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底扬尘 - 第8章

作者: 云中岳17,909】字 目 录

有多少力道?但大汉却禁不起一拂,指过无声,大汉的脑袋却突然失去支撑的力量,向下一搭。“蓬”一声大震,冲倒在矮林中,枝叶摇摇,压倒了一大片树枝。

“化了他们。”老尼慧净摇头道,老脸上涌起无可奈何,而又悲天怜人的情怀。

少女在绣囊中取出两颗丹九,分别塞入两名大汉的口中,然后挟了人事不省的天狼,向老尼说:“师父,我们回船。”

“先找到仆婦,你一个少女怎能将恶贼带出城?走,从山北西角走。”

两人匆匆走了,两大汉子的尸体开始变色溶化。

方大郎随店伙到了客厅,一名中年人迎上抱拳施礼,笑嘻嘻地说:“是方老弟么?在下蔡福,茂源栈的帐房,东主熊飞是在下的堂兄。”

“哦!原来是蔡兄,久仰久仰。”他回礼笑答。

“幸会幸会。”

“蔡兄此来,有何见教?”

“无事不登三宝殿,请到外面借一步说话。”

“这……蔡兄请。”

蔡福肃客先行,两人出了店,直奔西大街。蔡福急走两步,一马当先到了本地永安酒楼,笑道:“楼上有雅座,请登楼小叙,在下有事请教。”

方大郎目下对任何人皆怀有戒心,但并不在乎,客气一番,径自大胆登楼。

不是进食时分,宽大的楼座空蕩蕩地。蔡福在靠宙处择座肃客就坐,命店伙送来两杯清茶,打发店伙离开,向方大郎笑道:“在下奉东主所差,有件事与老弟商量,务请不嫌冒昧。”

方大郎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葯,笑道:“蔡兄有何见教。尚请明示。”

“老弟记得潇湘镇敝村松林中的事么?”

“蔡兄是指吓走四凶的事?四凶又到贵村生事了?”

“不是四凶又至敝村闹事,而是舍侄女芸姑的事。”

“哦!令侄女怎样了?”

“在下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蔡兄请说,兄弟不会怪你。”

“老弟今年贵庚,已否娶妻?”

“在下虚度十八春,尚未娶妻。”

“那就好。”

方大郎一怔,笑道:“蔡兄的话没头没脑,到底……”

“呵呵!长话短说,在下想向老弟讨杯喜酒喝。”

“什么?”

“舍侄女已经来到店中,家兄一家子,都认为老弟对敝栈恩重如山,复冒险从四凶手中,救了舍侄女的性命,无以为报,甚感不安。舍侄女已经表示,感激老弟高义,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愿以身相报,愿为老弟执帚箕。家兄命兄弟前来探询老弟的意思,如果老弟不嫌舍侄女丑陋,即另请人执柯……”

方大郎连忙摇手,正色道:“兄弟救令侄女于无心,救之而掳为己妻,我可不愿被天下人耻笑。蔡兄,方某孑然一身,天涯亡命,彼此门第不当,更怕挟恩要胁之议,此事断难从命,烦蔡兄婉传上覆令兄,请勿令在下成为无义之徒,谢甚。”

蔡福一怔,叹口气说:“老弟!这……老弟,千万不可顾忌……”

“蔡兄,不是兄弟有所顾忌,而是实情。”

“老弟浪迹江湖,终非了局,是么?如能在敝处落籍,以老弟的人才与智慧,加上家兄雄厚的财,与地方上的声望,相辅上成,成就可期。不难成为本府的名人缙绅,老弟何不三思?”

方大郎沉静地,神色肃穆地说:“贤昆仲错爱,兄弟感激不尽,但人各有志,只能心领两位的盛情了。兄弟并非是江湖浪人,而是要完成一件心愿,了却一场公案,在贵地仅有短期逗留,任何时间皆可能离开,说走便走,无可留念。”

“老弟,我不知你所说的心愿和公案……”

“此事不足为人道,请转告令兄。要是我有女儿,决不找一个来历不明,问题重重的江湖浪人做女婿,除非不爱自己的女儿。”

“咦!我……我不知该如何向舍侄女解释?”蔡福叹息着说。

方大郎淡淡一笑,说:“蔡兄用不着多加解释,只消告诉她,唐小虎爱她甚深,这就够了。”

“这……唐小虎为人暴躁,而且太狂……”

“呵呵!年青人谁不狂?不狂便是庸才,没出息的人才少年老成。兄弟该走了,请代向令兄致意。”

他告辞下楼而去,留下蔡福在座上发呆。

方大郎取道回店,刚折入小巷岔出斜街,便发觉后面有人跟踪,是一个脚下轻捷,以笠帽掩住面部低头疾走的村夫。

“你来吧,这次我可不会上当了。”他心中嘀咕。

脚下一缓,后跟的人逐步接近。

小巷前后无人,巷窄道小,人到了身后,要超越必将探身而过。

近了,来人到了身后,突然掀掉笠帽,张开双手抱住他的腰,奋力便摔。

他一怔,这人怎用上这种斗力的打法?

