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上古三代文、全秦文 - 全秦文卷一

作者: 严可均7,626】字 目 录

虞》《武》《象》者,异国之乐也。今弃击瓮叩B13D就郑卫,退弹筝而取《昭》《虞》,若是者何也?快意当前,适观而已矣。今取人则不然,不问可否,不论曲直,非秦者去,为客者逐,然则是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而所轻者在乎人民也。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臣闻地广者粟多,国大者人众,兵强则士勇,是以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是以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却宾客以业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谓藉寇兵而赍盗粮者也。夫物不产於秦,可宝者多;士不产於秦,而愿忠者众。今逐客以资敌国,损民以益仇,内自虚而外树怨於诸侯,求国无危,不可得也。

◇上书韩王

昔秦、韩戮力一意以不相侵,天下莫敢犯,如此者数世矣。前时五诸侯尝相与共伐韩,秦发兵以救之。韩居中国,地不能满千里,而所以得与诸侯班位於天下,君臣相保者,以世世相教事秦之力也。先时五诸侯共伐秦,韩反与诸侯先为雁行,以向秦军於阙下矣。诸侯兵困力极,无柰何,诸侯兵罢。杜仓相秦,起兵发将,以报天下之怨,而先攻荆,荆令尹患之曰:"夫韩,以秦为不义,而与秦兄弟,共苦天下,己又背秦,先为雁行以攻关,韩则居中国,展转不可知。"天下共割韩上地十城以谢秦,解其兵。夫韩尝一背秦,而国迫地侵,兵弱至今。所以然者,听奸人之浮说,不权事实,故虽杀戮奸臣,不能使韩复强。今赵欲聚兵士卒,以秦为事,使人来借道,言欲伐秦,其势必先韩而後秦。且臣闻之,唇亡则齿寒。夫秦、韩不得无同忧,其形可见。魏欲发兵以攻韩,秦使人将使者於韩。今秦王使臣斯以来而不得见,恐左右袭曩奸臣之计,使韩复有亡地之患。臣斯不得见,请归报,秦、韩之交必绝矣。斯之来使,以奉秦王之欢心,愿效便计,岂陛下所以逆贱臣者耶?臣斯愿得一见,前进道愚计,退就D173戮,愿陛下有意焉。今杀臣於韩,则大王不足以强,若不听臣之计,则祸必B16B矣。秦发兵不留行,而韩之社稷忧矣。臣斯暴身於韩之市,则虽欲察贱臣愚忠之计,不可得已。边鄙残,国固守,鼓铎之声於耳。而乃用臣斯之计,晚矣。且夫韩之兵,於天下可知也。今又背秦。夫弃城而败军,则反掖之寇必袭城矣。城尽则聚散,聚散则无军矣。使城固守,则秦必兴兵而围王一都,道不通则难必谋,其势不救,左右计之者不用,愿陛下熟图之。若臣斯之所言,有不应事实者,愿大王幸使得毕辞於前,乃就吏诛,不晚也。秦王饮食不甘,游观不乐,意专在图赵,使臣斯来言,愿得身见,因急与陛下有计也。今使臣不通,则韩之信,未可知也。夫秦必释赵之患,而移兵於韩,愿陛下幸复察图之,而赐臣报决。

