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基和鲁西建立起关系以后,却不愿见其他化身。1960年6月,也就是在上面这件事发生后一个月,情况仍是如此。佩吉·卢还使威尔伯医生明白:许多陈旧的内心冲突又回来騒扰西碧尔,使她再次想自杀。
已成为成年婦女的佩吉·卢来到预约门诊,一开头就说:“我怕我会干出蠢事来,我很担心。”
“怎么啦?”
“我长时期做小女孩,而现在是一个女人了。我那老一套的处世方法不再适用了。”
“我倒不担心,”医生说,“依我看来,你表现得不错嘛。现在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唔?”
“西碧尔本来为见到鲁西和维基而高兴,后来又怎么啦?”
“原先的那些情绪又回来了,”佩吉·卢答道。
“她打电话找我,”医生推心置腹地说。
“我知道,”佩吉·卢答道。
“每次她来电话,我都不知道我到底该去不该去。我有时想我若真的去了她那儿,她又会自疚的。”
“确实如此。”
“难道她又有自杀的念头了?”
“不仅有,而且比以前变本加厉了。这是她的恐惧使她这样的。她现在最害怕的是:正视宗教和学校。她本想昨天对你讲的,但又不能讲。”
这种恐惧如此强烈,竟使她在同维基和鲁西结合以后仍然倒退。
“西碧尔觉得她要正视的东西太多。我听见维基对西碧尔说:‘你每天在规定的时刻处理一下嘛。’但西碧尔不敢,”佩吉·卢解释道。
“有什么宗教问题使西碧尔如此害怕?玛丽不是还为西碧尔对付著有关宗教信仰的最尖锐的内心冲突吗?”
“可怕的是发现其中本来就空洞无物呀,”佩吉·卢若有所思地说。
“这会使她这样害怕?”医生问道。
“这是原因之一。”
“喔?”
“你想。她相信上帝,相信戒律。他们说:‘你不可杀人。’所以杀死自己也是不行的。她的生命不属于自己。”
“说下去。”
“而这是她自我毁灭的道路上的最后障碍。如果移去了这个障碍……嗯,我不知道,大夫,我真不知道会怎样了。”
“还有什么别的障碍吗?”
“还有一些,”佩吉·卢毫不迟疑地回答。“比如我们的存在也是原因之一。你想,她现在喜欢我们,觉得对我们负有责任,不想毁灭我们。”
佩吉·卢总是施加强大的压力使西碧尔活下去。但她现在使用一种新的方式,比如,她在音乐会进行中就与其他化身共同向西碧尔施加这种压力。
“因此,”佩吉·卢接着说,“西碧尔不敢自杀,因为她想到上帝,想到我们,想到你。她不愿伤害你。也不能伤害你。她不能做上帝不容的事。可是,你想,如果她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上帝,这一条约束就化为乌有了。她就不怕什么惩罚了。但她很怕自己发现没有什么上帝。这样一来,除了你和我们以外,就没有什么东西阻碍她自杀了。”
威尔伯医生问道:“佩吉·卢,你接着是不是要说:西碧尔愿意相信上帝和戒律?”
“嗯,她害怕的就是发现自己是傻瓜。若是这样,她就垮了。”
“所以,她怕谈宗教信仰,正是因为这个?”医生问道。
“当情况不好时,她总是请求上帝帮助她,而且认为上帝确实在帮助她,”佩吉·卢说道。
“说下去。”
“可是事情仍是不妙,尽管她恳求上帝仍是无用。她总觉得其中必有原因。她非得弄个水落石出不可。我是说:她只有深信不疑时才会痛下决心。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他们只是袖手旁观。”
“佩吉,你跟其他的人能不能同我一起努力使西碧尔迈步向前呢?”
“我觉得应该这样,”佩吉郑重回答。
这位新的佩吉·卢对西碧尔采取客观的态度,同时又站在西碧尔一边。
1960年纽约的夏天酷热。全国酝酿着肯尼迪和尼克松的竞选时,多塞特这一病例发生了极大的变动。
威尔伯医生惊愕得皱起眉头。西碧尔已被催眠。佩吉·卢已被召唤。医生期待着佩吉·卢说一声,“嗨,”但听到的却是:“我对我自己西碧尔说话。”
嗓音不象佩吉·卢,而这句话又令人费解。
医生注视着这个入睡的病人,平静地说道:“可是我叫佩吉·卢。”
“你不明白,大夫。我就是佩吉·卢,我听见你叫我。我同时又是西碧尔,也是维基。”
新的群体?怎么会呢?到目前为止,只是在西碧尔、鲁西和维基之间建立起友好关系。佩吉·卢不在其内。可是,尽管未曾介绍,佩吉·卢却凭着自己的意志力量挤进了这个里层的小圈子。
医生再次召唤佩吉·卢。
“我们听见了,”这是回答。“你虽然惊奇,我们可不惊奇。不过你会对我们逐渐习惯的。我们已经习惯了。”
“维基,”医生召唤道。
“我们就是维基。”
“西碧尔。”
“我们就是西碧尔。”
她们三人的嗓音完全一样。
“行了,”医生说,“现在该醒来了。你醒了以后会觉得很松弛。另外几位还没有成为你的一部分化身,没有等我提出要求,就向我表示:他们与你同在,并要帮助你。你醒了以后不会觉得孤独了。你会觉得更为自信,更有把握,办起事来,无所畏惧。”
病人醒了。
“西碧尔吗?”医生问她。
“是啊。”
“就西碧尔一个人吗?”
“你为什么这么说呢?”西碧尔问道。“还会有谁呢?我真的就是我一个人,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去同其余的人握手言欢哩。”
“你觉得怎样,親爱的?”医生问她。
“我觉得好一些。”
“你是不是不太害怕了?”
“好象是的。”
“你认为你能做你今天想做的事吗?”
“我想在今天下午锁扣眼儿。”
“对你们全体来说,今天会是一个好日子,”威尔伯医生在预言。
“我只是我一个人呀,”西碧尔不肯让步。
“你们全体也就只是你一个人,”医生预言道。
可是,“整合”将在何时出现,无人知晓。所以,医生这个预言并没有乐观的色彩。刚才一小时内出现的事,是惊人的,然而是自动发生的。其重要性到底如何,医生还不能肯定。佩吉·卢显然没有通过催眠的帮助就自动同西碧尔、维基和鲁西联合起来了。医生并没有说“佩吉·卢,我要你去见西碧尔。”而是佩吉·卢自己说“我就是西碧尔和维基。”由于这种自动合并发生在催眠状态,这种结合是同睡着的西碧尔而不是同醒着的西碧尔结合。医生认为最好的办法是:等着瞧,看看在这种自动“整合”后会发生什么事。
从1960年7月到1962年1月,心理分析仍在进行着,各种精神创伤正在解决着。往昔留下的大量残迹,开始一点一点地被凿去了。可是,这两年半时间还是一个观察阶段,等待着一次大的突破。一次使西碧尔成为一个人的大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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