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底扬尘 - 第3章

作者: 云中岳16,986】字 目 录

那龙飞……”

“让他来好了,了不起把命贴上,哼!”

“这……四哥,要不要去通知焦老二一声?”

“不行,这几天中,任何人不可走漏风声,不可远离,如果前往通知焦老二,正好中了姓龙的道儿,他定已派人守在附近,他正求之不得呢。”

“那……我们……”

“我们以不变应成变,切记守口如瓶。”

湛四爷不愧称老江湖,不动声色,绝口不谈龙飞的事,也末派人离开传信。龙飞与十余名高手在镇内外潜伏,监视湛四爷的一举一动。

白发老人祖孙三人仍住在店中,向湛四说仍未决定去留,往来女儿港正式客商的天下。大姑塘也称女儿港,也称女儿浦。因位于大孤山侧,大孤山的孤误称为姑,姑也就是女儿的别称,便称为女儿港或大姑塘了。所以往来大姑塘的客商,皆喜称大姑塘为女儿港市。在鄱阳湖水贼猖獗之前,女儿港在水涨期间,可停泊大小货船百余艘之多。称为港,其实是一条河名,叫女儿河,从庐山流出,河口便是大姑塘。

进入第一片树林,突见前面小亭中有两个人在大声争论。两人一是跛腿老太婆,一是发如飞蓬的老花子。两人的嗓门都够响,偌大年纪似乎火气都很大。

老花子顿着打狗棍,口沫横飞地骂道:“你这老贼!这辈子你做了几件好事?一条腿已经跨入了坟墓;居然大发慈悲行善啦!天知道你安的是什么鬼心眼?”

跛腿老太婆也恨恨地顿着拐杖,也破口大骂:“天杀的老狗杀才,你一辈子也做了多少好事?人谁没有是非好恶之心?坏事做多了,年老变性,做一两件好事让小一辈的人看看,遮掩自己的恶迹,又能替自己过去的恶行赔罪以求心中平静,有何不可?呸!老不死你吠什么?”

“考虔婆,你听清了。”

“老娘目聪耳灵,你少废话。有话你就讲,有屁你就放。”

“唷唷唷!你说得多难听?”

“难听你就别听。”

“你想改恶从善,做好事也得睁开眼睛,在狗碗里争食,得防狗咬你一口。”

“哼!没有三分五分颜料,怎敢开染坊?你少费心。”

“哼!你惹得起那条龙。”

“抽了他的龙筋,拔掉他的龙鳞,全凭囊中活宝,保证不令你失望。”

“好吧,你要找死,怨不了谁。我看哪,为恶一生的人,如果临老变性,准会有好结果,这叫做回光返照,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呸!你这老不死敢咒老娘么?打?”

老花子一跃出亭,撤腿便跑,一面叫:“打不得,打了老的,小的可给你没完,走也!”

跛腿老太婆拔腿便追,追入了树林,渐渐被树林所吞没。

老少三人在吵闹中接近,距小亭十余丈,老花子与老太婆已经不见了。

白发老人站在亭口,神色一凛,向两小问:“你们听说过这两个人的名号么?”

“不知道,爷爷,他们是谁?”小姑娘问。

“如果爷爷所料不差,老花子是江湖上颇负盛名的九指狂乞、至于那位老太婆,很像……很像是人见人伯的五毒成婆婆。”

“成婆婆,是不是早年横行天下的老魔天魔成炎的妻子?”小后生问。

“正是此人。可惜他们走得太快,未能看清到底是不是他们两人。快走,咱们到前面布置。”

他们在前面的小冈先相度地势,然后在大道绕冈折向处停下,老人向小姑娘说:“小敏,你伏在路旁,等龙飞走近时,用琵琶中的蛊汁洒他的五官。小虹跟我到前面去,由小虹……”

二人分头行事,隐起身形静候鱼儿入网。

在酒楼上,气氛反而显得轻松。

湛四爷离开客房,在市上走了一圈,恰好午正时分登上了酒楼。

龙飞仍然是单人独剑,桌上摆了三盘小菜一壶酒,正在独酌,神色从容状极悠闲。

邻桌有两位客人,一是中年行商打扮的大汉,另一人穿青袍,像是本地的体面人物、天色晴朗,是难得的四月间好天气,午间的太阳暖洋洋,反而令人感到有点懒散,提不起精神。

湛四爷直趋桌旁,抱拳一礼笑道:“龙大侠早来了?抱歉,兄弟晚来了一步。”

“午正,你来得正好。”龙飞让座客气地答。湛四爷落座,指了指青袍人的背影,说;“那一位定是汤巡检大人,龙大侠何不请他过来坐坐?说起来兄弟对汤大人并不算陌生哩!”