◇上书言治骊山陵

臣所将隶徒七十三万人治骊山者,已深已极,凿之不入,烧之不B13E,叩之空空,如下天状。

◇上书对二世。

夫贤主者,必且能全道而行督责之术者也。督责之,则臣不敢不竭能以徇其主矣。此臣主之分定,上下之义明,则天下贤不肖,莫敢不尽力竭任以徇其君矣,是故主独制於天下而无所制也,能穷乐之极矣。贤明之主,可不察焉!故申子曰:"有天下而不恣睢,命之曰以天下为桎梏"者,无他焉,不能督责,而顾以其身劳於天下之民,若尧、禹然,故谓之"桎梏"也。夫不能修申、韩之明术,行督责之道,专以天下自适也,而徒务苦形劳神,以身徇百姓,则是黔首之役,非畜天下者也,何足贵哉!夫以人徇己,则己贵而人贱;以己徇人,则己贱而人贵。故徇人者贱,而人所徇者贵,自古及今,未有不然者也。凡古之所为尊贤者,为其贵也,而所为恶不肖者,为其贱也。而尧、禹以身徇天下者也,因随而尊之,则亦失所为尊贤之心矣,夫可谓大缪矣,谓之为"桎梏",不亦宜乎?不能督责之过也。故韩子曰:"慈母有败子,而严家无格虏"者,何也?则能罚之加焉必也。故商君之法,刑弃灰於道者。夫弃灰,薄罪也,而被刑,重罚也。彼唯明主为能深督轻罪。夫罪轻且督深,而况有重罪乎?故民不敢犯也。是故韩子曰:"布帛寻常,庸人不释;铄金百镒,盗跖不搏"者,非庸人之心重,寻常之利深,而盗跖之欲浅也;又不以盗跖之行为轻百镒之重也。搏必随手刑,则盗跖不搏百镒,而罚不必行也,则庸人不释寻常。是故城高五丈,而楼季不轻犯也;泰山之高百仞,而跛FA37牧其上。夫楼季也,而难五丈之限,岂跛FA37也而易百仞之高哉?峭氵堑之势异也。明主圣王之所以能久处尊位,长执重势,而独擅天下之利者,非有异道也,能独断而审督责,必深罚,故天下不敢犯也。今不务所以不犯,而事慈母之所以败子也,则亦不察於圣人之论矣。夫不能行圣人之术,则舍为天下役,何事哉?可不哀邪!且夫俭节仁义之人立於朝,则荒肆之乐辍矣;谏说论理之臣开於侧,则流漫之志诎矣;烈士死节之行显於世,则淫康之虞废矣。故明主能外此三者,而独操主术,以制听从之臣,而修其明法,故身尊而势重也。凡贤主者,必将能拂世摩俗,而废其所恶,立其所欲,故生则有尊重之势,死则有贤明之谥也。是以明君独断,故权不在臣也,然後能灭仁义之涂,掩驰说之口,困烈士之行,塞聪C944明,内独视听,故外不可倾以仁义烈士之行,而内不可夺以谏说忿争之辩,故荦然独行恣睢之心,而莫之敢逆,若此,然後可谓能明申韩之术,而修商君之法。法修术明,而天下乱者,未之闻也。故曰"王道约而易操"也。唯明主为能行之。若此则谓督责之诚,则臣无邪,臣无邪则天下安,天下安则主严尊,主严尊则督责必,督责必则所求得,所求得则国家富,国家富则君乐丰。故督责之术设,则所欲无不得矣。群臣百姓,救过不给,何变之敢图?若此,则帝道备,而可谓能明君臣之术矣。虽申、韩复生,不能加也。

◇上书言赵高

臣闻之,臣疑其君,无不危国;妾疑其夫,无不危家。今有大臣於陛下,擅利擅害,与陛下无异,此甚不便。昔者司城子罕相宋,身行刑罚,以威行之,期年遂劫其君。田常为简公臣,爵列无敌於国,私家之富与公家均,布惠施德,下得百姓,上得群臣,阴取齐国,杀宰予於庭,即弑简公於朝,遂有齐国,此天下所明知也。今高有邪佚之志,危反之行,如子罕相宋也;私家之富,若田氏之於齐也;兼行田常、子罕之逆道而劫陛下之威信,其志若韩?己为韩安相也。陛下不图,臣恐其为变也。

狱中上书。

臣为丞相,治民三十余年矣。逮秦地之陕隘,先王之时,秦地不过千里,兵数十万,臣尽薄材,谨奉法令,阴行谋臣,资之金玉,使游说诸侯,阴修甲兵,饰政教,官斗士,尊功臣,盛其爵禄,故终以胁韩弱魏,破燕、赵,夷齐、楚,卒兼六国,虏其王,立秦为天子,罪一矣;地非不广,又北逐胡貉,南定百越,以见秦之强,罪二矣;尊大臣,盛其爵位,以固其亲,罪三矣;立社稷,修宗庙,以明主之贤,罪四矣;更F8C8画,平斗斛度量文章,布之天下,以树秦之名,罪五矣;治驰道,兴游观,以见主之得意,罪六矣;缓刑罚,薄赋敛,以遂主得众之心,万民戴主,死而不忘,罪七矣。若斯之为臣者,罪足以死固久矣。上幸尽其能力,乃得至今,愿陛下察之!

