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 - 卷第三百六十三 妖怪五

作者: 李昉9,762】字 目 录

。有二女,皆国色。忽闻门有卖卜女巫包九娘者,过其巷,人皆推占事中,遂召卜焉。九娘设香水讫,俄闻空间有一人下,九娘曰:"三郎来,与夫人看功曾有何事?更无音书,早晚合归!"言讫而去。经数刻,忽空中宛转而下,至九娘喉中曰:"娘子酬答何物?阿郎归甚平安。今日在西市绢行举钱,共四人长行。缘选场用策子,被人告,所以不得见官。作行李次,密书之。"五月二十三日初明,诉奄至宅。窦氏甚喜。坐讫,便问:"君何故用策子,令选事不成?又于某月日西市举钱,共四人长行。"诉自以不附书,愕然惊异,妻遂话女巫之事。即令召巫来,曰:"忽忧,来年必得好官。今日西北上有人牵二水牛,患脚,可勿争价买取。旬月间,应得数倍利。"至时,果有人牵跛牛过,即以四千贯买。经六七日,甚肥壮,足亦无损。同曲磨家,二牛暴死,卒不可市,遂以十五千求买。初诉宅在庆云寺西,巫忽曰:"可速卖此宅。"如言货之,得钱十五万,又令于河东,月僦一宅,贮一年已来储。然后买竹,作粗笼子,可盛五六斗者,积之不知其数。明年春,连帅陈少游,议筑广陵城,取诉旧居,给以半价。又运土筑笼,每笼三十文,计资七八万,始于河东买宅。神巫不从包九娘而自至,曰:"某姓孙,名思儿,寄住巴陵。欠包九娘钱,今已偿足。与之别归,故来辞耳。"吁嗟久之,不见其形。窦氏感其所谋,谓曰:"汝何不且住,不然,吾养汝为儿,可乎?"思儿曰:"娘子既许,某更何愁?可为作一小纸屋,安于堂檐。每食时,与少食,即足矣。"窦氏依之。月余,遇秋风飘雨,中夜长叹,窦氏乃曰:"今与汝为母子,何所中外?不然,向吾床头柜上安居,可乎?"思儿又喜,是夕移入。便问拜两娣,不见形,但闻其言。诉长女好戏,因谓曰:"娣与尔索一新妇。"于是纸画一女,布綵缋。思儿曰:"请如小娣装素。"其女亦戏曰:"依尔意。"其夜言笑,如有所对。即云:"新妇参二姑姑。"诉堂妹事韩家,住南堰,新有分娩。二女作绣鞋,欲遗之。方命青衣装,思儿笑,二女问笑何事,答曰:"孙儿一足肿,难著绣鞋。"窦氏始恶之,思儿已知,更数日,乃告辞,云:"且归巴陵,蒙二娣与娶新妇,便欲将去。望("望"原作"诉",据明抄本改。)与令一船子,长二尺已来。令娣监将香火,送至扬子江,为幸足矣!"窦氏从其请。二女又与一幅绢,画其夫妻相对。思儿着绿秉板。具小船上拜别。自其去也,二女皆若神不足者。二年,长女嫁外兄,亲礼夜,卒于帐门。以烛照之,其形若黄叶尔。小女适张初,初嫁亦如其娣,诉终山阳郡司马。(出《乾鐉子》)

