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底扬尘 - 第5章

作者: 云中岳17,359】字 目 录

鳌喜悦地叫。

刚奔出十余步,白杨林中钻出四名穿水靠的青衣人,喝声震耳:“什么人?站住!”

有人发出呼哨声,在如唤同伴。

士廷脚下一紧,急射而出。

“站住!”四名大汉怒吼着疾冲而上。

一追一,向沼泽急冲。翻江鳌看清了对方的像貌,吃了一惊,叫道:“绕沼泽而过,不可入水,饶州四水鬼来了,在水里我照顾不来。”

四鬼之首来势奇快,大笑道:“翻江鳌,你这该死的水贼诈如狐,今天可让咱们兄弟钉上你了,你认命啦!有八宗人命官司等着你呢,快乖乖投降。”

四鬼初展身手,而士廷三人已经奔出了十余里,脚下已经发虚,自然慢了许多,距沼泽尚有三二十步,眼看要被迫及。想绕沼泽逃入南面的矮林,除非胁生双翅,不然休想。

翻江鳌一咬牙,沉声道:“方兄你先走,我挡他们一挡。”

士廷却火速转身,向姑娘叫:“抱紧我,拼了。”

“你还不走?“翻江鳌厉吼。

“张兄,你……”

“你不走,我就自杀。”

“这……”

“你走不走?”

方士廷一咬牙,说“张兄义薄云天,小弟不敢不遵,小心了,随后赶来相会,再见。”

翻江鳖厉笑一声,但仍向前走,脚下放慢,直等到第一名大汉追到,一声厉啸,大旋身回头猛扑,分水刺一挥,势如疯虎。

大汉倏然后退,分水刀急架。可是翻江鳌已存心拼命,刺倏吞候吐,连人带刺撞入对方怀中,分水刺贯入对方的小腹,尖透脊背。大汉的刀,也掠过翻江鳌的左外胁,削掉一层皮肉,小腹血如泉涌。

“蓬”一声大震,两人倒下了。

第二名大汉抢到,大喝一声,一刀向压在上面的翻江鳌劈下。

翻江鳌命不该绝,为了将刺拔出,必须站起或扭转侧卧方能如意。他采用后者,猛地一扭滚头。

“嚓”驿声响,分水刀下落,大汉反而将挨了一刺的同伴砍了一刀,正中右臂。

大汉因失手而大吃一惊,一怔之下,翻江鳌恰好拔出刺,顺手一送,扎入大汉的下隂。

“啊……”大汉狂叫,抓住了贯入下体的分水刺,摇摇慾倒。

翻江鳌丢掉刺,爬起急拾第一名大汉遗落的分水刀,依然十分悍勇。

刀光一闪,刀风压体,第三名大汉一刀下劈,要砍断他的手。

翻江鳌临危不乱,赶忙缩手暴退。

第四名大汉已超越两丈,追赶士廷去了。

第三名大汉一刀落空,大喝一声,欺近一发拂出,咬牙切齿进击,大概已看出两名同伴已经完了。

翻江鳖到底是力尽的人了,出其不意击杀了两个人,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这一刀躲不开了,“喇”的一声,左胁裂了一条缝,断了一条肋骨,只差半分便伤透内腑,危险极了。

追进水际,已经首尾相连,大汉咬牙切齿地一刀扎出,手下绝情。

刀尖刺入翻江鳌的背部,稍为偏左。

“啊……”翻江鳌狂叫着,向前一栽,“噗通”两声水响,水花飞溅,栽入水中去了。

不远处突传来了第四名大汉的狂叫声:“三哥快来,姓方的扎手,助我!快!”

二哥本想下水拖翻江鳌的尸体,闻声一惊,火速向声音传来处追去。

士廷一而再听到翻江鳌受伤的狂叫,只感到五内如焚,实在不忍心自己逃走,而且第四名大汉已迫近身后,不由愤火中烧,钢牙一挫,蓦地大旋身剑出“回龙引凤”,发狠拼命。

“铮”大汉架开他的剑,贴身抢入,便待反手出刀,发挥拼命单刀贴身搏击的威力。

岂知士廷自受到两老的指点后,灵智大开,逐渐进窥剑道的堂奥,有了长足的进步,存心拼命,更是凶狠泼辣。这时放弃收拾的举动,出腿反击。在这种紧急关头,即使能收拾也无法发招,闪避容易,却没有反击伤人的机会,他不寄望剑而出腿,正是他高明的地方。

