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方土廷叫。
劳兄用衣袖拭掉嘴角的血迹,一声低吼,挺身跃起。
刚站稳,“噗噗”两声闷响,左有肩头各挨了一掌,力道千钧。
“哎……”劳兄闷声叫,再次倒地。
“起来。”方士廷冷叱。
劳兄吃力地挺起上身,狠毒地死瞪着威风八面的方士廷,一咬牙,伸手拔剑。
“啪”一声响,方士廷一脚飞起,将剑连鞘一同踢飞,系带寸断,飞出三丈外去了。
这瞬间,劳兄抓住机会跃起,一掌拍在方士廷的小腹上,用了全力。
这一掌像是拍在皮鼓上,有韧性的肚皮反震力出奇地凶猛,只震得劳兄身躯又反弹而去。
“躺下!”方士廷同时沉喝,一掌拍下,”啪“一声正中玉枕。
劳兄“蓬”一声爬下了,立即昏厥。
这一场快速绝伦凶猛可怖的恶斗,自开始至结束,劳兄完全失去封招拆解的能力,只能光瞪眼挨揍,方士廷招不虚发,拳掌记记落实。
血魔与卓老哥惊呆了,直至劳兄昏倒爬不起来,仍用意似不信的目光,困惑而惊骇地注视着方士廷,似乎不知该怎办才好。
方士廷拍拍手,向两魔走去,冷笑道:“突然下手袭击,不像是成名人物,那位老不死的贵姓大名,谁能告诉在下么?”
“你把他怎样了?”血魔悚然地问。
“打昏而已,死不了。”
“你小子难怪敢如此托大,呼雷豹劳安琪被你在片刻间打昏了。”
“哦!他是江湖四猛兽的呼雷豹劳老畜?哼!闻名不如见面,如此而已,在下委实失望得很,浪得虚名!”
卓老哥一咬牙,拔剑道:“四猛兽并非浪得虚名,而是从刀山剑海中闻出的名头。劳兄败了,只怪他学艺不精。怨不得人。在下八荒狮卓秋原,要领教阁下的剑道绝学,保证不会令阁下失望,拔剑!”
方士廷拨剑出鞘,淡淡一笑道:“要斗剑?在下奉陪,是点到即止么?”
八荒狮卓秋原是四猛兽之一,四猛兽的艺业,彼此相差不远,因此,八荒狮并不敢冒险狂言,点头到:“好,点到即止,你上。”
“你年长,年老力衰,该你进招。”
两人立下门户,由八荒狮先攻,三招礼让一过,一声沉叱,剑势进发,剑气漫天,“羿射九日”狠招抢制先机疯狂进击,一口气连攻九剑。
方士廷轻灵地闪避,飘逸地冲刺,从容化解对方排山倒海似的剑势,不时神乎其神地剑从对方的剑山中突入,迫对方撤招自保。因此,事实上八荒狮攻出的九剑,只有前两剑威力惊人,后七剑攻得极为勉强,一而再自暴空门,所以看似凶猛霸道,其实无法威胁方士廷的任何部位,九剑劳而无功,一盛二衰三竭,败象已露。
“你也接我九剑。”方士廷豪壮地叫,招发“河汉星沉”,先从下盘进攻,第一剑便几乎刺中八荒狮的右膝,危机间不容发。
八荒狮后退避招,用“划地为牢”拆解,招刚出,方士廷的招已变,第二剑走中盘排空而入,直迫心坎要害,一闪即至,剑气迫体。
八荒狮大骇,左闪拂剑。
“第三剑!”方士廷豪气飞扬地叫。
“嗤”一声锐啸,是剑尖击破护体真气的异鸣。
八荒狮暴起丈余,老脸一阵青一阵白,伸左手按住右颊,有血从指缝中沁出。
被击中头面,如不是失手,那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对方的剑术高明得出神入化,不然免谈。
八荒狮并非失手,右颊确是挨了一剑。
“承让承让。”方士廷收剑说。
八荒狮心中雪亮,暗自庆幸保住了老命,收了剑,垂头丧气地说:“没话说,老夫认栽。从此,我八荒狮的名号一笔勾销,从此退出江湖,江湖上不再有我这号人物了。”
“阁下就此退出江湖了?”方士廷问。
“不错。”八荒狮豪气尽消地说,转向血魔道:“伯龙兄,请从此别。”
血魔仰天吸入一口气,苦笑道:“卓老哥,一时挫折,算不了什么……”
“伯龙兄,你还不醒悟?平心而论,咱们不要说斗四明怪客,连斗云龙双奇也毫无把握。长江后浪催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咱们都老了,自古英雄出少年,咱们何必再在江湖上活现世?”