◇议存韩

诏以韩客之所上书,书言韩之未可举,下臣斯,甚以为不然。秦之有韩,若人之有腹心之病也。虚处则忄亥然若居湿地,著而不去,以极走,则发矣。夫韩虽臣於秦,未尝不为秦病,今若有卒报之事,韩不可信也。秦与赵为难,荆苏使齐,未知何如。以臣观之,则齐、赵之交,未必以荆苏绝也。若不绝,是悉赵而应二万乘也。夫韩不服秦之义,而服於强也。今专於齐赵,则韩必为腹心之病而发矣。韩与荆有谋,诸侯应之,则秦必复见崤塞之患。非之来也,未必不以其能存韩也,为重於韩也。辩说属辞,饰非诈谋,以钓利於秦,而以韩利窥陛下。夫秦、韩之交亲,则非重,此自便之计也。臣视非之言文,其淫说靡辩才甚,臣恐陛下淫非之辩,而听其盗心,因不详察事情。今以臣愚议,秦发兵而未名所伐,则韩之用事者,以事秦为计矣。臣斯请往见韩王,使来入见大王。见,因内其身而勿遣,稍召其社稷之臣,以与韩入为市,则韩可深割也。因令象武发东郡之卒,窥兵於境上,而未名所之,则齐人惧而从苏之计,是我兵未出,而劲韩以威擒,强齐以义从矣。闻於诸侯也,赵氏破胆,荆人狐疑,必有忠计。荆人不动,魏不足患也。则诸侯可蚕食而尽,赵氏可得与敌矣。愿陛下幸察愚臣之计,无忽。

◇议废封建

周武王所封子弟同姓甚众,然后属疏远,相攻击如仇雠,诸侯更相诛伐,周天子弗能禁止。今海内赖陛下神灵一统,皆为郡县,诸子功臣,以公赋税重赏赐之,甚足易制,天下无异意,则安宁之术也。置诸侯不便。

◇议刻金石

维秦王兼有天下,立名为皇帝,乃抚东土,至于琅邪。列侯武城侯王离,列侯通武侯王贲,伦侯建成侯赵亥,伦侯昌武侯成,伦侯武信侯冯母择,丞相隗林丞相王绾、卿李斯、卿王戊、五大夫赵婴、五大夫杨D97E从,与议于海上,曰:"古之帝者,地不过千里,诸侯各守其封域,或朝或否,相侵暴乱,残伐不止,犹刻金石,以自为纪。古之五帝三王,知教不同,法度不明,假威鬼神,以欺远方,实不称名,故不久长。其身未殁,诸候背叛,法令不行。今皇帝并一海内,以为郡县,天下和平。昭明宗庙,体道行德,尊号大成。群臣相与诵皇帝功德,刻于金石,以为表经。

◇议烧诗书百家语

五帝不相复,三代不相袭,各以治,非其相反,时变异也。今陛下创大业,建万世之功,固非愚儒所知。且越言乃三代之事,何足法也?异时诸侯并争,厚招游学。今天下已定,法令出一,百姓当家则力农工,土则学习法令辟禁。今诸生不师今而学古,以非当世,惑乱黔首。丞相臣斯昧死言:古者天下散乱,莫之能一,是以诸侯并作,语皆道古以害今,饰虚言以乱实,人善其所私学,以非上之所建立。今皇帝并有天下,别黑白而定一尊,而私学乃相与非法教之制,闻令下,则各以其私学议之,入则心非,出则巷议,夸主以为名,异取以为高,率群下以造谤。如此弗禁,则主势降乎上,党与成乎下,禁之便。臣请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欲有学法令,以吏为师。淳

◇金狄铭

皇帝廿六年,初兼天下,以为郡县,正法律,同度量,大人来见临洮,身长五丈,足迹六尺。

◇玉玺文

受天之命,皇帝寿昌。,螭受天之命,既寿永昌。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绎山刻石

皇帝立国,维初在昔,嗣世称王。讨伐乱逆,威动四极,武义直方。戎臣奉诏,经时不久,灭六暴强。廿有六年,上荐高庙,孝道显明。既献泰成,乃降专惠,亲?巛远方。登于绎山,群臣从者,咸思攸长。追念乱世,分土建邦,以开争理。功战日作,流血于野,自泰古始。世无万数,B536 及五帝, 莫能禁止。C744今皇帝,壹家天下,兵不复起。?甾害灭除,黔首康定,利泽长久。群臣诵略,刻此乐石,以箸经纪。

◇泰山刻石

皇帝临立,作制明法,臣下修饬。廿有六年,初并天下,罔不宾服。亲?巛远黎,登兹泰山,周览东极。从臣思速,本原事业,祗诵功德。治道运行,诸产得宜,皆有法式。大义箸明,陲于后嗣,顺承勿革。皇帝躬听,既平天下,不懈于治。夙兴夜寐,建设长利,专隆教诲。训经宣达,远近毕理,咸承圣志。贵贱分明,?力女体顺,慎遵职事。昭隔内外,靡不清F867,施于昆嗣。化及无穷,遵奉遗诏,永承重戒。

◇琅邪台刻石

维廿八年,皇帝作始。端平法度,万物之纪。以明人事,合同父子。CAA5智仁义,显白道理。东抚东土,以省卒士。事已大华,乃临于海。皇帝之功,勤劳本事。上农除末,黔首是富。普天之下,抟心揖志。器械一量,同书文字。日月所照,舟舆所载,皆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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