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夺得一盏,用衣带绑上它。到天亮看它,是一个白角盏,稀奇不能说出它的名字。院中的香气。多日不尽,把盏锁放在柜中,亲朋来人,没有不传看的,竟然不能辨别出它的出处。又过了十多天,转动观看多次,忽然掉在地上,于是就不见了。庾第二年,考中了进士。
刘方玄
山人刘方玄自汉南抵巴陵,夜宿江岸古馆。厅西有巴篱隔之,又有一厅,常扃锁。云,多怪物,使客不安,已十年不开矣。中间为厅,廊崩摧。郡守完葺,至新净,而无人敢入。方玄都不知之。二更后,月色满庭,江山清寂。唯闻篱西有妇人言语笑咏之声,不甚辨。唯一老青衣语稍重而秦音者,言曰:"往年阿郎贬官时,常令老身骑偏面騧,抱阿荆郎。阿荆郎娇,不肯稳坐。或偏于左。或偏于右。附损老身左膊。至今天欲阴,则酸疼焉。今又发矣。明日必天雨。如今阿荆郎官高也,不知有老身无?"复闻相应答者。俄而有歌者,歌音清细,若曳缕之不绝。复吟诗,吟声切切,如含酸和泪之词,不可辨其文。久而老青衣又曰:"昔日阿荆郎,爱念'青青河畔草",今日亦可谓'绵绵思远道'也。"仅四更,方不闻。明旦果大雨。呼馆吏讯之,吏云:"此西厅空无人。"方叙宾客不敢入之由,方玄因令开院视之,则秋草苍占没阶,西则连山林,无人迹也。启其厅,厅则新净,了无所有。唯前间东柱上有诗一首,墨色甚新。其词曰:"爷娘送我青枫根,不记青风几回落。当时手刺衣上花,今日为灰不堪著。"视其言,则鬼之诗也。馆吏云,此厅成来,不曾有人居。亦先无此题诗处。乃知夜来人也,复以此访於人,终不能知之。(出《博异记》)。
【译文】
隐士刘方玄从汉南到达巴陵,夜间住在江边的古馆,厅西有篱笆隔开,还有一厅,总锁着门。据说,多有怪物,使人不安稳,已经十年不开了。中间是大厅。走廊倒塌。郡守全部修葺,达到又新又干净。可是无人敢进入。方玄完全不知道这些。二更以后。月色照满院子,江山冷清寂静,只听到篱笆西边有妇人说笑的声音,不很清楚,只有一老婢女话声稍大而且是秦地腔调,说道:"往年阿郎贬官的时候,常常让我身骑偏面馻。抢着阿荆郎,阿荆郎娇气,不肯稳坐。有时偏在左,有时偏在右,掉下来损伤了我的左胳膊。到现在要阴天,就酸疼。如今又复发了,明日天一定下雨。如今阿荆郎官高了,他还不知道有没有我。"又听到应答的。一会儿有个唱歌的,歌声清脆细腻,象拖着的线不断绝。又吟诗,吟声凄厉,象含着辛酸和眼泪的词,不能辨清那些字。过了好久,老婢女又说:"从前的阿荆郎,爱念青青的河边草。现在可称得上绵绵思念远道了。"将近四更,才听不到声音。第二天早晨,果然下了大雨,召呼馆吏打听,吏说:"这个西厅空着无人。"才说明宾客不敢进入的原因。方玄于是让打开院门看看,只见那秋草苍苔遮没了台阶,西边连着山林,没有人迹。打开厅门,厅里新鲜干净,一无所有。只是前屋东边的柱子上有诗一首,墨迹很新,那词是:"爷娘送我青枫根,不记青风几回落。当时手刺衣上花,今日为灰不堪著。"看那文字,是鬼写的诗。馆吏说:"这厅建成以来,不曾有人居住,先前也没有这题诗的地方。"才知道夜里有人来。又就这事去寻访别人,终究不能查明。
光宅坊民
元和中,光宅坊民失姓名,其家有病者。将困,迎僧持念,妻儿环守之。一夕,众仿佛见一人入户,众遂惊逐,乃投於瓮间。其家以汤沃之,得一袋,盖鬼间取气袋也。忽听空中有声,求其袋,甚衷切,且言"我将别取人以代病者。"其家因掷还之,病者即愈。(出《酉阳杂俎》)
【译文】
元和年间,光宅坊平民,不知道他的名字叫什么,他家有个病人,将要困顿。请来僧人念经。妻子儿女环围守着他。一天晚上,众人仿佛看见一人进屋,大家于是惊起追逐,就投到瓮里,他们家用热水灌它,得到一个袋,可能是阴间取气袋。忽听空中有声音,要那袋子,很哀伤恳切,并且说:"我将取别人来以代替病者。"他家于是投掷还给他。病者就好了。
淮西军将
