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底扬尘 - 第6章

作者: 云中岳15,955】字 目 录

本村人招祸。你在湘口关吃一份闲粮,好吃懒做一辈子没走出廿里外。而本镇的人,还出千里做生意,如果在外地也碰上你这种人,想想看,将心比心……”

“好了好了,二爷愈说愈远啦!”

“你要向这位乡親道歉赔不是,不管你肯不肯。”

“二爷,别开玩笑……”

“我是当真的。”申二爷沉下脸说。

方大郎一面系好包裹,一面说:“二爷,算了。这位四爷其实不是故意找麻烦,在下并不介意。二爷如果要四爷赔礼,倒是在下的不是了。”

唐四脸上无光,强笑道:“二爷,你听,这可是他说的,我怎会欺负他?听说二爷跑了一趟武冈州,是真是假?”

申二爷哼了一声,冷冷地说:“是真是假与你无干。哼!今天便宜了你。”说完,转身归座,不再理会。

唐四向同伴打眼色,匆匆出店而去。

方大郎心中一动,向申二爷抱拳一礼,笑道:“谢谢二爷解围,感激不尽。在下姓方,初到贵地,乡親们包涵一二。”

申二爷很有风度地笑笑,向桌左伸手笑道:“老弟请坐。在下姓申,名光耀,排行第二,家住镇南的青龙桥。青龙桥申家,在此地落藉已有数百年了。本镇地当要津,龙蛇混杂,少不了有些不肖子弟在市面为非作歹。刚才那唐四是镇南余唐家的痞棍,游手好闲惹事生非,最没出息。老弟如果在本镇逗留,得小心些才是,须防他捣鬼。”

“谢谢二爷关照。刚才听唐四说,二爷从武冈州回来,这条路不知好走么?”

“说不上好走,山山水水鸟道羊肠;上百里不见人迹,老虎可真不少。老弟要去武冈州?”

“在下有位朋友,在岷山王府当差,多年不知音讯,想去找他看看他的景况如何?”

“你可以到东安的白牙市去等,白牙市有人结伙走武冈。个人单身前往,恐怕到不了武冈哪?”

“听说武冈有一个叫飞叉徭姑的筷女,是什么湘西八怪之一,杀人如儿戏,不知是真是假?”

“不是听说,而是千真万确有这么一个人。”

“那……那岂不是很危险?”

“她是熟徭,倒不算是太危险的人。讨厌的是她的一双儿女。”

“湘西八怪到底是怎么回事?”

申二爷翘起二郎腿,颇为自豪地说:“这八个人,在下倒还知道他们的底细。八怪都是曾经到天下各地闯蕩过的人,在武林颇有地位。湘西,包括武冈以西,辰州以北一带山区。武冈州出了两怪,飞叉瑶姑与笑无常常天衡。靖州有一怪,蛇魔桂安仁。沅州府出了三怪,神偷丁彪、鬼窃胡林、人屠荣成标。辰州也有两怪,毒虫三娘祝三娘,与癞头僧无我和尚。”

“哦这些人的绰号吓死人。”方大郎苦笑道。

“不然怎么称为怪?如果你要到武冈,不是江湖人只要能忍气,倒不必怕他们,而且瑶姑与笑无常都离开武冈了。”

“哦!离开了到好。”

申二爷摇头苦笑,说:“咱们湘南可倒了霉,听说有几怪都到咱们湘南来,起初是蛇魔,去年便到了九疑山捉蛇。早些时有人发现了人屠,人屠如果来了,他的好友神偷鬼窃可能也来啦。”

“在下在江西,听说三月前八怪在九江……”

“八怪经常外出,在江湖流浪,行踪飘忽,谁知道他们到了何处?不过,笑无常今天确是在此出现。不久前,镇东北六七里的山坡歇脚亭,唐家的老三唐安,几乎丢掉性命。”

“这件事……”

“唐老三吓傻了,带了人匆匆赶回府城栈房,语焉不详,只知他的人碰上了笑无常与及一群凶魔。看来,咱们湘南将有大事发生,永不太平了。唉!九疑山庄的童庄主如果仍在,谁敢到湘南来撒野?真是不幸。”

方大郎淡淡一笑,说:“其实,事不关己不劳心,即使八怪全来了,小民百姓同样得过活,与贵镇的人并不无利害冲突,何必怕他们?”

他匆匆食毕,出店而去,出镇南走上了至城府的官道。至城府只有十里路,半个时辰就够了,

走了里余,路旁的树林中跳出唐四与三名壮汉。唐四拦住去路,狞笑道:“好啊!看姓申的家伙能不能来救你?四太爷在店中出丑,得找你算帐、打断你的狗腿。”

方大郎扭头便跑,一面叫道:“你我无冤无仇,在下也未招惹你们,何苦相迫?”’