“四爷,龙某希望汤大人不介入其中。”

“权在龙大侠手中,兄弟岂敢过问?”

“四爷似乎并没有带人前来保镖。”

“呵呵!龙大侠言重了,把大姑塘百十名子弟全带来,也禁不起龙大侠一掌一拳,谁还敢保兄弟的镖?”

“那么,四爷是准备与龙某合作了。”

“是有关七星盟的事么?”

“哦,四爷似乎已胸有成竹了。”龙飞冷冷地说。

“呵呵!不错,兄弟已有所准备了。”

“那是说……”

“兄弟对七星盟一无所有,更不知方士廷其人。”

龙飞谈谈一笑,放下酒杯说:“四爷不愧称一方之霸,行事镇静从容,智珠在握计想周全,在下佩服。”

“好说好说,龙大侠夸奖了。”

“三天来,四爷不动声色,没有任何举动,沉着应变,不知有何所侍?”

“龙大侠言重了,湛某一个市井无赖,只会几招花拳绣腿,与龙本侠周旋,不啻以卵击石,明知不可为,何必枉费心机?当然,湛某确也有所凭借。”

“请教。”

“凭的是道义二字。”

“听口气,四爷已抱定豁出去的决心了。”

“那可是你说的。”

“那么……”

“湛某已留下了遗书,自掘好坟墓,上刀山下地狱,龙大侠吩咐就是。”

“没有转寰余地了?”

湛四爷淡淡一笑,说:“没有了,叫汤大人过来吧。”

“好吧!这件事只好交由汤大人办理了。”

“龙大侠还有何吩咐?”

“不必劳驾四爷了。”

“谢谢。”

龙飞举手一挥穿青抱未穿公服的汤大人与行商打扮的大汉推椅而起,笑吟吟地走近,怀中取出了铐铁哗啦啦一抖,笑道:“四爷,对不起,汤某得罪了,请四爷到城里走走,休怪休怪。”

湛四爷站起双手一伸,笑道:“汤大人,如果我是你,便不在酒楼上动铐链。”

“四爷是想反抗拒捕么?”汤大人脸色一沉地问。

“呵呵呵……”四爷发出一阵大笑,笑完说:“民不与官斗,湛某再笨,也不会笨得反抗拒捕。江湖人除了少数几个恨透了官府的亡命以外,对付官府的唯一妙诀是逃,万里江山,何处没有容身之地?湛某如果想逃,只消往水中一跳,去投奔鄱阳蛟,不要说你汤大人只能光瞪眼,龙大侠也无奈我何。”

“真的?”汤大人不悦地问。

“兄弟说的是实情,信不信咱们心中有数。龙大侠只找咱们这些黑道人,至少在下从没听说过龙大侠毁了那一位绿林巨寇的垛子窑。龙大侠,对不对?”

龙飞汕汕地一笑,自我解嘲地说:“清剿山寨,那是官兵的事,龙某爱莫能助。”

“这些事与上铐链有关?”汤大人间。

“这倒牵涉不上。”

“那……”

“汤大人目下是便服,女儿港市不属府直辖,而属于德化县。其一,汤大人并末会同里正出示拘捕文书。其二,汤大人穿的不是公服。其二,湛某在大姑塘总算是小有名气的人,而敝镇的子弟怎敢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轻易将我带走?如果激起民变,汤大人的从九品前程葬送了不打紧,可能断送了知府大人的正四品前程。”

“哼!你在危言耸听。”

“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汤大人连这点常识也不懂,岂不可怪?”

汤大人脸色一变,秒年个2龙飞求助地说:“龙大侠,看来只好劳动侠驾带他走了。”

这时,楼上陆续上来了不少人,一个个怒目而视,似乎人数在不断增加。

龙飞淡淡一笑,泰然地说:“四爷说得对,他在替咱们着想。人人有脸,树树有皮,汤大人如果上拷将他带走,颜面悠关,真可能撒起巨变呢。兄弟出面,反而像是火上添油。走吧,四爷是明白人,他会跟咱们回府城的。”

说完,离座而起。

汤大人收回铐链,向湛凹爷强笑道:“四爷请,还有三十多里路要赶呢,天色不早,咱们这就上路。”

“汤大人请。”四爷极有风度地举手欠身虚引。

四人在众目睽睽下了镇,沿途四爷谈笑风生,不像是囚犯,倒像是送客的人。

半个时辰走了十余里,到达山冈下的小亭。汤大人领先入亭,说:“歇会再走,咱们有的是余暇。”

龙飞拦住了湛四爷,似笑非笑地问:“四爷打算随汤大人至府衙归案?”

