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底扬尘 - 第7章

作者: 云中岳18,454】字 目 录

只要一动,肚脐内的制钱便牵动的创口,痛澈心脾,令浑身发软,脑袋再被踏住,似乎对方的脚重有万斤,无法挣扎,心中暗叫苦,暗叫完了。

方士廷与江湖四凶无冤无仇,而且四凶今天并未伤人,因此不想下杀手,挪开脚向欢喜佛笑道:“大和尚,你给我站起来。”

欢喜佛心胆惧裂,软弱地叫:“你……你杀了佛爷,将……将死无葬身之地,佛爷认……认裁,你……你不能杀无力……自卫的人。”

“你威胁我么?”

“你……你以暗器偷袭,胜……胜之不武。”

方大郎阿呵笑,说;“你甩方便铲抢攻我这亦手空拳的人。难道胜之算武?好吧,你既然凶性仍在,在下只好宰了你这头肥猪,免得云龙双奇我那两个大舅子花费功夫找你。”

“不!不……”和尚狂叫。

“你这怕死鬼。”

“你杀了我,天南双剑会替我报仇。放了我,这场过节从此了断。”

“天南双剑为何要替你报仇?”

“咱们江湖四凶,是奉他们之命前来先行安排,准备在九疑山重建三十六台,创建天南门的大计。”

“喝!你们的野心可真不不小呢!”

“放了贫憎……”

“你以为在下会受你的恫吓么?”

“不!不!贫憎决无此意……”

“你怕死?”

“这……这……贫僧怕死,谁又不怕死?好死不如恶活……”

“好,你承认怕死,就让你活命。”

“贫僧深领盛情……”

“滚!”

“贫僧肚中的……的暗器……”

“那是一枚洪武钱。”

欢喜佛挺身坐起,吃力地叫:“请……请高抬贵手,取……取出……”

“你不会取?”

“贫僧已……已脱力……”

“那是你的事。给你三声送行,声落不走,在下干脆打破你的猪头!”

“你……你是云龙双奇的妹夫,贵……贵姓大名请……见告……”

“一!”

欢喜佛一咬牙,千紧万紧,性命要紧,想起死,便感到浑身发冷,再想起了活,精神来啦!留得青山在,那伯没柴烧,立即勇气百倍,不知那儿来的力道,猛地挺身而起,方便铲不要了,按住肚腹撒腿便跑,不等三字入耳,已奔出二丈外。

正跑间,突听到身后传来他自己的脚步声,以为对方已追来了,不由自主地狂叫道:“我已经走了。你不能食言,不能……”

在狂叫声中,奔出了松林。

廿余名男女日瞪口呆,像是中了窟。

方大郎抓起包裹,悄然走了。

尚未走出松林,看到远处人影急闪,唐蔡两家的人,已闻声赶来了。

身后,传来唐小虎的大叫声:“那位大哥慢走……”

他撤腿便跑,钻入杂树林一闪不见。

廿余名男女神魂入窍,唐绮玉姑娘首先叫::他走了,快追上向他道谢。”

跌坐在地的蔡芸姑,脸色苍白地道:“你们打他,他却救了你们,他不怕你们恩将仇报对他不利?他不会领你们的情了。”

小虎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苦笑道:“我该死,我该死!快回去禀告爹爹,看样子日后麻烦仍多,糟了!一波末平,二波又起,三哥刚碰上笑无常与贾家五虎一群凶魔,几乎丢掉性命。目下又来了什么江湖四凶找上门来,大事不好。快走!”

说走便走,登时便有人撒腿狂奔。

小虎走近蔡芸姑,汕汕地说:“小芸,我扶你走……”

小芸一蹦而起,沉下脸冷笑道:“我不认识你唐少爷,从来不认识你这个人;今后也不愿认识你这隂险残暴的畜生!”