不由他多想,自卫的本能令他立即采取行动,千斤坠立地生根,扭身左肘斜撞,“噗”的一声击中了对方的耳门,顺手向下一抄,捞住了对方的一条腿,向上一提。

“嗯……”对方松了手,仰面便倒。

他一把将人抓起,讶然问:“咦!小虎,你怎么了?”

暗袭他的人是唐小虎,耳门挨了一击,已是晕头转向七荤八素,迷迷糊糊地叫:“我恨你,我……我要打破你……你的头。”

脚步声急促,赶来了三个人,领先的人赫然是唐绮玉姑娘,另两个是仆人。

“哥哥,你……你怎样了?”姑娘惊叫,急急奔近。

方大郎将小虎放下倚靠在墙上,笑道;“我救了你的命,你却要打破我的头,好吧,把道理说出来听听。”

“你……你抢走了小芸妹,你……”

“废话!你简直昏了头。”

绮玉上前扶住乃兄,向方大郎幽幽地说:“蔡叔已准备请街东曾爷出面做月老,蔡福叔在永安酒楼邀你商量,要将小绮了妹妹许配给你。小芸妹妹是我哥哥青梅竹马的爱侣,哥哥怎受得了?”

“小虎,你这人真是愚不可及。”方大郎苦笑道。

“我要和你拼命。”小虎大叫,疯了般冲上。

方大郎拔开对方的手,叉住对方的咽喉抵在墙上,沉声道:“小虎,我不怪你。如果小芸不嫁给你,那可是你自找的麻烦。年青人太过刚强,不是太好的事,刚则易折。对女孩子必须刚柔并济,错了认错,一味无理取闹,那是愚昧无知,不足为法。我不赞成大男人向女孩子一味陪小心,但承认错误并不丢人。那天你妒火中烧,表现得太恶劣,迫得她无路可走,你并没有甚么光彩;快去向她陪不是承认错误,她仍然是你的。不然,佳人将属他人,一切都嫌太迟。好自为之,老弟。”

小虎脸色苍白,嘎声道:“你……你是说我……我还有希望?”

“我已拒绝了这门親事。”

绮玉一怔,不信地问:“你……你拒绝了?听说条件极为优厚,小芸妹妹有十万银子陪嫁,还有……”

他呵呵笑,说:“我目前虽是个囊空如洗的浪人,但仍不稀罕那十万两银子的嫁妆。有骨气的男孩子,会赤手空拳打天下,不然,在妻子面前便失去自尊,抬不起头。”

“那……你难道真是云龙双奇的妹夫?”

“我已经告诉令尊了,没有此事。你们如果传出去,保证你们有天大的麻烦。告诉你,不必再打扰我,一切靠你们自己,告辞了。”

回到客店,他先至沙步衡处看看。沙步衡的症状已显着减轻,精神大佳,欣然地问:“老弟,你像是很开心,是不是愿意做神偷丁家的司命?”

“当然,这次的机会太好了。”他也欣然地说。

“是不是因为神偷的孙女?”沙步衡似笑似笑地问,但口气并无调侃的成份。

“正相反,兄弟对位小姑娘只有利害关系。”

“那位姑娘不是很动人么?听你的口气,像是对丁家另有图谋呢。”

“不错。”

“是名?是利?”

“都不是。”

“是思?是仇?

“很难说。”

“说来听听好不好?”

“事情尚无眉目,时机未至,恕我守秘。”

“为友分忧,我并非苛求,老弟。”

“这件事真像末明,我如果说出,证明我是个乱入人罪的冒失鬼而已。”

“哦!这人很固执。”

“执善固执,不算罪过吧?你不希望我明辨是非?”

沙步衡脸上一红,汕汕地说:“是非二字,要明辨委实不易,这世间很多事似是而非,谁耐烦花那么多功夫去明辨?吃力不讨好,苦了自己确是得不偿失,何苦来哉?刚才有店伙来找你,你会见客人了么?”

“会见了,到外面去走了一趟。”

“甚么人?”

“水西门六栈茂源栈的帐房,他要替我说一门親……”他将经过说了。

沙步衡大笑:“老弟,条件如此优厚,你竟然拒绝,太愚蠢了,不是么?”

