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短经 - 长短经

作者: 赵蕤80,265】字 目 录

颇,寇恂以不斗取贤於贾复。物势之反,乃君子所谓道也。《孝经》曰:居家理,治可移於官。郦生落魄,无以为衣食业。陈蕃云:大丈夫当扫天下,谁能扫一室?

公孙宏曰:力亍近乎仁,好问近乎智,知耻近乎勇。知此三者,知所自理。知所以自理,然後知所以理人。天下未有不能自理,而能理人者也。此百代不移之道。《淮南子》曰:夫审於毫之计者,必遗天下之数;不失小物之选者,惑於大事之举。今人才有欲平九州、存危国,而乃责之以闺ト之礼,修乡曲之俗,是犹以斧毛、以刀伐木,皆失其宜矣。

商鞅谓赵良曰:子之观我理秦,孰与五大夫贤乎?赵良曰:夫五大夫,荆之鄙人也。闻缪公之贤,而愿望见,行而无资,自鬻於秦客,披竭饭牛。缪公知之,举之牛口之下,而加之百姓之上,秦国莫敢望焉!今君之见秦王也,因嬖人景监以为主,非所以为名也。《史记》曰:蔺相如因宦者缪贤见赵王。又曰:邹衍作《谈天论》,其语闳大不经,然王公大人尊礼之。梁,梁惠王郊迎,执宾主之礼。如燕,昭王拥先驱。岂与仲尼色陈蔡、孟轲困於齐梁同乎哉?卫灵公问阵於孔子,孔子不答。梁惠王谋攻赵,孟轲称大王去。持方柄欲纳圜凿,其能入乎?或曰:伊尹负鼎而辅汤以王。百里奚饭牛,缪公用霸。作先合,然後引之大道。邹衍其言虽不轨,亦将有牛鼎之意乎?

陈仲举体气高烈,有王臣之节;李元礼忠平正直,有社之能。陈留蔡伯喈以仲举强於犯上,元礼长於接下,犯上为难,接下为易,宜先仲举而後元礼。姚信云:夫皋陶戒舜,犯上之徵也;舜理百揆,接下之效也。故陈平谓王陵,言面折庭静,我不如公;至安刘氏,公不如我。若犯上为优,是王陵当高於良平、朱当胜於吴邓乎?

《史记》曰:韩子称儒者以文乱法,而侠士以武犯禁。二者皆讥,而学士多称於世。至如以术取宰相卿大夫,辅翼其世主,固无可言者。及若季次、原宪,读书怀独行,议不苟合当世,当世亦笑之。今游侠,其行虽不轨於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羞伐其德,盖亦有足多者。且缓急人之所时有也,虞舜於井廪,伊尹负鼎俎,傅说匿於傅险,吕尚困於棘津,夷吾桎梏,百里奚饭牛,仲尼厄匡、蔡色陈蔡。此皆学士所谓有道仁人也,犹遭此,况以以中材而涉近代之末流乎?其遇害何可胜哉?而布衣之徒,设取予然诺,千里诵义,故士穷窘而得委命。此岂非人之所谓贤豪者耶?诚使乡曲之侠,与季次、原宪七权量力,效功於当代,不同日而论矣。曷足小哉?《汉书》曰:天子建国,诸侯立家。自卿大夫以至庶人,各有等差。是以人服事其上,而下无凯觎。孔子曰:天子有道,政不在大夫。百官有司,奉法承令,以所职。越职有诛,侵官有罚,故上下相顺,而庶事理焉。周室既微,礼乐征伐出自诸侯。桓、文之後,大夫世权,陪臣执命。陵夷至於战国,合纵连横,力政争强。由是列国公子,魏有信陵,赵有平原,齐有孟尝,楚有春申,皆籍王公之势,为游侠;鸡鸣狗盗,无不宾礼。而赵木相虞卿,弃国捐君,以固穷交魏齐之厄;信陵无忌,窃符矫命,杀将专师,以赴平原之急,皆以取重诸侯,彰名天下,扼腕而游,谈者以四豪称首。於是背公死党之议成,守职奉上之义废矣。及至汉兴,禁网疏阔,未之匡改也。魏其、武安之属,竞逐於京师;郭解、剧孟之徒,驰鹜於闾阎,权行州域,力折公侯,众庶荣其名迹,觊而慕之。虽陷刑辟,自与杀身成名,若季路、仇牧,死而不悔也。曾子曰:上失其道,人散久矣。非明王在上,示之好恶,齐之以礼法,人曷由知禁而反正乎?古之正法:五伯,三王之罪人也;而六国,五伯之罪人也。夫四豪者,六国之罪人也。况於郭解之伦,以匹夫之细微,窃杀生之权?其罪也,不容於诛矣。