说完,流着泪狂奔。

小虎脸色苍白,伸手急叫:“芸妹,芸……”

绮玉伸手急急将他拉住,急叫道:“哥哥。她这时正在激愤中。千万不可再惹她。”

“大妹,我……我该怎么办?”小虎焦急地问。

“慢慢来,等她气消了,再向她陪不是。”

“这……”

“不能操之过急,急必坏事。”

“大妹,你得帮我……”

“那是当然。”

方大郎摆脱了追赶的人,赶到府城,已是晚霞满天,时光不早了。

潇水从道州向北流,流至府城东、然后绕南转西,方再向北流十里,与湘江回合。

城西近水滨,以潇水为壕,全城七座门中,以水西门最为繁荣。由于以水为滨,因此城根已近水际,只有码头而无街市,店栈皆设在城内。

水西码头反而比潇湘镇规模小,正如东安县一样,该县的市况,反而不如东廿里的白牙区繁荣。

方大郎在西大街通向辉山的斜街落店,店名悦来客栈,是一座小型的客店,城中有三座山。万石山是名胜,山上的亭有柳宗元的记,有欧阳修的诗,是游客必登之所。城东是高山,又叫东山,是住宅区。西是辉山,住的全都是破落户和苦哈哈。

店虽小,格局俱全,外进是大统间,两院是上房,后进是四座单院式的独院。

他身上只有十余两碎银,只能住大统间。弄到一张床位,包裹往床头一放,银钱杂物自理,不然便得交柜。他的包裹不值钱,随便一放自去天井中吸水井旁洗漱。

天色尚早,落店的人不多,他取了衣巾洗漱用品,大踏步到了天井旁。

一名褐衣人正摇摇晃晃走向水井旁,看背影像是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脚下虚浮,情形不大对。

这一带的水井水量足,底部是沙石不致浑浊,用石砌了五尺见方的井栏,栏下尺余是清澈的井水。永州附近的山石土多,居民的使用器物有不少是石制的,建屋少不了石,甚至街道也是五尺长两尺宽的的大石所铺设。天井皆是石板砌成,万一滑到,可能把脑袋砸破。

中年人跌跌撞撞到了水井旁,伸手取井栏上搁着的木制水勺,手在发抖,上伸前倾伸勺舀水。

“这人有病!”他自语。

“扑通!”中年人栽下井去了。

不远处角门旁有两名客人在聊天,其中衣人大叫道:“店家快来,有人跌下井去了。”

他急冲而至,丢下洗漱物,俯身伸手抓住了那人的背领往上提。井深仅六尺,如不是病人,淹不死失足的客人。

中年人已喝够了水,仍在半昏迷中挣扎着叫:“水!我要水,我要……水……”

两名店伙和数名客人奔近,方大郎将人放下,向紧张的店伙说:“这人浑身火热,病得不轻,快通知他的家属找郎中治理,不然麻烦得紧。”

店伙推开双手,无可奈何地说:“客官,这人是三天前独自已人落店的,第二天就病倒了,哪有親人照顾?”

“他没有朋友?”

“敝处一向太平,落店不必验路引,我们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呢。”店伙无可奈何地说。

“那你们就该找郎中替他诊治。”他正色说。

“是啊,西街的唐郎中已替他留下两服葯,还是小的负责照料他吃。”

“快将人抬回住处,在下替他诊治,快!”

两名店伙将人抬走。中年人的床位恰好与他同房,中间只隔了四张床位。店伙替病人换了衣褲,他一面诊治,一面向店伙说:“请将他的两包葯拿来给我看。”

“已经熬给他吃了。”

“葯渣还在不在?最好把单方拿来。”

“没留下单方,葯渣还在。”店伙一面说一面都了。不久,带来了葯罐。

方大郎出房将葯渣倒在床上,检视良久,摇头说:“店家,你们定是已先交代郎中,不愿多出诊金。”

“这……这位客人三天来,连房钱都没给,行囊中只有六七串钱,那来的余银付诊金?小店也负担不起。”

“哼!人死了贵店还得打官司呢。”他悻悻地说,回身入房又道:“快取笔砚来,在下开张单方。”

他将二两银子连单方交给店伙去检葯,先给病人服下一些葯散,不住以冷水浸巾替病人拭身与覆额,许久,病人安静下来。

等葯汁送到,病人服下了葯,片刻方神智清醒,已得掌灯时分了。

同房共有六名旅客,彼此皆能衷诚相助,帮助他换小取物,毫无怨言。直等到病人完全安静厂来,大家方松了一口气。

病人的热度徐徐消退,清秀的脸蛋上仍然发红,干裂的嘴chún不再流血。看年纪,这人约在廿十上下,五官端正,一表人才,不像是个低三下四的人。

方大郎至外厅进食,回房时病人已经完全清醒。他到了床畔,含笑问:“兄台是否感到肚饥?昏沉感仍在,对不对?”

病人嘴chún牵动,元神的眼睛艰涩地向他注视,久久方有气无力地说:“谢谢你。是你将我从鬼门关里拉出来的?”