湛四爷呵呵笑,说;“兄弟今年虚度卅六春,已先后住了三次监牢,再加一次虽不见得光彩,也算不了什么,呵呵!”

湛四爷对被捕的事毫不在乎,确是出乎龙飞意料之外。好汉怕懒汉,龙飞感到事情有点辣手,难以下台。

汤大人怪眼一翻,向龙飞道:“龙大侠,这地棍天生贱鬼,这样好了,这件事交给我办,我不信他是个铁打的金刚。”

湛四爷哈哈狂笑,笑完脸色一沉,冷笑道:“汤大人,不要说这种不中听的话,你是不是想在此地用私刑迫供?”

“嘿嘿!那可是你说的。”汤大人怪笑着说。

“在下只是把你心里的话说出来而已,湛某吃这门江湖饭,就不怕碰着鬼;敢公然跟你们来,自然已准备豁出去了。有什么绝活,你就拿来看看吧。湛某虽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这条命随时准备为道义而抛。光棍眼中不揉沙子,你就用不着假惺惺了,撕下假面具,你看姓湛的到底是不是条汉子?”湛四爷冷然地说。

“你倒像个亡命哩。”汤大人冷笑着说。

“本来就是个亡命。”湛四爷拍着胸膛傲然地说。

“好吧,咱们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一条硬汉。”

“你请吧,湛某等着就是。”

汤大人手一伸,便扣住了湛四爷的右腕脉,一扭之下,左手扣上了肘部的麻筋。

“且慢。”龙飞扬声叫。

“龙大侠有事么?”汤大人问。

“这人是个好汉,放了他。”龙飞挥手叫。

“龙大侠……”

“这种人值得敬重,迫死他反而显得在下气量狭小。即使他招供,也不会招出重要的消息。”

“尚未用刑……”

“不必了,放他走。”

汤大人放了手。湛四爷淡谈一笑,揉着手腕说:“老实说,在下确也无可奉告。”

“你可以走了。”龙飞含笑挥手。

“那么,在下告辞。”湛四爷扭头便走。

龙飞直待湛四爷去远,方微笑道:“汤大人,咱们也可以走了。”

“放了这刁顽痞棍,委实不甘心。”汤大人一面走,一面嘀咕。

龙飞呵呵笑,说:“汤大人,真要迫他,保证一无所获。”

“放了他,还不是两手空空?”

“不然,兄弟已算定他必会带我前往七星盟藏匿的地方。”

“什么?”

“两位可以先走了,咱们府城见。”

“龙大侠你……”

“兄弟与湛四爷另有约会,再见。”龙飞匆匆说完,往路侧密林中一窜,如飞而去。

汤大人与同伴大感诧异,只好动身走向府城。进入树林不久,突听前面有人传出[shēnyín]的声音。

“咦!前面有人倒在路旁。”汤大人叫。

两人脚下一紧,奔近一看。行商打扮的人一怔,弃上叫:“是一位小后生。”

小后生爬伏在路旁的茂草中,手脚不住抽搐,发出痛苦的[shēnyín]。

行商打扮的中年人迫不及待奔近,俯身伸手急扶。

蓦地,小后生一声长笑,转身接住中年人的手,中年人大叫一声,“砰”一声摔倒在地。

小后生好快,扑上一手叉住中年人的咽喉,一手扣住对方的右手凶狠地扭转,喝道:“不许挣扎。”

变化太快,汤大人大吃一惊,正奔出解救同伴的危局,身后突传来震耳的吼声:“转身,阁下。”

他闻声知警,不敢转身,猛地向下挫,斜飘八尺方候然转过身来,不由大骇。

身后不足三尺,一个白发老人背手而立,正冲他咧嘴一笑。

“咦!你……你不是那……那酒楼卖唱的老人么?龙大侠所……所料不差。”他骇然地叫,拔出暗藏在袖底的小匕首防备。

“龙飞呢?”白发老人问。

他一步步向后退,身后不远处突传来小姑娘的叫声:“站住!此路不通。”

他扭头注视,小姑娘正以琵琶的颈部遥指着他。

汤大人大喝一声,踏进出巴,但脚着地立即身形斜飞,远出两丈外。

白发老人一声长笑,劲矢似的射到,截住了退路,大喝一声,一掌劈出。

汤大人小匕首一挥,猛削对方的手腕。

岂知掌影乍闪,像是幻出数人掌影,不知谁实谁虚,腕脚便被扣住了。

“躺!”白发老人沉喝。

“克”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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