“人各有志,愚蠢就愚蠢吧。”

“那位蔡小芸是个母夜叉?”

“美如天仙,比神偷的孙女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弟,放弃这名利双收的机会,你会后悔一辈子,可惜。”

“呵呵!你如果愿意,我替你牵线,做个现成媒人,怎样?”

“可惜我没有你长得俊,人家姑娘爱的是你,你移花接木给人来个望梅止渴隔靴搔,简直是岂有此理!呵呵!”

“沙兄一表人才,除了身材比我略差半分之外,论器宇风度,甘拜下风。”

“哈哈!别挨骂了,我这快入土的老头子叫……”

“沙兄,你对兄弟的医术不放心?今晚你如果余毒不下,兄弟从此不谈医理。告诉你,有我在,你想进土也进不了,阎王爷也不敢与我争人。哈哈!放心调养啦!我该走了。”

他回到后院,丁小欣不胜雀跃地等候着他,親自领他进入客房中,有姑娘親自派人采购的衣褲鞋袜,叫来一名侍女,迫着他更衣。

当他换了一身黑绿色劲装出到房外时,在外面等候的小欣兴奋得忘形地喝彩。身材健壮的人穿劲装,尤其是年青英俊的小伙子,穿了劲装更显得生气勃勃,英伟照人,难怪姑娘高兴得上了天。

他像是脱胎换骨,完全变了一个人,寒伧之气尽除,在威武中透露出三分温文的气质。人是衣装,佛是金装,半点不假。

入暮时分,后院气氛一紧。

丁伦的房中,不断有神秘的客人进出。

方大郎一直在屋门附近徘徊,留意那些匆匆进出的访客,看是否有他希望见到的人,可是,他失望了,一无所获。

二更左右,他到了沙步衡的住处,招来一名店伙,给了店伙十两银子,伺候沙步衡方便。煎来最后一服葯,给沙步衡服下,约一刻工夫,沙步衡泻下了一堆腥臭无比的秽物。

他净了手,打发店伙离开,向沙步衡笑道:“沙兄,恭喜恭喜,余毒尽清,病根已除,阎王爷冲兄弟薄面,不将你的姓名从生死簿上勾销,哈哈!我这郎中不错吧?今晚你还不能吃大鱼大肉,今后只消调养二两天使可行动自如,恢复健康了。”

沙步衡脸色仍有点苍白,但手上已有了劲,一把握住他的小臂,激动地说:“老弟,谢谢你,谢谢你。你从枉死城中硬把我拉回阳世,此恩此德没齿不忘,兄弟,我……我不知该如何向你道谢才好,也不知你希望我如何谢你。”’

他呵呵笑,说:“沙兄,萍水相逢,济人急难,这是江湖人坚不移的信条。你不知道我的底细,我不知道你的身世,救你全出于偶然,此间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存在。今后一别,各奔前程,天下茫茫,还不知是否有再见之期呢。”’

他将廿两银子纳在沙步衡的枕畔,又道:“兄弟只有这点银子,送给你做盘缠。我该走了,珍重。”

沙步衡神色不住在变,沉静地目送他出房,久久,方长叹一声,喃喃自语道:“大丈夫恩怨分明,他施恩不图报,我岂可做负义的人?虽然我不是甚么大丈夫。”

他吃完床头方大郎留下的一方盆带葯煮的粥,悄然而起。

客房中一灯如豆,左右五六名旅客四仰八叉地熟睡如死,神态令人望之生寒,鼾声此起彼落。

夜深了,快三更啦!

他略为活动脚,悄然出房,隐没在茫茫夜色中。

方大郎返回住处,吹熄灯火就寝。不久,窗门徐徐推开,他像一头狸猫,蛇行鹭伏直趋丁伦的住处,沿廊道后行,三二十步便到了宙外。

这是内间的小客室,东西两端皆有长窗,建有结实的窗格,里面的窗扇糊了棉纸,可看到灯光,不见景物。他用一根小树枝,蘸了唾沫,伸入窗格小心翼翼的刺了一个小孔,小心地向里窥视。

他所占住的是西窗,窗外是个小天井。东窗外面是院子,院子里栽了些花木。如果有人想窥探室内的形势,以利用东窗的成份最大,进退容易,且易隐身。他却从西窗着手,似乎有点大逾常规。

他刚准备停留,东宙方向突然传来了三记击掌声。

窗上人影路摇,接着传出开窗的声音。

“请进,是常叔么?”是丁伦的声音。

方大郎的眼睛,凑近了小孔。

室内有五个人,丁伦夫婦、小芹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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