元和末,有淮西军将,使於汴州,止驿中。夜久,眠将熟,忽觉一物压己,军将素健,惊起,与之角力,其物遂退,因夺得手中革囊。鬼暗中衷祈甚苦,军将谓曰:"汝语我物名,我当相还。"鬼良久曰:"此蓄气袋耳。"军将乃举甓击之,语遂绝。其囊可盛数升,绛色,如藕丝,携於日中无影。(出《酉阳杂俎》)
【译文】
元和末年,有个淮西军将,被派遣到汴州,住在驿馆里。夜深,睡得将熟,忽然觉得一物压着自己。军将一向健壮,惊起,用武力争胜,那物就退却,于是夺得他手中的皮袋。鬼暗中苦苦祈求。军将对他说:"你告诉我这物品的名字,我就还给你。"鬼过了很久才说:"这是蓄气袋。"军将就举砖击打他,话语就断绝了。那袭可盛好几升,绛色,象藕丝,拿到日光中没有影子。
郭翥
元和间,有郭翥者,常为鄂州武昌尉。与沛国刘执谦友善,二人每相语,常恨幽显不得通。约先没者,当来告。后执谦卒数月,翥居华阴。一夕独处,户外嗟吁,久而言曰:"闻郭君无恙。"翥聆其音,知执谦也,曰:"可一面也。"曰:"请去烛,当与子谈耳。"翥即撤烛,引其袂而入,与同榻,话旧历历然。又言冥途("途"原作"话",据明抄本改。)罪福甚明,不可欺。夜既分,翥忽觉有秽气发于左右,须臾不可受。即以手而扪之,其躯甚大,不类执谦。翥有膂力,知为他怪,因揽其袂,以身加之,牢不可动,掩鼻而卧。既而告去,翥佯与语,留之将晓,求去愈急,曰:"将曙矣,不遣我,祸且及予。"翥不答,顷之,遂不闻语。俄天晓,见一胡人,长七尺余,如卒数日者。时当暑,秽不可近。即命弃去郊外,忽有里人数辈望见,疾来视之,惊曰:"果吾兄也,亡数日矣,昨夜忽失所在。"乃取尸而去。(出《宣室志》)
【译文】
元和年间,有个叫郭翥的,曾经做过鄂州武昌尉,与沛国刘执谦友好。二人曾经相互说过,总怨恨阴阳间不能相通,约定先死的应当来告诉。后来执谦死了几个月,翥居住在华阴。一个晚上独住一处,听到窗外有叹息声,过了很久说道:"听说郭君无病。"翥听他的声音,知道是执谦。说:"可以见一面吗?"回答说:"请撤去蜡烛,应当和你谈谈。"翥就撤去蜡烛,拉着他的袖子进来,与他同床,谈论历历在目的往事,又说阴间的罪福非常分明,不能欺骗。夜已深,翥忽然闻到有污秽的气味散发在左右,一会儿就不能忍受。就用手摸他,他的身体很大,不象执谦,翥很有气力,知道被他欺骗,于是抓住他的衣袖,用身子压住牢不可动,捂着鼻子躺着。那人不久说要离去。翥假装和他谈话,留他到天亮。那人要求离开越发着急。说:"将要天亮,不打发我走,祸患将要累及到你。"翥不回答,一会儿,就没再听到言语。不久天亮,看见是一个胡人,身长七尺多,象死了几天的样子,当时还是暑天,污秽得不可接近。就让人把放扔到郊外。忽然有里人多人望见,急忙来看,吃惊地说:"果然是我的哥哥。死了几天,昨晚忽然失踪。"于是取尸体离开。
裴通远
唐宪宗葬景陵,都城人士毕至。前集州司马裴通远家在崇贤里,妻女辈亦以车舆纵观於通化门。及归,日晚,驰马骤。至平康北街,有白头妪步走,随车而来,气力殆尽。至天门街,夜鼓时动,车马转速,妪亦忙遽。车中有老青衣从四小女,其中有哀其奔迫者,问其所居,对曰:"崇贤。"即谓曰:"与妪同里,可同载至里门耶?"妪荷愧,及至,则申重辞谢。将下车,遗一小锦囊。诸女共开之,中有白罗,制为逝者面衣四焉。诸女惊骇,弃於路。不旬日,四女相次而卒。(出《集异记》)
【译文】
唐宪宗安葬景陵,都城人士都到了。原集州司马裴通远家在崇贤里。妻子儿女们也乘车到通化门纵情观看。到了回去的时候,天已将晚,驱马快跑。到了平康北街,看见一个白发老太婆奔跑,随车而来,气力用尽。到了天门街,夜鼓报时声响,车马转快,老太婆也忙着快追。车中有老婢女跟随四小女子,其中有个哀怜她奔跑的,问她住所,回答说:"在崇贤里。"就对她说:"和你同在一个里住,可以一起坐到里门了。"老太婆感到很惭愧。等到了地方,就说了非常感谢的话,将要下车,赠送了一个小锦囊。诸女一起打开它,里面有白罗,做成死人的衣服四件。诸女惊恐,弃掷到路上,不过十天,四女相继死去。