【译文】

唐朝建中三年,前杨府功曹王诉,从冬季调到京城选官,一直到来年四月也杳无音信。他的妻子,扶风人窦氏,非常忧虑。他有两个女儿,都是倾国的美色。忽然听到门外有一个以占卜为生的女巫包九娘从这条巷子路过。人们都推举她占卜的事情很准。于是就请她进来占卜。包九娘把香、水等准备完毕,顷刻间听到空中有一个人降下来。包九娘说:"三郎来给夫人看看,王功曹到底有什么事?又没有音信,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包九娘说完,三郎就离去了。几刻之后,三郎又宛转地从空中降下来,到包九娘的喉咙中说:"娘子用什么东西报答我?你丈夫很平安地回来了。他现在在西市的绢行里作买卖赚钱,一共有四个人长期结伴而行。因为他在选场上考试的时候带进书策,被人告发,所以没有选上官。他的书策藏在行李中,上面有其私下所书文字。"五月二十三日天刚亮,王诉忽然回到家中。窦氏非常高兴。他坐定之后,妻子便问他为什么带进书策,使选官的事情没有办成。又问他某月某日是不是在西市挣钱,是不是共有四个人长期结伴而行。王诉自然因为自己没给妻子写信,妻子却知道得如此详细而愕然惊异。妻于是说出了女巫占卜的事。王诉立即让妻子把女巫找来。女巫说:"不要愁,来年你一定能得一个好官职。今天西北方向上有人牵着两条水牛来,有脚病,你可以不讲价把它买下来,十天半月就可以获取几倍的利。"到时候,果然有人牵着瘸牛路过。王诉就用四千钱买下了。经过六七天,牛变得非常肥壮,脚也不瘸了。同乡一户以推磨为业的人家,两头牛突然死了,一直没买到牛,于是就花十五千钱买王朔的两头牛。当初王诉的宅第在庆云寺以西,女巫忽然对他说:"你应该赶快把这所宅子卖了!"王诉把宅子卖了十五万钱。女巫又让他在河东租赁了一处宅子。然后用积攒了一年的钱买竹子,编粗笼子。编的都是能装五六斗的笼子。编完就积攒起来,积了无数。第二年春,连帅陈少游,提议筑广陵城,占取了王诉的旧居,只给了半价。又编笼运土,每个笼三十文。王诉一共得钱七八万。这才在河东买宅第。一天,神巫没有跟包九娘一起而自己来了,说:"我姓孙,名叫思儿,寄住在巴陵,欠包九娘的钱,现在已经还清,和她告别回去,所以来辞行。"神巫叹息半天,却见不到他的身形。窦氏对他多次出谋帮助很感激,对他说:"你为什么不暂且住下?要不然,我把你当儿子养着,可以吗?"思儿说:"娘子既然答应了,我还有什么可愁的!您可以为我做一个小纸屋,放在屋檐下,每当吃饭的时候,少给一点吃的就行了。"窦氏照他的话做了。一个多月之后,赶上秋风飘雨,思儿夜里长叹。窦氏就说:"我和你是母子,为什么分里外!要不,你到我床头柜上来住,可以吗?"思儿又很高兴,当天晚上就搬进来住了。于是就拜问两位姊妹。见不到他的身形,只能听到他的声音。王诉的大女儿喜欢开玩笑,便对他说:"我给你找一个新媳妇!"当时就用纸画了一位女子,以及布帛彩绸什么的。思儿说:"请按小姐的装束来画。"女儿也玩笑道:"就照你说的办。"夜里便听到他与新妇说笑相对。画上女子立即就说:"新媳妇参见二位小姑!"王诉的一位堂妹嫁给了姓韩的,住在南堰,最近生了孩子。两个女儿为孩子做了绣鞋,想要送去,就让婢女把鞋包起来。思儿就笑。两个女儿问他笑什么。思儿回答说:"新生的孩子一只脚肿胀,很难穿绣鞋。"窦氏开始讨厌他了,他已经知道了。又过了几天,就告辞,说:"我暂时回巴陵去。蒙二位姐姐给我娶了新媳妇,就想要把她一块带回去,希望能让人给我做一条小船,长二尺左右。请让两位姐姐监督带着香火,把我送到扬子江。有这样的荣幸,我也就足了。"窦氏答应了他的请求。两个女儿又给了他一幅绢,画上他们夫妻相对。思儿穿着绿衣服,拿着板具,在小船上拜别。从他离去,两个女儿都像精神欠佳似的。二年后,大女儿嫁给表兄,成亲大礼的那天夜里,死在帐子门前。用烛一照,她的脸色就像黄叶一般。小女儿嫁给张初。刚嫁过去,也像她的姐姐那样死掉了。王诉死在山阳郡司马的任期内。