“这……老兄未免太经不起风浪了。”
“就算是吧。伯龙兄,你也该急流勇退了。”
“你……这样吧,咱们这次助九天玉龙了结……”
“不必了,兄弟告辞,请代向施兄致意,不克面辞了,再见。”
说完,抱起昏迷不醒的呼雷豹,踉跄而去。
血魔目送两猛兽去远,方向方士廷冷笑道:“阁下的艺业,委实令人莫测高深。”
“夸奖夸奖。”
“哼!阁下的名字,总可以露一露吧?”
“在下正是你阁下要找的人。”
“你……你是?”
“方士廷,桐城浪子方士廷”也有人称在下为死神,你阁下怎样叫,在下并不介意。”
血魔大掠,骇然叫:“原来是你!”
“是我,有何不妥么?”
血魔伸手拔剑,沉声问:“是你废了色魔侯天祥兄?”
“他祖上有德。为恶不殃,祖先必有余荫、荫尽必殃,那次在下不杀他,算是他祖先还有余荫。如果他再在江湖采花杀人,不久将荫尽必殃。”
“哼!你……”
“你有何高见,要和在下动剑么?奉陪。不过,在下必须先行奉告,你如果自问比八荒狮修为强上百倍,尽管动手,不然你得自爱些。”
血魔的剑不知不觉地揷回鞘中,口气一软,说:“咱们找你,希望你能与咱们联手,一举铲除四明怪客那群白道群丑,除去云龙双奇,为武林伸正义,替江湖朋友造福开条生路,你肯不肯?”
“哼!你们一群人不成气候,上次你们仅烧了龙家的避尘山庄,而你们却死伤惨重。那次如果不是在下恰好赶上,救了沧海客与如意神魔几个人,恐怕那次你和金魔赶到,正好赶上送死。”
“什么?你……你救了沧海客与如意神魔?”
“还有一个铁笛瘟神,他们的伤都是在下替他们医治。”
“你唬人吧?怎么没听沧海客提起此事?”血魔意似不信地问。
“他提不提那是他的事,你何不去问他?”
“这……你打算……”
“在下不要你们干预方某的事,这次如果不是你们现踪,伤了神鹰邓二爷,在下早已擒住风尘三杰的两个了。我警告你们,你们的事,在下不加过问,你们也不许干预方某的事,不然休怪方某心狠手辣。”
“方老弟,咱们同仇敌忾……”
“住口!你是不是没听清楚在下的话?”
“这……”
“你走吧。”
“方老弟……”
“不走,你可以拔剑,等什么?”方士廷咄咄迫人地说,虎目出光,脸色一沉,威八面风。
血魔心中怒极,但却敢怒而不敢言,咬牙道:“好,我走,后会有期。”
“不错,山与山不会碰头,人与人总会见面,方某在江湖恭候。”
血魔走向慧净老尼,猛地拔剑出鞘。
方士廷跟到,沉声问:“你干什么?”
“把老尼宰了。”血魔叫,’
“你敢动手?”
“老尼与四明怪客小有交情……”
“不要你管。”
“你……”
“老尼姑交给我。”
“阁下不要欺人太甚。”血魔怒声叫。
方士廷脸色一沉,厉声道:“在下如果不是念在你阁下也是云龙双奇的死对头,才不会对你如此客气。你血魔在江湖杀人如麻,满手血腥,从未给人有活命的机会,今天居然说在下欺人太甚?好吧,在下要取你的老命。”
说完,手落在剑靶上。
剑尚未拔出,血魔一跃三丈,如飞而遁。上次沧海客受伤;事后为了颜面,并未将经过告诉旁人。如意神魔与铁笛瘟神也感到脸上无光,从此退出江湖不再现世,因此这件事并末传出江湖。血魔听方士廷语为不详地说救了那三个老魔,那还了得?艺业如不比四明怪客高明,怎能在四明怪客手下救走三个宇内数一数二的大魔头?因此心中一慌,急急溜之大吉,怎敢再和方士廷斗气争强?不走才是天大的笨瓜呢!
方士廷目送血魔的身影消失,方向老尼姑冷笑问:“老尼姑,金蝉脱壳计是你设计的?”
慧净老尼长叹一声,凄然地说:“是的,是贫尼所设计,没想到弄巧成拙……”
“他们逃向何处去了?”
老尼姑抢着问:“施主不知道?”