“在下只是拉你一把而已。”

“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没什么,同是天涯沦落人,互相帮助,理所当然。兄台体格特异,半天工夫便烧退神清,转危为生,确是奇迹。好好歇息,大概三两天工夫,你便可以下床了。”

“请问兄台贵姓?”

“敝姓方。兄台……”

“在下姓沙,名步衡。”

“沙兄不必多费精神了,早早歇息养神。”

“在下……”

“你定然感到腹中饥饿,但必须忍耐,暂时不能进食,明早我再替你弄些清淡粥糜充饥。”方大郎说完,拍相对方的肩膀又道:“同房的乡親都是古道热肠的人,如有所需,出声招呼便可,不必客气。”

沙步衡本想唤住他,告诉他一些事,但终于忍住了,闭上眼睛养神。

后进独院中,先后来了两批客人。由于后院与上房的客人另有走道出入,因此并未惊动外面的人。

一早,方大郎热心地察看沙步衡的病况,然后匆匆招来店伙,交代店伙准备病人的食物,方独自别侧院的偏僻处松筋骨。

他取来了一碗加了葯的清粥会房。同房的旅客正拾装启程,纷纷地向他和沙步衡殷殷道别,珍重叮咛。

室中一静。他扶起沙步衡.笑道:“起来吧,进些食物。至迟今晚子夜时分,病即可离体。”

沙步衡今天精神甚佳,目光已有神彩,接过粥碗道谢毕。凝神注视着他问:“方老弟今年贵庚?”

方大郎大感突兀,但仍信口答:“在下虚长十八春。”

“哦!你很年青哩!但不如老弟在江湖闯蕩了多少日子?”

“闯蕩?三月以前,在下仍是游历天下胜境的书生,目下是有家难奔,有国难投。”他心情沉重地说,眼中涌起愤怒与无可奈何的神情。

沙步衡一面慢慢进食,一面信口问:“是受了冤屈么?”

“正是。”

“可否见告?”

“不足为人道。大丈夫须自己解决困难,磨炼自己,以免庸庸碌碌过一生。”他神色肃穆地说。

“老弟会方脉之学?”

“略为涉猎,不敢说会,以免见笑方家。”

“兄弟经过多位郎中诊治,愈治愈槽,而老弟一方见效,可说神乎其神。”

“沙兄夸奖了。”

“老弟行医么?”

“略通之无,岂敢行医误人性命?”

“但你仍然行医济世。”

“在下怎能见死不救?”

“如果兄弟不幸未遇老弟,能拖多久?”

“不会超过十二个时辰。”

“非死不可。”

“万无生理。”

“谢谢你,古人天相.天教老弟前来解危,从柱死城中将我救回。老弟练了多少天武?”

“这……”

“请勿相瞒.老弟目朗发丰,肌肤潜劲蓬勃,神定气闲,气宇超绝,定已获内家真传,身手已臻广乘。兄弟双目不盲,老弟练的是正宗气功。”

“看来沙兄定是此道高手。”

“为何不在江湖行道?”

“在下不是江湖人。练武只是为了强身,别无他望。”

“老弟行医救人,如果难道对方是人所不齿的凶魔,是否也肯加以援手?”

方大郎淡淡一笑,不假思索地说:“如果要在下专程去救他,自然不加考虑。假使相逢其会。在下会毫不考虑地加以救助。”

沙步衡将空碗还回,笑道:“兄弟相信老弟这是由衷之言。请教,兄弟到底是何怪症?”

“很简单,时疫而已。”方大郎语气坚定地说。

“那些郎中都没看出来?”

“只因为外微已易,所以诊断错误。”

“不会吧?”沙步衡怀疑地问。

“沙兄必是曾经受伤,该伤可能是沾染毒物。而你自己可能亦认为是中毒,以毒葯治之,希望收以毒攻毒之效,因此……”

“兄弟明白了。总之,如果没遇上你,世间便没有我这个人了。哦!提起时疫,兄弟想起一个人。”

“在下浪迹江湖仅百日左右,所识有限。”

“你所说过行疫使者其人么?”

“听说过,那是一个极为可怕的鬼魔头,横行江湖中卅余年,神出鬼没。他可以令上百人暴病而死,极为任性,谁拂逆了他,必须死无葬身之地。江湖上无论黑白道朋友,提起此人莫不惊心胆跳,恨之切骨,但又无可奈何。据说,天下间见过他庐山真面目的人,屈指可数,至今依然是近百年来,最神秘最可怕的者魔头。

“你对他的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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