郑绍
商人郑绍者,丧妻后,方欲再娶。行经华阴,止于逆旅。因悦华山之秀峭,乃自店南行。可数里,忽见青衣谓绍曰:"有人令传意,欲暂邀("邀"原作"命",据明抄本改。)君。"绍曰:"何人也?"青衣曰:"南宅皇尚书女也。适於宅内登台,望见君,遂令致意。"绍曰:"女未适人耶?何以止於此?"青衣曰:"女郎方自求佳婿,故止此。"绍诣之,俄及一大宅,又有侍婢数人出,命绍入,延之于馆舍。逡巡,有一女子出,容质殊丽,年可初笄,从婢十余,并衣锦绣。既相见,谓绍曰:"既遂披觌,当去形迹,冀稍从容。"绍唯唯随之,复入一门,见珠箔银屏,焕烂相照,闺阃之内,块然无侣。绍乃问女:"是何皇尚书家?何得孤居如是耶?尊亲焉在?嘉偶为谁?虽荷宠招,幸祛疑抱。"女曰:"妾故皇公之幼女也。少丧二亲,厌居城郭,故止此宅。方求自适,不意("意"原作"偶",据明抄本改。)良人,惠然辱顾。既惬所愿,何乐如之?"女乃命绍升榻。坐定,具酒殽,出妓乐。不觉向夕。女引一金缶献绍曰:"妾求佳婿,已三年矣。今既遇君子,宁无自得。妾虽惭不称,敢以金缶合卺,愿求奉箕帚,可乎?"绍曰:"余一商耳。多游南北,惟利是求,岂敢与簪缨家为眷属也。然遭逢顾遇,谨以为荣,但恐异日为门下之辱。"女乃再献金缶,自弹筝以送之。绍闻曲音凄楚,感动於心。乃饮之交献,誓为伉俪,女笑而起。时夜已久,左右侍婢,以红烛笼前导成礼。到曙,女复于前阁,备芳醪美馔,与绍欢醉。经月余,绍曰:"我当暂出,以缉理南北货财。"女郎曰:"鸳鸯配对,未闻经月而便相离也。"绍不忍。后又经月余,绍复言之曰:"我本商人也,泛江湖,涉道途,盖是常也。虽深承恋恋,然若久不出行,亦吾心之所不乐者。愿勿以此为嫌,当如期而至。"女以绍言切,乃许之。遂於家园张祖席,以送绍,乃橐囊就路。至明年春,绍复至此,但见红花翠竹,流水青山,杳无人迹。绍乃号恸,经日而返。(出《潇湘录》)。
【译文】
商人郑绍,丧妻以后,正想再娶。行路经过华阴,住在旅馆。因为喜欢华山的秀美峻峭,就从店往南走,能有几里地,忽然看见一婢女对绍说:"有人让我传话,要暂时邀请你。"绍说:"是什么人?"婢女说:"是南宅皇尚书的女儿,刚才在宅院内登台,看见你,于是让我来传达意思。"绍说:"那女子没嫁人吗?因为什么住在这里?"婢女回答说:"女郎正在自己寻找佳婿,所以住在这里。"绍前往,不久到了一个大宅院,又有侍婢多人出来,让绍进去,请他到馆舍。一会儿,有一个女子出来,容貌非常美丽,岁数刚到成年。跟随的婢女十多人,都穿着锦绣。相见后,对绍说:"既然已经相见,就应去掉那些仪容礼貌,希望稍稍舒缓些。"绍顺从地跟着,又进入一门,看见珠帘银屏,光彩相照,内室里,孤独的样子没有伴侣。绍就问女子道:"是什么皇尚书家?怎么独居得如此呢?父母亲在哪里?佳偶是谁?虽然幸蒙宠招,希望除去疑虑。"女子说:"我是已故皇公的幼女,年少丧失了父母,厌烦在城里居住,所以住在这个宅院,正在寻求自嫁,没想到承蒙君子惠顾,已满足了我的心愿,什么快乐比得上这个!"女子让绍上床,坐定后,备办了酒殽,出来歌妓奏乐,不知不觉天色将晚。女子拿来一个金缶献给绍说:"我寻找佳婿,已经三年了,今天就遇上了你,难道不是自己得到的吗?我虽然羞愧不能使你称心如意,敢用金缶合卺,情愿侍奉你,操持家务,可以吗?"绍说:"我是一个商人,大都游南闯北,只图利,怎敢与官宦人家结成眷属?但能相逢相遇,深感荣幸了,只怕他日被门下羞辱。"女子就再次献上金缶,亲自弹筝送给他。绍听到那曲调凄楚,内心受到感动,就饮酒接受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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