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短经 - 长短经

作者: 赵蕤80,265】字 目 录

焉。跖之狗吠尧,尧非不仁,狗固次非其主。当是时,臣独知韩信,非知陛下也。且天下锐精持锋,欲为陛下所求者甚众,故力不能耳。又可尽烹耶?高帝曰:置之。乃释通之罪也。

初吴王濞与七国谋反,及发,济北王欲自杀。齐人公孙ㄑ谓济北王曰:臣请试为大王明说梁王,通意天子。说而不用,死未晚也。公孙ㄑ遂见梁王曰:夫济北之北东接强齐,南牵吴越,北胁燕赵,此四分五裂之国。权不足以自守,劲不足以寇,又非有奇佐之士以待难也,虽坠言於吴,非其正计也。昔郑祭仲许宋人立公子突以活其君,非义也。《春秋》记之,为其以生易死,以存易亡也。乡使济北见情,实示不从之端,则吴必先历齐,军济北,招燕赵而总之。如此,则山东之从结而无隙矣。今吴楚之王,练诸侯之兵,驱白徒之众,西与天子争衡,济北独底节坚守不下。便吴失与而无助,跬行独进,瓦解土崩,破败而不救者,未必非济北之力也。夫以区区之济北,而与诸侯争强,是以羊犊之弱,而捍虎狼之敌也。守职不挠,可谓诚一矣。功义如此,尚见疑於上,胁肩低首,累足抚襟,有自悔不前之心,非社稷之利也。臣恐藩臣守职者疑之。臣窃料之,能历西山、径长乐、抵未央、攘袂而正议者,独大王耳。上有全亡之功,下有安百姓之名,德沦於骨髓,恩加於无穷,愿大王留意详惟之。孝王大说,使人驰以闻。济北王得不坐,徙封於川。

陈琳典袁绍文章。袁氏败,琳归太祖。太祖谓曰:卿昔为本初移书,但可罪状孤而已,恶止其身,何乃上及祖父耶?琳谢曰:楚汉未分,蒯通进策於韩信;乾时之战,管仲肆力於子纠。唯欲效计其主,取福一时。故跖之客,可以刺由;桀之狗,可使吠尧也。今明公必能进贤於忿後,弃愚於爱前,四方革面,英豪宅心矣。唯明公裁之。太祖曰:善。厚待之。

由此观之,是知晋侯杀里克,汉祖戮丁公,石勒诛枣嵩,刘备薄许靖,良有以也。故范晔曰:夫人守义於故主,斯可以事新主;耻以其众受宠,斯可以受大宠。若乃言之者虽诚而闻之者未譬,岂苟进之悦,易以情纳;持正之忤,难以理求?诚能释利以循道,居方以从义,君子之概也。

难必第二十八

夫人主莫不欲其臣之忠,而忠未必信。故伍员流於江;苌弘死於蜀,其血三年而化为碧。凡人亲莫不欲其子之孝,而孝未必爱。故孝己忧而曾参悲,此难必者也。何以言之?

魏文侯问狐卷子曰:父子兄弟君臣之贤足恃乎?对曰:不足恃也。何者?父贤不过尧而丹朱放,子贤不过舜而瞽叟拘,兄贤不过舜而象傲,弟贤不过周公而管蔡诛,臣贤不过汤武而桀纣伐。望人者不至,恃人者不久。君欲理亦从身始,人何可恃乎?汉时,梁孝王藏匿羊胜、公孙诡。韩安国泣说梁孝王曰:大王自度於皇帝,孰与太上皇之与高皇帝、及皇帝之与临江王亲?孝王曰:弗如也。安国曰:夫太上、临江,亲父子间,然而高帝曰:提三尺剑,取天下者,朕也。故太上终不得制事,居栎阳。临江王,长太子也,以言过废王临江,用宫垣事卒自杀中尉府。何者?治天下终不以私害公。语曰:虽有亲父,安知其不为孝?虽有亲兄,安知其不为狼?今大王列在诸侯,说一邪臣,浮说犯上,禁挠明法,天子以太后故,不忍致法於王。太后日夜泣涕,幸大王自改,而大王终不觉悟。有如太后车即晏驾,大王尚谁攀乎?语未卒,孝王出羊胜等。由是观之,安在其可必哉?

语曰:以权利合者,权利尽而交疏。又曰:以色事人者,色衰则爱绝。此言财色不可必也。墨子曰:虽有慈父,不爱无益之子。黄石公曰:主不可以无德,无德则臣叛。此言臣子不可必也。《诗》云:自求伊。有旨哉!有旨哉!

运命第二十九

夫天道性命,圣人所稀言也。虽有其旨,难得而详。然校之古今,错综其纪,乘乎三势,亦可以仿佛其略。何以言之?