“快了,在下的七星盟朋友,不久当可查出他们的去向。”
“哦!这时施主仍未接到消息,大概他们已经安全,这时告诉你已无关宏旨了。”
“哼!告诉你,在下希望他们逃得远远地,逃回他们的家最好不过……”
“他们并不远逃,也不返家。”
“哼!那也好,在下……”
“他们逃至桐城,到尊府避难去了。”
“什么?”方士廷惊问。
“贫尼已了解施主的心意,因此算定唯有尊府才是安全之所。他们将会把事实的经过向令尊禀明,令尊必会收容他们的。”
“原来龙飞这畜生上次到桐城伺伏,是为了找避难所的,哼!他休想。”
“龙施主仅第一次追赶你时,会至尊府拜会令尊,以后从未到过桐城,他深知令尊是深明大义的仕绅。上次至桐城的人,是小徒玉雯,她想找你表示心意,你不能归罪于龙飞。”
方士廷哼了一声,气消了一半,嘘出一口长气说:“在下曾经追及令徒,并未为难她,请转告令徒,叫她不要多管闲事,冤有头债有主,在下不找她,她必须置身事外。你能走动么?”
“贫尼背胁挨了血魔一掌,内腑受伤不轻。”
方士廷探囊取出一颗丹丸丢过说:“这是家师的培元丹,疗伤甚有功效,服下你就走吧,希望你今后也置身事外,不然下次见面,你我将是生死对头,兵戎相见。”
老尼姑吞下丹丸,神情肃穆地说:“我佛慈悲!施主良知末泯,可喜可贺。”
“你废话什么?在下救你并非出于良知,而是要借你的口传信。”方士廷冷冷地说。
“施主的恩师,是不是山海夜叉?”老尼姑问。
“不错,在下深以为荣。”
“令师想必春秋已高,不复当年暴戾了……”
“你少给我说些不中听的话。”
老尼长叹一声,问道:“施主知道九子寺的事么?”
“当然知道,不然在下怎会放血田走?九天玉龙东山再起,他已派人火焚了四明怪客的居所,携来了怪客的两个看守洞府小童,捉了高桥村龙家两位子侄,已将信息传出江湖,派人四出修书传讯,要四明怪客师徒前来九子寺一决雌雄,安排窝弓擒猛虎,布下金钩钓蛟龙,十里埋伏步步陷阱,四明怪客难逃大劫。”
老尼姑吃力地站起,叹口气说:“仅凭他们手中的四个人质,便足以将四明怪客师徒引来了,何况目下他们又将小徒携走,第二批书信已经传出,这场杀劫必将令武林万劫不复,痛哉。”
方士廷吃了一惊,脱口问:“令徒怎会落在他们手中的?”
“不知道,贫尼在九子山房附近等侯小徒,久等不至,后来无意中擒住一信差,方知小徒是被活阎婆与南海双残擒获的,已藏匿在九子寺,无可挽回了。小徒对施主是一往情深,可惜仇恨令施主盲目,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命也。她死了倒好,也是一大解脱,只怕她生死两难,贫尼心中好痛。施主,谢谢你的丹葯,再见。”
方士廷站在原地发怔,久久,心潮汹涌,只想到一阵心酸。
南海双残,他听过那两个残忍的恶魔名号,不戒和尚了空是色中饿鬼,龙姑娘落在他们手中,那……
他不敢想,想了便心乱如麻。
龙玉雯的音容笑貌,不住在他的脑海中幻现。他真能忘情么?
他一咬牙,大踏步向碧云峯走去。
本来,他准备在九华山等侯四明怪客与双奇前来救人,再出面找双奇,以逸待劳坐山观虎斗。但现在,他必须改变自己的策略了。
他一面走,一面思量对策。前面路旁踱出神色萎顿的慧净老净,拦住去路稽首道:“我佛慈悲,施主公然前往九子寺,真要在火上加油,扬灰煽火么?”
他冷冷一笑,说:“那是我的事,看来你仍然忽视在下的警告了。老尼姑,你是不是想知道在下的打算?”
“施主如肯见告……”
“在下与九天玉龙联手。”
“施主……”
“在下已经告诉你了,你还不走?”
“施主与云龙双奇的误会,如果再如此下去……”
“走开!我不要听你这种心有偏见的忠告。”
“施主何不直接去找双奇……”
“时机尚未成熟。”
“如果云龙双奇不再追究仙人峯的事……”
“目下说这种话,已嫌太晚了。”
“施主尚请……”
“让路!”
慧净老尼不让路,仍想劝阻他与九天玉龙会面,说:“贫尼负责前往找双奇,向施主负荆请罪道歉……”
方士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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