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西碧尔在醒来时,脑子里还缠绕着迫使她惊醒的梦境。
在梦中,她的父母和她出乎意料地要离镇他去,因为再呆下去意味着灭亡。她灵机一动,决定带她父母到另一个城镇去看一所房子。在那所房子里,他们不仅可以居住,而且能安全生活。她以能介绍她父親给房主们,并由此向父親表明自己与房主们十分熟识而自豪。事实上,在她父親肯定她对威尔伯医生所讲属实时,她已经有过这种满意之情了。
然后,她站在另一城镇房子的宽敞的起居室里。对面站着房主们的子女——七对双胞胎和一个单独生的孩子。四对双胞胎长着深褐色头发,另三对是金发。孪生子女两人一组,排成一排。而那独生的孩子站得离其他孩子较远,头发与西碧尔的完全一样。
“把你的兄弟姊妹介绍给我怎么样?”西碧尔问其中一个较大的孩子。
但是,突然间,十五个孩子和他们的父母开始迁出,两碧尔和她父母开始迁入。可是,介绍却没有进行。西碧尔醒悟到这一点时便醒了。
但这只是一个梦而已。在现实生活中,西碧尔仍然坚决拒绝同那些孩子们会面。他们是马西娅和瓦妮莎,迈克和锡德,鲁西和玛乔里,佩吉·卢和佩吉·安,都是双胞胎。西碧尔的态度如此坚决,威尔伯医生只好同维基这位帮手商量。
“维基,”医生就在西碧尔听佩吉·卢和佩吉·安录音的那个星期对维基恳谈,“我对西碧尔谈到你和其余的人。但是,结果一切未变。我无法让西碧尔接受你们存在的事实。我无法让她记忆你们所经历的事。”
“我怕我也解决不了,”维基回答。“不过,如果我告诉你一些我同其余的人相处的情况,也许有些好处。”
医生点头。
“我位于中心,”维基解释道,“西碧尔在我右首。她把背朝着我们全体。”
“原来是这样,”医生说,“不过,请告诉我,维基,西碧尔和你们其他人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维基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是的,在很深的地方有联系,如此深邃,以致西碧尔想不起来。她也不愿去回想。因为这样会使她痛苦。”
“而且,”医生说,“哪里痛苦,她就把哪里分裂出去,使她自己摆脱,把痛苦转嫁给化身,是这样吗?”
“我看,可以这样讲,”维基深思地说。“你瞧,我是一个完整的人。而西碧尔不是。你千万别告诉她。她为此而烦恼。这是她的一种变态心理。”
维基到底想讲什么?威尔伯医生弄不明白。维基比西碧尔饱满、完整,这是显而易见的呀。这里还有些什么东西。
“你知道,维基,”医生慢吞吞地说道,“你刚才说了很重要的一条。你是说:西碧尔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因为她有不少部分已被化身[shǔn]吸殆尽了。我说的对不对?”
“对,”维基回答。
“原先在多年内一定有许多次分裂,才产生那些化身。”
“对。”
“分裂,一定是精神创伤所引起的。而精神创伤来源于无法忍受的现实。每个化身都得抵御这可怕的现实,来保护西碧尔。”
“迄今为上,你可以得满分,”维基说。
“可是,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在第一次分裂以前,想必西碧尔有一段时间还是一个完整的人呀。”
“是怎样发生的?”维基沉思着说道,“如果我把我第一次来到的情况告诉你,会有帮助吗?”
“你是不是指着丹尼·马丁离开西碧尔以后的六年级时光?”医生问道。
“那是我决定问世成为一个积极活动的人格,但不是我第一次来到之时,”维基解释道。
“请你告诉我那第一次的情况吧,”医生请求她。
“在西碧尔读六年级的时候,我早就存在了,”维基说。“我第一次来到的时候,我们是三岁半。”
威尔伯医生全神贯注地倾听维基的叙述:
“1926年9月初的一天,我们同西碧尔的父母在有车辙的公路上驶车前进。我们来自威洛·科纳斯,要到明尼苏达的罗彻斯特去。明尼苏达是另一个州,我们到那里去,心里异常兴奋。
“汽车停在一座红砖建筑前面。多塞特先生开车回威洛·科纳斯。多塞特夫人带我们走进圣玛丽医院。
“医生诊断为滤泡性扁桃体炎,但到此并未结束,他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来自富有之家,却营养不良。噢,你应该看一看当医生告诉多塞特夫人应该改善她女儿饮食时她脸上的那副表情。但是,你我都明白:引起营养不良的是饭后的泻葯和灌肠。
“我们喜欢在圣玛丽医院的住院生活。大夫的身材很高,还挺年轻。他来到我们房间时总是把我们举起来抱一抱,然后说:‘我的大女孩今天怎么样啦?’他要看我们的喉咙,然后让我们看他的。
“大夫笑起来了,我们也笑。我们喜欢与他在一起。
“当他把我们高高举起时,我们看见他一个衬衫袖口的链扣松脱了,我们告诉他我们想给他按上。
“‘你以为你能按上吗?’他问道。
“‘我能按上,’我们马上回答,‘因为我每个安息日都给爸爸按链扣。’
“‘行啊,宝贝儿,’医生一边说,一边把我们放回床上坐着。
“以前从来没有人叫我们宝贝儿。
“我们把袖口的链扣按好。
“‘真了不起,’大夫说。
“可是等到下次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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