“站住!”一名壮汉大喝人飞步急赶。

唐四桀桀笑,跟踪便迫叫道:“好啊1你居然想逃?除非你揷翅飞上九天,不然你逃不掉的。”

方大郎看附近不见有人,心说:“引他们入林,放翻他们算了。”

刚好路右有一条小径,他折向奔入。

“快追,他跑到你们村里去了。”一名壮汉叫。

方大郎一怔,绕过一座竹林,前面果然是一座村落,跑到唐四的村子,那还了得?他向左一折,钻入一座松林,忖道:“引他们走远些。目前我要在永川落脚,不能激起当地人的公愤。”

入林百十步,脚下渐缓。后面四壮汉脚下一紧,终于赶上了。

唐四追得最快,大笑道:“这里正好,打死你这小王八……”

远处脚步声急促,林影中,有两名村姑向这里奔来。

方大郎一征,心说:“此地有人,便宜了这四个家伙。”

他折向而逃,转身的刹那间,斑竹杖悄然一掉。已近身后伸手抓人的唐四突然斜向冲出,“砰”一声大震,枝叶摇摇,唐四凶猛地一肩撞在一株松树上,撞得脑袋发晕,震到在树下哎哟哟怪叫。

另二名壮汉一怔,折向追出叫:“好家伙,你逃得了?”

叫声中,奋身前扑,右手抓住了方大郎的包裹,左手猛勒方大郎的脖子。方大郎脚向后伸,左手按住了勒住脖子的手,故意身便倒,“砰”一声两人同时倒地,开始翻滚。

表面上看,是大汉制使了方大郎,站立不牢失去重心栽倒,优势仍掌握在壮汉手中。其实壮汉并未占到丝毫便宜,手抽不出来,滚动时身不由己,手臂被扭得几乎要折裂,包裹顶住头面,几乎透不过气来,真是哑吧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第三名壮汉奔到,一声怪叫,观个真切,猛地一脚向方大郎的小腹踢去。

蓦地,第四名壮汉急叫:“老五,小心身后。”

第三名壮汉没踢中方大郎的小腹,反而踢中了抱住方大郎的第二名壮汉的海底。

“哎唷!”第二名壮汉痛得失声狂叫。

这瞬间,第三名壮汉老五只觉后衣领一紧,本能地知道有人在身后出手,不假思索地‘肘后扬,并顺势转身,准备反击。

岂知慢了一步,一肘落空,眼前拳影入目,“卟”一声脆响,左颊挨了重重一击。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啪”一声右颊又挨了一掌。这一掌真重,又很又辣,颊肉像要裂开,大牙发麻。

他只依稀地看出是一位美丽的小村姑,接着又是两记快速绝伦的正反隂阳耳光,只打得他眼前金星直冒,乌天黑地不知人间何在。

“哎!哎唷!”他手舞足蹈地狂叫,想隔开连续击来的重掌。可是招架不住,“砰”一声摔倒在地,满口流血以手持面地叫:“别打,别打,有话好……好说。”

另一面,本已撞得晕头转向的唐四,被另一村姑拳打脚踢,打得不住叫饶,最后被小村姑一脚踢翻,爬不起来。

两个小村姑年龄一般大,都是十四五岁一枝花,尚未发育完全,已是出落得十分动人了,清丽的脸蛋眉目如画,嘴角啥得顽皮的笑意,一双秀目焕发着狡黠的光芒。

踢倒唐四的小村姑年龄略小些,稚容未褪,一把拖住唐四的发结,一面拖一面笑道:“小姐,你看这是谁?”

小姐抚着发梢,迎上笑问:“好像是大苯牛唐四,没错吧?”

“正是他,他竟敢跑到我们蔡家甸来撒野,这次可不饶他了。”

“小梅,把他们绑起来。”

唐四满嘴血,手软脚软地叫:“芸姑,我……我们……不是有意的……”

“你还敢强辩?”小梅踢了他一脚叫。

“哎……老天爷,松林南边才是你们蔡家……”

“掌嘴!”芸姑笑着叫。

小梅噗嗤一笑,小手疾挥,“啪啪”两声,结实地给了唐四。两耳光,骂道:“你这贼骨头,不打不服贴,这不是松林的南边吗?”

“哎哟!这……这……”

“对不对?”

