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裂变的姑娘 - 9.不存在的昨天

作者: f·r·施赖勃7,467】字 目 录

后,她就拿不定主意是去三年级教室呢,还是去五年级教室。她母親知道她的教师是亨得森小姐,但西碧尔自认为是三年级的学生。所以,她先去三年级教室试试。

瑟斯顿小姐坐在教桌边,正在整理试卷。“你真好,还来看我。”她见到西碧尔时说道:“我喜欢我的女孩了们回来看我。”

回来?西碧尔朝五年级教室走去,决定坐在今晨所坐的座位上。

第一堂课是算术。正在练习算分数。可是西碧尔不会算通分,不会算繁分数。

下一步是学小数。西碧尔也不会。亨德森小姐讲了一些乘法运算。西碧尔仍是不会。老师把黑板一擦,写了些新的乘法题,又发了空白纸,为第二天的测验作练习。

西碧尔瞪着眼前的白纸,然后把视线转到黑板上,最后又转回来。亨德森小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西碧尔身后俯视着。

“你一个字也没有写啊,”亨德森小姐生气地说:“快算呀。”

西碧尔一动不动,于是老师更生气了。她指点着黑板说道:“这是什么?还有这个?”

西碧尔只是摇头。“喂,西碧尔,”老师问她,“答案呢?”同学们笑出了声。卡罗琳·舒尔茨却窃笑着。“西碧尔,”老师寸步不让,“告诉我答案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西碧尔的嗓音嘶哑。

亨德森小姐转身对着她,“但你一直是成绩为a的学生呀。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了。”老师怒气不息。“小姐,你自己在学习上好好抓紧吧。也许你在跟我捣鬼吧?”

这个问题本来是不要求回答的,果然没有回答。这位困惑万分的教员一边朝黑板走去,一边回头去看了一下:“你昨天还挺明白的呀。”

昨天?西碧尔沉默着。她现在开始明白:对她来说,不存在着昨天。她好象是干过了一些她的确没有干过的事。她好象是学过了一些她的确没有学过的课程。这样的事发生了。

但这不能说完全是件新鲜事。以前,她的时间好象也被抹去过,就象亨德森小姐把黑板上的数目字抹去一样。但这一次时间好象长多了。其间发生的事多得多了,多得使西碧尔无法理解了。

她从来没有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对任何人讲过。这是秘密,她不敢讲。

可是,有多少时间这样过去了呢?她还不知道。她现在五年级,但不记得四年级的事。从来没有这么长的时间被抹去。发生了一些她毫不知情的事。

“有什么事把你弄糊涂了?”亨德森小姐已经回到讲桌旁边。

“没有,没有,”西碧尔带着认错的样子答道。“可是我不会算。”

“你昨天还算来着。”亨德森小姐冷冰冰地又重复了一句。

没有什么昨天。西碧尔自从在公墓送殡以后便不记得任何事情。

她不明白别人为什么不知道她不知道,亨德森小姐老是说昨天如何如何,好象她一直坐在这课桌旁边似的。但她没有坐过这里呀。昨天是空白。

课间,孩子们急匆匆地跑往游戏场。男孩和女孩都有自己的棒球队和垒球队。他们在挑选着队员,最后西碧尔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那里,没有被挑上。这是一个新的、可怕的感受。在过去,孩子们无论干什么事都不会把她漏下,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现在这么做。

下课后,西碧尔等最后一个孩子走远后才动身回家。她不去找施瓦茨巴德夫人(不管她是何人)取包裹,她母親定会大发脾气。除了挨骂以外,她无能为力。一向如此。

在学校的大厅中,丹尼·马丁叫了西碧尔一声。丹尼比她大一岁,是她的好友。他们在带黑色百叶窗的白房子的前台阶上有过多次长谈。她能对丹尼多讲些事情。他也参加了祖母的葬礼。也许她应该问问他自从那时以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若和盘托出,他会把她当傻瓜,她得想些法子自己来探索。

他俩一起穿过马路,然后坐在她家的前台阶上聊天。他讲的事情中有一件是:“恩格尔夫人本星期内死了。我跟伊莱恩取了葬礼上的鲜花送给伤残和卧病不起的人,正如我跟你在你祖母死后一起去送花一样。”

丹尼如此说,西碧尔依稀有些记得,宛如在梦境一般:一个人们唤作西碧尔的女孩(但她其实不是西碧尔)同丹尼·马丁一起把她祖母葬礼上的鲜花送给镇上的病人和穷人。她还记得自己盯着这另一个西碧尔,如在梦中。好象她跟这另一位西碧尔并肩走着。她说不清这究竟是否是梦。尽管她知道时间(自葬礼以来)过去不少,但这是她能追回的唯一记忆。此外,一片空自,巨大的空白。从一只手在墓地上把她的胳臂一把抓住的那一刹那起,到她发现自己坐在五年级教室为止,其间,是一大片空白。

到底是梦到那女孩和那些鲜花,还是实有其事?如果是一个梦,怎么可能与丹尼的说法一致呢?她不知道。在这一段冰冷的、浅蓝色的、不可及的空白中,发生的事可多啦,而她全然不知道。遗忘,是可耻的。她感到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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