荀悦云:凡三光精气变异,此皆阴阳之精也。其本在地,而上发於天。政失於此,则变见於彼。不其然乎?今称《洪范》咎徵,则有尧汤水旱之灾;消灾复异,则有周宣《汉》宁莫我听;《易》称积善馀庆,则有颜冉短折之凶。善恶之报,类变万端,不可齐一。故视听者惑焉!常试言之。孔子曰:死生有命。又曰:不得其死。又曰:幸而免者。夫死生有命,其正理也;不得其死者,未可以死而死也;幸而免者,可以死而不死也。此皆性命三势之理也。推此以及教化,则亦如之。人有不教化而自成者,有待教化而後成者,有虽加教化而终不成者。故上智与下愚不移,至於中人则可上可下。推此以及天道,则亦如之。灾祥之应,无所疑焉。故尧汤水旱,天数也。《洪范》咎徵,人事也。鲁僖霪雨,可救之应也;周宣旱甚,难变之势也;颜、冉之凶,性命之本也。

易曰:有天道焉,有地道焉,有人道焉。言其异也。兼三才而两之,言其同也。故天人之道,有同有异。据其所以异,而责其所以同,斯则惑矣。守其所以同,而求其所以异,则取弊矣。迟速深浅,变化错乎其中,其故参差难得而均也。天地人物之理,莫不同之。故君子尽心焉、尽力焉,以邀命也。《易》曰:穷理尽性以至於命。此之谓矣。

大私第三十

《管子》曰:知与之为取,政之宝也。《周书》曰:将欲取之,必故与之。何以徵其然耶?黄石公曰:得前勿有,立而勿取,为者则已,有者则士,焉知利之所在。彼为诸侯,已为天子,使城自仔,令士自取,王者之道也。《尸子》曰:尧养无告,禹爱辜人。此先王之所以安危而怀远也,圣人於大私之中也为无私。汤曰:朕身有罪,无及万方;万方有罪,朕身受之。汤不私其身而私万方。文王曰:苟有仁人,何必周亲?文王不私亲而私万国。先王非无私也。所私者与人不同,此知大私者也。由是言之,夫唯不私,故能成其私;不利而利之,乃利大者矣。

败功第三十一

文子曰:有功离仁义者即见疑,有罪不失仁心者必见信。故仁义者,天下之尊爵也。何以言之?昔者楚恭王有疾,召其大夫曰:不不德,少主社稷。失先君之绪,覆楚国之师,不之罪也。若以宗庙之灵,得保首领以没请为灵若厉。大夫许绪!及其卒也,子囊曰:不然。夫事君者从其善,不从其过。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抚征南海及诸夏,其宠大矣。有是宠也,而知其过,可不谓恭乎?大夫从之。此因过以为功者也。魏将王昶、陈泰兵败,大将军以为已过。习凿齿论曰:司马大将军引二败以为已过,过销而业昌,可谓智矣。夫忘其败而下思其报,虽欲勿康,其可得乎?若乃讳败推过,归咎万物,上下离心,贤愚释体,是楚再败而晋再克,谬之甚矣。夫人君苟统斯理,而以御国,行虽失而名扬,兵虽挫而战胜。百败犹可,况再败乎?此因败以成功也。故知智者六举事也,因祸为福,转败为功,自古然矣。

昏智第三十二

夫神者,智之渊也,神清则智明;智者,心之符也,智公则心平。今士有神清智明而ウ於成败者,非愚也,以声色势利怒爱昏其智矣。何以言之?

昔孔子摄鲁相,齐景公闻而惧曰:孔子为政,鲁必霸。霸则吾地近焉,我之为先并矣。犁且曰:去仲尼犹吹毛耳。君何不延之以重禄,遗哀公以女乐?哀公亲乐之,必怠於政。仲尼必谏,谏不听,必轻绝鲁。於是选齐国中女子好者八十人,皆衣文绣之衣而舞康乐,遗鲁君。鲁君受齐女乐,怠於事,三日不听政。孔子曰:彼妇人之口,可以出走。遂卫。此昏於声色者也。

太史公曰:平原君翩翩浊代之佳公子也,然不睹大体。语曰:利令智昏。平原君贪冯亭邪说,使赵陷长平四十馀万,邯战几亡。此昏於利者也。

《後汉班固传》评曰:昔班固伤司马迁云:迁博物洽闻,不能以智免极刑。然固身亦自陷大戮,可谓智及之而不能守。古人所以致论於目睫邪?此昏於势者。《尸子》曰:夫吴越之国,以臣妾为殉,中国闻而非之。及怒,则以亲戚殉一言。夫智在公则爱吴越之臣,妾在私则忘其亲戚。非智损也,怒之也。好亦然矣。语曰:莫知其子之恶。非智损也,爱之也。是故论贵贱、辨是非者,必且自公心言之自公心听之,而後可知也。故范晔曰:夫利不在身,以之谋事则智;虑不私已,以之断义则厉。诚能回观物之智,而为反身之察,则能恕而自鉴。