《尸子》曰:人臣者,以进贤为功;人主者,以用贤为功也。《史记》曰:鲍叔举管仲,天下不多管仲之贤,而多鲍叔能知人也。苏建常责大将军青,至重而天下之贤士人夫毋称焉,愿观古今名称所招择贤者。大将军谢曰:自魏其、武安之厚宾客,天子尝切齿。彼亲附士大夫,招贤黜扒肖者,人主之柄也。人臣奉法遵职而已,何与招士?其为将如此。

班固云:昔王道既微,诸侯力政,时君世主,好恶殊方。是以诸家之术,蜂起并作,各引一端,崇其所善,以此驰说,取合诸侯。其言虽殊,譬犹水火相灭,亦能相生也。仁之与义,敬之与和,事虽相反,而皆相成也。《易》曰: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此之谓也。

变第十五

昔先王当时而立法度,务而制事,法宜其时则理,事其务故有功。今时移而法不变,务易而事以古,是则法与时诡,而时与务易。是以法立而时益乱,为而事益废。故圣人之理国也,不法古,不今,当时而立功,在难而能免。由是言之,故知若人者,各因其时而建功立德焉!何以知其然耶?

桓子曰:三皇以道治,五帝用德化,三皇由仁义,五霸用权智。五帝以上久远,经传无事,唯王霸二盛之美,以定古今之理焉。夫王道之治,先除人害,而足其衣食,然後教以礼仪,而威以刑诛,使失好恶去就。是故大化四凑,天下安乐。此王者之术。霸功之大者,尊君卑臣,权统由一,政不二门,赏罚必信,法令著明,百官理,威令必行。此霸者之术。《道德经》曰:我无为而人自化。《文子》曰:所谓无为者,非谓引之不来、推之不往,谓其循理而举事、因资而立功、推自然之势也。故曰:汤武圣主也,而不能与越人乘ぎ舟、泛江湖;伊尹贤相也,而不能与胡人骑原马、服驺余;孔墨博通也,而不能与山居者入榛薄、出险阻。由是观之,人智之於物浅矣,而欲以海内、存万方,不因道里之数,而专己之能,则其穷不远。故智不足以为理,勇不足以为强,明矣!然而君人者在庙堂之上、而知四海之外者,因物以识物,因人以知人也。夫冬日之阳、夏日之阴,万物归之,而莫之使。至精之感,弗召自来。待目而昭见,待言而使令,其於理难矣。皋陶喑而为大理,天下无虐刑;师旷瞽而为太宰,晋国无乱政。不言之令、不视之见,圣人所以为师,此黄老之术也。

孔子居,谓曾参曰:昔者明王内七教,外行三至,七教修而可以守,三至行而可以征。明王之守也,则必折冲千里之外;其征也,还师衽席之上。曾子曰:敢问七教。孔子曰:上敬老则下益孝,上敬齿则下益悌,上乐施则下益亮,上亲贤则下择交,上好德则下无隐,上恶贪则下耻争,上廉让则下知节,此之谓七教也。昔明王之治人也,必裂而封之,分属而理之,使之有司月省而时考之。进贤良,退不肖,哀鳏寡,养孤独,恤贫穷,诱孝悌,选才能,此七者修,则四海之内,无刑人矣。上之亲下也如腹心,则下之亲上也,如幼子之於慈母矣;其於信也如四时,而人信之也,如寒暑之必验。故视远若迩,非道迩也,见明德也。是以兵革不动而威,用利不施而亲,此之谓明王之守、折冲千里之外者也。曾子曰:何谓三至?孔子曰:至礼不让,而天下理;至赏不费,而天下之士悦;至乐无声,而天下之人和。何则?昔者明王必尽知天下良士之名。既知其名,又知其实。既知其实,然後因天下之爵以尊之,此谓至礼不让而天下治。因天下之禄,以富天下之士,此之谓至赏不费而天下之士悦。如此则天下之明誉兴焉,此谓之至乐无而天下之人和。故仁莫大於爱人,智者莫大於知贤,政者莫大於能官。有德之君,修此三者,则四海之内供命而已矣。此之谓折冲千里之外。故曰:明王之征,犹时雨之降,至则悦矣。此之谓还师衽席之上。故扬雄曰:六经之理,贵於未乱;兵家之胜,贵次未战。此孔氏之术也。