“噗”一声响,大汉的左胯了挨一脚,直翻出丈外,砰然倒地。

他疾冲而上,可惜真力已歇,慢了一步,大汉已滚了半匝,一跃而起,出声招呼三哥速来相救助,一面舞刀自卫,脚下不变,但刀网却封得风雨不透。

他一咬牙,心中暗叫:“我必定杀你。”

他扭头便走,大汉果然撤去刀网,飞扑而上。

只奔了五步,手中剑突然后掷。接着腿下一紧,踉跄飞奔,一口气冲入矮林。

三哥赶到了,来得正是时候,看到士廷的背影冲入林中,也看到同伴踉跄而退,奔近急叫道:“四弟,怎样了……

扶住了四弟,这位三哥大骇。四弟的小腹贯入一把长剑,尖透腰背,一切都嫌晚了。

“四弟……”三哥厉声狂叫。

四弟的剑失手而坠,已说不话来了。

夜幕徐徐下降,天色不早。

后续的人到了,士廷的身影早已消失。

士廷逃出三五里,精疲力尽,蓦地感到一阵头晕,“砰”一声栽倒在一座小丘下。

姑娘被摔出两丈外,吃惊的爬起,哭泣着抱起他的上身,泪下如雨地叫:“士廷哥,士……廷……哥……”

他昏沉沉地,陷入半昏迷境地,口中仍喃喃地叫:“快……逃……快……逃……”

姑娘紧紧地抱住他坐下,将他的头抱入怀中。她不哭了泪水却像是涌泉,用像是来自天外的声音,低徊地、凄然地轻唤:“士廷哥,要死,我们一同死吧!我不知道你,你也不知道我,但我们不是陌生人。”

她轻柔地、感情地轻抚士廷的脸颊,轻轻地在他的颊旁親了一吻。泪水无休无止地流,她发出一声令人心酸的叹息又道:“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救我,其实你自己本可平安地远走高飞的。他们说你是凶手,但你却为了救我这陌生人,而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苍天哪!你收回了你那慈悲的手了么?”

说着说着,她吐出一声深长的叹息,头向下一搭,也因疲倦而昏厥了。

繁星在天,夜风斜峭,夜深了。

在他俩后面两里地,群雄在林中露宿。江边停一艘船,另一艘已运走三水鬼的尸体下放南昌。同船下入的有五六名知难而退的人,他们认为不可能追上方士廷了,龙飞在庐山两次将人造丢,他们怎追得上?仅凭三二十个人,追踪未免太困难,像是大海捞针。

另一个让他们知难而退的原因。是方士廷的艺业也令他们心惊胆跳,连龙飞都无法得手,其他的人可想而知,三个水鬼的事,足以令他们悚然而惊,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送掉老命,何苦来哉?

除了打退堂鼓与死了人,支持龙飞的人仍有甘二名之多。当晚,他们决定仍分水陆两途追踪。陆上分为两批,一定江岸,一批沿南岸搜寻。

龙飞带了六名朋友,负责河西岸的搜索,预计明日午间,在丰城县会后,再定行止。

三更天,第一个醒来的是方士廷。

他发觉小敏已经睡着了,但双手仍然紧紧地抱住他。两人浑身已被汗水濕透,汗臭与少女身上的特有芳香,混合成一种奇异的气息。

他摇摇头,苦笑道:“我得离开她,我怎能连累她受罪?”

他轻轻将她唤醒,低叫道:“姑娘,醒醒,醒醒。”

小敏姑娘一惊而醒,惶然叫:“士廷哥,他们追来了?”

他将姑娘放下,打开包裹说:“镇静些,他们并未追来。夜凉如水,改换衣衫,不然你会招凉的。这里有我的衣褲,委屈些。快换上,我到四面走走。”

“是……是什么时候了?”

“三更正末之间。我们得走,不能在此等死,天明之前.我们必须找到藏身的地方。”他将衣褲取出,放下径自走了。

不久,他回到原处,说:“这一带全是平阳,河流可能在东面,只能分辨方向,不知附近是否有人家。咱们必须避开河流,乘夜赶些路以便摆脱追踪的人。你能走么?”

姑娘已换穿了他的衣褲,一件直裰直拖至膝下,十分滑稽,说:“能走,我已疲劳尽复。”

“这一带你来过么?”

“没有。”

“走,赶两步。”

四更天,看到了田野和村庄。他们不敢入材,转而向西南走,找到了小径,脚下一紧。

五更时分,在一座村庄的南面,找到了一座指路碑。士廷用手在路碑上摸索,说:“这里叫瑞林树,南距黄金城三十里。”

“黄金城是什么地方?”

“路碑年代已久远,黄金城是古地名,本来称为吴城,在丰城西南的赤冈山下,目下叫荣塘市。至少,咱们知道所在地方向了,快走。”

“士廷哥,翻江鳌会不会找得到我们?”