“好,好,对,对。”唐四摇手叫,大概是被打怕了不认也得认。

方大狼狼狈地爬起,拾回斑竹杖,向两女抱拳一礼,苦笑道:“谢谢你们,在下感激不尽。贵镇的人真凶,这四个人简直比强盗还利害。”

芸姑避在一旁,粉颊施红,清澈的钻石明眸放光;回避他的注视,一双手不知该向何处放,羞态可掬。

小梅,却大胆些,明亮的大眼一瞪,双手叉腰笑骂道:“咦,你这人怎么说话这么没礼貌?岂有此理。一竹篙打尽一船人,把全镇的人都骂了。”

“对不起,在下失言了。”他欠身说。

方大郎抱拳拱手,笑道:“在下不愿与他们计较,姑娘不必为难他们了。在下告辞,谢谢。”

芸姑开始正视着他,脸红红地说:“公子爷的口音,不是本地人,但不知为何与唐家的人冲突?”

“在下根本不认识他们……”他将经说过了。

姑娘脸一沉,向唐四说:“好啊!原来申二叔已经告诫过你了,我不将你交给唐伯伯,将你四人交给申二叔。起来,赖在地上装死狗么?”

方大郎好人做到底,笑道:“姑娘放了他们算了,何必和他们计较?

芸姑颌首一笑,说:“公子爷既然宽宏大量,那就饶他们一次好了。”

小梅向唐四走近两步,嬌叱道:“听见没有?还不快滚?”

唐四一蹦而起,撒腿便路,向跟来的三位同伴咬牙切齿说:“倒霉,偏偏来了个泼溅货,硬不讲理,把松林硬指是她蔡家的,小婊子养的,总爷有一天,定叫他们死活都难。”

“算了,你就认啦!弄得不好,你得焦头烂额。”另一名壮汉加以劝解。

“不管,我去找周爷设法。”唐四切齿叫。

“周爷又能怎么样?闹开了大家没面子。”

“哼!周爷早就在打那小婊子的主意,只要我给她放上一把野火,保险有热闹可看。走!”

芸姑放走唐四,向方大郎说:“其实,本镇的人是十分好客的,三五个不肖子弟不明大义,公子爷休怪。公子爷如不急于赶路,何不至敝村歇歇脚?我们这里叫蔡家甸,西面是唐家。蔡唐两家是世交,子弟们小时候打打闹闹是有的,但大人们并不因此而伤和气。这处松林是少年打擂台的地方,进了这地方便可以向对方叫阵……”

话未说完,两面冲来五男三女,叫啸着奔来,全是十四五岁的少年男女,领先的小后生一面奔来一面叫:“小芸,怎么你们才来了主婢两人?咦!!怎么叫来了一位大个儿?他……他不是你们的人吧?”

另一名少年奔近,大叫道:“即使叫来了,咱们同样接下了。”

芸姑撇撇嘴,说:“小虎,你别臭美,他是过路的客人,被你们家的唐四带了三个人追来此地,无缘无故欺负外乡人,可不是我们请来帮忙的。”

小虎叉腰迫近,脾晚着方大郎说:“晤!看样子带了包裹,可能真是客人。喂,你几岁了”

“在下十八岁。”方大郎毫无戒心地答。

“正好,咱们这里廿岁以下的人,都欢迎参加。喂!把包裹放下。”

“咦!你……”

“我叫唐小虎,十六岁,曾经打败了蔡家的第二任擂主。我们这里欢迎外人参加,镇里每逢初一十五,也选派好手前来角逐擂主。今天你来了,欢迎参加。”

芸姑哼了一声,说:“小虎,不可胡闹,人家可要走路呢。”

唐家方面出来了一个眉目如画身材刚健的小姑娘,目灼灼地盯着方大郎,却向芸姑发话道:“小芸妹妹,人家再赶路,也急不在一时哪;要你小妹操甚么心?”

“啐!你这是甚么话?”小芸羞红着脸叫,秀目不自禁地向方大郎膘。

小虎似乎浑身一震,虎目怒睁,没好气地向大郎踏追两步,不友好地叫:“我叫你放下包裹,露两手走走。”

方大郎不住向后退,惶然地说:“不!不!在下不——不会打架,不——”

小芸闪身挡住,不悦地叫:“小虎,你是怎么回事?大笨牛唐四欺负他,你也不明事理么?”

唐家的小姑娘过来将小芸挡住,笑道:“小芸妹,你就别管啦!小意思嘛,又不会伤人,你何必袒护那一个他呀?”

唐家的一名少年挡在方大郎身后,抓住他的包裹向外夺,怪笑道:“较量拳脚伤不了人,来啦!试试看?小虎练的是内家拳,他的拳脚有分寸,保证你死不了。”

正下不了台,蔡家方有十余名男女少年奔来,唐家一面,也有十余人陆续赶到。

小虎大为不耐,脱下外衣叫:“大个儿,你比咱们这些人都高大,难到怕挨拳脚么?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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