《墨子》曰:古之人未知宫室,就陵阜而居,穴而处。故圣王作,为宫室。为宫室之法:高足以避润湿,边足以圉风寒,宫墙之高足以别男女之礼,谨此则止,不以为观乐也。故天下之人,财用可得而足也。当今之王为宫室,则与此异矣。必厚敛於百姓,以为宫室台榭曲直之望、青黄刻镂之饰。为宫室若此,故左右皆法而象之,是以财不足以待凶饥、振孤寡,故国贫而难理也。为宫室不可不节。古之人未知为衣服时,衣皮带茭,冬则不轻而暖,夏则不轻而清。圣王以为不中人之情,故圣人作,诲妇人,以为人衣。为衣服之法:冬则练帛,足以为轻暖;夏则,足以为轻清,谨此则止,非以荣耳目、观愚人也。是以其人用俭约而易治,其君用财节而易赡也。当今之王,其为衣服,则与此异矣。必厚敛於百姓,以为文彩靡曼之衣,铸金以为钩,珠玉以为佩。由此观之,其为衣服,非为身体,此为观好也。是以其人淫僻而难治,其君奢侈而难谏。夫以奢侈之君,御淫僻之人,欲国无乱,不可得也。为衣服不可不节。此墨翟之术也。

商子曰:法令者,人之命也,为治之本。一兔走,百人逐之,非以兔可分为百,由名分之未定也。卖兔满市,盗不敢取者,由名分之定也。故名分未定,虽尧、舜、禹、汤,且皆加务而逐之;名分已定,则贫不敢取。故圣人之为法令也、置官也、置吏也,所以定分也。名分定,则大诈贞信、巨盗愿悫,而各自治也。《申子》曰:君如身,臣如手。君设其本,臣操其末。为人君者,操契以责其名。名者,天地之网,圣人之符。张天地之网,用圣人之符,则万物无所逃矣。动者摇,静者安,名自名也,事自定也。是以有道者,因名而正之,随事而定之。昔者尧之治天下也,以名,其名正则天下治。桀之治天下也,亦以名,其名倚而天下乱。是以圣人贵名之正也。李斯书曰:韩子称慈母有败子、而严家无格虏者,何也?则罚之加焉必也。故商君之法,刑弃灰於道者。夫弃灰薄罪也,而被刑重罚也。夫轻罪具督,而况有重罪乎?故人弗敢犯矣。今不务所以不犯,而事慈母之所以败子,则亦不察於圣人之论矣。此商鞅、申、韩之术也。

由是观之,故知治天下者,有王霸焉,有黄老焉,有孔墨焉,有申商焉,此其所以异也。虽经纬殊致,救弊不同,然康济群生,皆有以矣。今议者或引长代之法,语救弊之言;或引帝王之风,讥霸者之政,不论时变,而以饰说。故是非论,纷然作矣。言伪而辩,顺非而泽,此罪人也。故君子禁之。

正论第十六

孔子曰:六艺於理一也,《礼》以节人,《乐》以发和,《书》以导事,《诗》以达意,《易》以道化,《春秋》以道义。故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远,《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洁静精微,《易》教也;恭俭庄敬,《礼》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故《诗》之失愚,《书》之失诬,《乐》之失奢,《易》之失贼,《礼》之失烦,《春秋》之失乱。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而不愚,则深於《诗》也;疏通知远而不诬,则深於《书》也;广博易良而不奢,则深於《乐》也;洁净精微而不贼,则深於《易》也;恭俭庄敬而不烦,则深於《礼》也;属辞比事而不乱,则深於春秋也。

自仲尼没而微言绝,七十子丧而大义乖,战国纵横,真伪分争,诸子之言,纷然散乱矣。

儒家者,盖出於司徒之官,人君顺阴阳、明教化者也。游文於六经之中,留意於仁义之际,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宗师仲尼,此其最高也。然惑者既失精微,而僻者又随时抑扬,违离道本,苟以哗众取宠,此僻儒之患也。道家者,盖出於史官,历纪成败,秉要执本,清虚以自守,卑弱以自持,此君人南面者之术也。合於尧之克让、《易》之谦谦,此其所长也。及放者为之,则欲绝去礼乐、兼弃仁义,独任清虚,何以为治?此道家之弊也。

阴阳家者,盖出於羲和之官,敬顺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此其所长也。及拘者为之,则牵於禁忌,泥於小数,舍人事而任鬼神,此阴阳之弊也。法家者,盖出于理官,信赏必罚,以辅礼制,此其所长也。及刻者为之,则亡教化,去仁爱,专任刑法,而欲以致治,至于残贼至亲,伤恩薄厚,此法家之弊也。

名家者,盖出于礼官。古者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孔子曰:必也正名乎!此其所长也。及缴者为之,则钩钅瓜析乱而已,此名家之弊也

黑家者,盖出于清庙之官,茅屋采椽,是以贵俭;养三老五更,是以兼爱;选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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