士廷心中一阵惨然,咬牙切齿地说:“他不会来了,这位义薄云天的好汉子,已经撤手尘寰了。只要我留的性命在,我会令他九泉限目,云龙双奇将会偿付他的血债。”

一阵紧走,破晓时分,他们离开了道路,找到一处荒野矮树林,往草丛矮林中一钻。

“我去找些野味充饥,这一带找狐兔当无困难。”他一面说,一面折了些四寸长的小树枝,以作为狩猎之用。

姑娘的剑仍在,递给他说:“带上防身,谨防意外。”

“你留在身边防身。”他将剑递回说。

他回来时,带了三头野兔,在小溪旁生起火来。野兔烤妥,天也亮了。附近没有山冈,生火不怕暴露行踪,为了充饥,也不得不生火。

两人坐在草丛中进食,他说:“到了黄金城之后,如果能摆脱他们的追踪,我送你出湖广,不然,你可以留在丰城。”

“留在丰城?”姑娘讶然问。

“是的,留在丰城。你与龙飞并无深仇大恨。他自命英雄,不会为难你。”

“哼?英雄,一个心狠手辣的匹夫而已。如果他真是英雄,便不会在九奇峯狠得要我的命。”

“咱们不管他是不是英雄,反正他要找的是我,我会引走他的,你便可从容地脱身了。”

“我绝不独自离开你。”姑娘斩钉截铁地说”

“我绝不要你陪死。”他也语气坚决地说。

“与你同死,我亦心甜。”她用异样的眼神盯视着他说,略为苍白的粉颊泛起些少红晕。

他肃穆地注视眼前这位清秀的小姑娘,不久,突然将姑娘挽入怀中,沉静地说:“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我患难相共,出生入死历尽艰辛,已不是陌生人。在你们女孩子的心目中,感恩图报以身相许的古怪念头极为平常,但在我来说,却有挟恩要胁之嫌,众口烁金贻人口实……”

“士廷哥你……”她颤声叫。

“宁可我无情,不可我无义。目下危机仍在,我们不谈这些儿女私情,那会乱人心意,灵台不够清明,脱险无望。好好进食,不可胡思乱想。”

食毕,两人开始入睡,养精蓄锐,准备夜间动身。

近午时分,仍然是方士廷先行醒来。

姑娘躺在他身侧,发乱钗横。宽大的直掇掩不住刚发育成熟的胴体,令人望之心动神摇。

不远处小溪旁,姑娘的内外衣裙暴晒在阳光下,他悚然而惊,心说:“糟!我怎能在小溪旁藏匿?有溪流必有人迹,也是搜索的人必搜的地方……”

他推醒姑娘,急急地说:“燕姑娘,快准备走。”

姑娘一惊而起,惑然问“咦!就走了?”

“是的,就走。我大意了,怎可在溪旁藏身?”

“你是说……”

“如果他们发现我们仍在附近,首先要搜的地方便是有水的地方。他们当然知道我们缺粮,缺粮一两天不要紧,脱了水谁也受不了,他们会沿溪搜寻的。”

“这时能走么?”

“不能也得走。快!换上你的衣裙。我到外看看,希望还不得及。”

小溪向东流,他往下走了百十步,树林已尽,前面是莽莽荒原。荒原的东面是田地,有一座小村,三名青衣人刚好出村,正沿小溪向上走。

相距在两三里外.但他一眼使看出是三个武林人,可看到他们系在背上的刀剑。

“好险!他们果然来了。”他心中暗叫。

奔回原处,姑娘已换好衣裙,整理好包裹。他将包裹抓起,急急地说:“快走,他们来了。”

还剩下一只烤兔,他帧手带上。

“是什么人?”姑娘变色问。

“我只看到了三个,快到了,不认识。”

“往何处走?”

“往西北。”

“不去黄金城?”

“不行,溪流从西南来,他们必定猜中我们要往南走,往南岸岂不自投罗网?”

两人向西北走,糟,四五里外是稻田和村庄,此路不通,赶忙折向西走。

穿出荒野,在林空处看到了十余里外拔起两座山峯,似乎可见到山区了。

这一带是丘陵区,全是些起伏木定的丘陵。是尚未开发的荒野。正走间,突见前面出现一座松林。

“绕向西北。”士廷断然的说。

“何不直走山区?”姑娘问。

“前面的松林后定有村庄,那是经过人工栽植的风水林。”

两人向西北急走,只走了百十步,士廷脸色一变,站住了。

十余丈外的一株大树后,踱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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