卑政第三十三

《淮南子》曰:齐溺人以金玉,不如寻常之缠。《韩子》曰:百日不食,以待梁肉,饿者不肯。此言政贵卑以济事者也。何以言之?韩非曰:所谓知者微妙之言,上知之所难也。今为众人法,而以为上知之所难也,则人无从识之矣。故糟糠不厌者,不待梁肉而饱;短褐不完者,不须文绣而好。以是言之,夫治世之事,急者不得,则缓者非务也。今所治之政,人间之事。夫妇之所明知者不用,而慕上知之所难论,则其於人过远矣。是知微妙之言,非人务也。故《君文子》曰:凡有理而无益於治者,君子不言;有能而无益於事者,君子不为。故君子所言者不出於名法权术,所为者不出於农稼军阵,同务而已。今世之人,行欲独贤,事欲独能,辩欲出群,勇欲绝众。夫独行之贤,不足以成化;独能之事,不足以周务;出群之辩,不可为户说;绝众之勇,不可与正阵。凡此四者,乱之所由生也。故圣人任道以通其险,立法以理其差,使贤愚不相弃、能鄙不相遗,此至理之术。故叔孙通欲起礼,汉高帝曰:得无难乎?对曰:夫礼若,因时世人情而为之节文者也。张释之言便宜事,文帝曰:卑之,无甚高论,令今可施行。由是言之,夫理者不因时俗之务而贵奇异,是饿者百日以待粱肉、假人金玉以救溺子之说矣。

善亡第三十四

《易》曰:积善之家,必有馀庆。又曰:善不积,不足以成名。何以徵其然耶?《孟子》曰:仁之胜不仁也,犹水之胜火也。今为仁者,犹以一杯水,救一车薪之火,火不息,则谓水不胜火。此又与於不仁之甚者也。又五种之美者,苟为不熟,不如ㄗ稗。夫仁亦在熟之而已矣。《尸子》曰:食所以肥也,一饭而问人曰:奚若?则皆笑之。夫治天下大事也,譬今人皆以一饭而问人奚若者也。由是观之,故知善也者,在积而已。今人见徐偃亡国,谓仁义不足杖也;见承桑失统,谓文德不足恃也。是犹杯水救火、一饭问肥之说,惑亦甚矣。

诡俗第三十五

夫事有顺之而为失,义有爱之而为害,有恶於已而为美,有利於身而损於国者。何以言之?刘梁曰:昔楚灵王骄淫,暴虐无度。芊尹申亥从王之欲,以殡於乾溪,殉之以二女。此顺之而失义者也。鄢陵之役,晋楚对战,阳献酒,子反以毙。以爱之而害者也。臧武仲曰:孟孙恶我,药石也;季孙之爱我,美也。毒滋厚,药石犹生我,此恶之而为美者也。韩子曰:为故人行私,谓之不弃;以公财分施,谓之仁人;轻禄重身,谓之君子;枉法曲亲,谓之有行;弃官宠交,谓之有侠;离俗遁世,谓之高悫;交争逆令,谓之刚材;行惠取众,谓之得人。不弃者,吏有奸也;仁人者,公财损也;君子者,人难使也;有行者,法制毁也;有侠者,官职旷也;高悫者,人不事也;刚材者,令不行也;得人者,君上孤也。此八者,匹夫之私誉,而人主之大败也。由是观之,夫俗之好恶,与事相诡。唯明者能察之。

息辩第三十六

中论曰:水之寒也,火之热也,金石之坚刚也,彼数物未尝有言,而人莫不知其然者,信著乎其体。故知行有本,事有迹。审观其体,则无所窜情。何谓行本?孔子曰:立身有义矣,而孝为本;丧纪有礼矣,而哀为本;战阵有列矣,而勇为本。太公曰:人不尽力,非石人也;吏不洁爱人,非吾吏也;宰相不能富国强兵、调和阴阳、安万乘之主、简练群臣、定其名实、明其令罚,非吾宰相。此行本者也。何谓事迹?昔齐威王召即墨大夫而语之曰:自子之居即墨也,毁日至。然吾使人视即墨,田野辟,人民给,官无留事,东方以宁。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誉也。封之万家。召阿大夫而语之曰:自夫子之守阿也,誉日闻。然吾使人视阿,田野不辟,人贫苦。赵攻甄,子不能救;卫取薛陵,子不能知。是子常以币事吾左右以求誉也。是日烹阿大夫及左右常誉之者,齐国大理。汉元帝时,石显专权。京房宴见问上曰:幽厉之君何以危?所任者,何人也?上曰:君不明而所任巧佞。偏曰:知其巧佞而用之也,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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