军民,天胆也不敢在洪山寺撒野。
无尘见威吓失效,寿眉轩动,沉下脸说:“施主与智圆有怨,不应迁怒敝寺,对不对?”
“你要向在下说道理?”
“正是此意。”
“云龙双奇并未向方某说道理。”
“本寺与云龙双奇毫无关系。”
“那是你一厢情愿的看法。”
“施主未免太过……”
“住口!聊施薄惩,已算便宜了你的。”
“老衲不才,忍无可忍。”
“你本来就不够谈慈悲,所以想用武力度化方某这位妖邪对不对?你何不早说?方某求之不得。”
无尘方丈挥手令众僧退去,冷笑道:“施主如不负责赔偿本寺的损失,老衲迫不得已,只好请你送官究治了。”
方士廷冷笑一声,背着手叫:“那么,你还等什么?”
“老衲得罪了。”
“上啦!”
无尘方丈立下门户,说:“老衲被迫出手,一切后果由老衲一力承当,与本寺其他僧无涉,希望施主谅解。”
“贵寺其他僧如不出手,在下放过他们。但话说在前面,先君子后小人,谁只要敢递爪子,休怪在下心狠手辣。”
“老衲……”
“你请,少废话了。”
无尘方丈忍无可忍,一声佛号,一掌递拍出。
方士廷左移一步,伸手虚拨回敬了一掌
双方客客气气地让了三记礼招,无尘方丈移至下首,袍袂无风自摇,喝道:“老哪放肆了。”喝声中,揉身直上,一掌探入。
方士廷伸手一拂,冷哼一声。
无尘用的地劈空掌力,以一甲子性命交修的内力发招,这一掌发时看不出威力,暗劲及物,力道聚发,掌距方士廷的胸口尚有两尺,内劲已发如山洪。
“蓬!”气流爆发,劲气四散。
方士廷屹立如山,冷笑道:“你这是维摩掌力,火候不够。”
无尘大骇,踏进半步一掌出叫:“再接一掌!”
踏进一步,掌劲吐出便已贴身。
方士廷虎腰一扭,右掌斜指斜带,双脚仍末离开原地,拂偏了老和尚的手掌,阻止手掌贴体击实。
“蓬!”气流爆震如殷雷,罡风四散,气流散逸呼啸有声。
无尘方丈斜飘八尺,斜掠而出,脱口叫:“接引大潜能,山海夜叉的旷世纪学。”
方士廷身形一晃,但脚下未离原地,脸色一沉,说:“你用的是跋折罗掌,难怪敢大言欺人。好,你小心了。”
跋折罗是佛门梵语,意为金刚,也就是金刚掌,是佛门的降魔至宝,雄浑刚猛,无坚不摧,威力大得可怕,即使仅具有两成火候,也可在三尺内裂石开碑,练这种雄浑霸道掌力的人,天赋、师资、后天的努力,皆十分重要,而且须先练成正宗气功,加上已入门的禅定基础,方能着手修练。火候练至五成,表面上的阳刚已消失转化,及体力劲道爆裂,威力倍增,出掌时无声无息,常易被对方误认为柔掌。
老和尚的金刚掌已有六成火候,已至强刚化柔的境界,想出其不意用这种降龙伏虎绝学行雷霆一击,动了杀机;
岂知方士廷用的是接引大潜能,对付老和尚他不敢大意,而且怀有戒心,将老和尚的掌力引出,借力打力令掌劲向斜方向反震,把老和尚震得向斜方向震出,免了掌力反及体的危机。
无尘方丈脸色大变,金刚掌遇上了克星,心中暗暗叫苦,硬着头皮说:“老钠恭候指教。”
他突然疾进,捷逾电闪,反掌一拂,近身反击。
无尘方丈竟不敢接,左跃八尺。
他如影附形暴进,一掌抽出。
无尘方丈不知刚才闪避时方位不对,闪至八僧的侧方,这时仍不敢接招,挫身斜掠丈外。
糟,身后的两名僧人突然大叫一声;“砰砰”两声倒翻在地,挣扎难起。两僧距方士廷足有八尺以上,竟被可怕掌风击翻了。
无尘方丈大骇,狂叫道:“住手!”
方士廷吸入一口气,摇头道:“老和尚,你不能怪我。”
“你……”
“你为何不接招?波及贵寺的僧人,过错在你。”
“你的功力已骇人听闻,掌力该可收发由心。”
“你少给我强辩。”
“事实你已误伤了老衲的师弟两人。”
“哼!”
“你走吧!老衲不要你赔偿本寺的损失了。”
方土廷冷笑一声,说“没见到笑和尚;方某是不会走的。”
“他在菜园子等你。”
方士廷瞥了尚未爬起;仍在[shēnyín]的两僧一眼,心中一软,说:“在下去找他,找不到人,回来再给你们算帐。”
说完,向北顺小径扬长而去。
无尘方丈直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方向同伴叫:“鸣钟,通知智圆小心,鸣鼓,令四周的施主们速行退走,免得枉送性命。”
原来寺前四周的草木丛中,隐伏了不少人。他们皆隐身窥伺着斗场,只要老方丈出声招,便会一拥而上。但无尘方丈知道利害,围攻一个艺臻化境的人,等于是驱羊斗虎,没有能接下一掌的人,人多了毫无用处,因此不敢叫这些人出来送死。
远出里外的方士廷听到了钟鼓声,自语道:“老贼秃已将消息送出了,我得赶快些。”
他脚下一紧,捷逾电射星飞。
菜园在望,中间孤零零地建了两栋茅屋,茅屋前,圆脸团团笑容满脸的笑和尚,踞坐在一条长凳上,烈日下,光头上汗光闪闪,戒疤闪闪生光,一手抓了一条狗腿,一手握了一个酒葫芦,目迎大踏步而来的方士廷。
等方士廷走近,和尚用狗腿指了指头顶上空的烈日,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算算你也该来了,日正当中,施主真准时。坐下啦!喝口老酒啃两口狗肉如何?哈哈!”
方士廷接近至一丈左右,抱肘而立,也笑道:“呵呵!大丈夫言而有信,说来便来。呵呵!你是笑和尚吧?”
“哈哈!武昌城谁不知我是酒肉笑和尚?”
“呵呵!既然尝酒肉,你何必披袈裟?挂羊头卖狗肉欺世盗名,玷污佛门,你就不怕下拔舌地狱?”
“哈哈!你该知道,当和尚有许多好处,一不完粮,二不出纳役,三不怕无衣无食,四不……”
“呵呵!算了,我替你说,四不怕杀人偿命。”
“不错不错,哈哈!”
“笑话说完了,呵呵!言归正传。阁下,云龙双奇目下在何处?”
“哈哈!你该知道的。云雷在函谷关披云小筑,龙飞在浙江高桥村。听说上次施主离开高桥村之后,他两人各自返家,—年来并未外出,到他们家中去找不会错。”
“在下会去找他们的,快了。听说你是龙飞的知交,因此在下要找你。”
“找我?哈哈!我笑和尚不是贪生怕死的人,有何指教,和尚我不会令阁下失望的,哈哈哈!”声落,丢掉酒葫芦与残狗腿,用袍袂拭手离凳而起。
“醉里乾坤八个人,死了三双半,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他们为朋友奋不顾身,可敬可敬。”
“你怎样谢他们?在九泉下与他们相见么?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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