李哲

唐贞元四年春,常州录事参军李哲家于丹阳县东郭。去五里有庄,多茅舍,昼日无何,有火自焚,救之而灭。视地,麻屦迹广尺余,意为盗,索之无状。旬时屡灾而易扑,方悟其妖异。后乃有投掷空间,家人怖悸。辄失衣物。有乳母阿万者,性通鬼神,常见一丈夫,出入随之。或为胡形,须髯伟然,羔裘貂帽,间以朱紫,倏闪出来,哲晚习《春秋》于阁,阿万见胡人窃书一卷而去,驰报哲。哲阅书,欠一卷,方祝祈之,须臾,书复帙中,亦无损污。李氏患之,意其庭竹耸茂,鬼魅可栖,潜议伐去之,以植桃。忽于庭中得一书;闻君议伐竹种桃,尽为竹筹。州下粟方贱,一船竹可贸一船粟,幸速图之。"其笔札不工,纸方数寸。哲兄子士温、士儒,并刚勇。常骂之。"辄失冠履。后稍祈之,而归所失。复投书曰:"惟圣罔念作狂,唯狂克念作圣,君始骂我而见祈,今并还之。"书后言"墨荻君状"。居旬,邻人盗哲犬,杀而食之。事发,又得一书曰:"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智?"数旬之后,其家失物至多,家人意其鬼为盗,又一书言:"刘长卿诗曰:'直氏偷金枉,君谓我为盗。'今既得盗,如之何?"士温、士儒竟扜御之。是("是"原作"见",据明抄本改。)夏夜,士温醉卧,背烛床头。见一丈夫,自门直入,不虞有人,因至烛前。士温忽跃身擒之,果获,烛亦灭。于暗中扜御尽力,久之,喀喀有声,烛至坚渐。是一瓦,瓦背画作眉目,以纸为头巾,衣一小儿衣,又以妇人披帛,缠头数匝,方结之。李氏遂钉于柱,碎之,数日外,有妇人丧服哭于圃,言杀我夫。明日哭于庭,乃投书曰:"谚所谓'一鸡死,一鸡鸣'。吾属百户,当相报耳。"如是往来如初,尝取人衣著中(中字原阙,据明抄本补。)庭("庭"下原有"书"字,据明抄本删。)树,扶疏莫知所由也,求而遂解之。又以大器物投小器物中,出入不碍。旬时,士儒又张灯,见一妇人外来,戏烛下,复为士儒擒焉。扜力良久,杀而硬,烛之,亦瓦而衣也,遂末之。而明日复有其类哀哭。常畏三侄。呼为二郎。二郎至。即不多来。李氏潜欲徙其居。而得一书曰:"闻君欲徙居,吾已先至其所矣。"李氏有二老犬,一名韩儿,一名猛子,自有此妖,不复食,常摇尾戏于空暗处,遂毙之。自后家有窃议事,魅莫能知之。一书:"自无韩大猛二,吾属无依。"又家人自郭返,至其里,见二丈夫于道侧,迎问家人曰:"闻尔家有怪异,若之何?"遂以事答,及行,顾已不见。李氏于润州迎山人韦士昌,士昌以符置诸瓦棂间,以压之。鬼书至曰:"符至圣也,而置之屋上,不亦轻为。"士昌无能为,乃去。闻淮楚有卫生者,久于咒术,乃邀之。卫生至,其鬼颇惮之,其来稍疏。卫生乃设道场,以考召。置箱于坛中,宿昔箱中得一状,状件所失物,云:"若干物已货讫,("讫"原作"记",据明抄本改。)得钱("钱"下原有"中"字,据明抄本删。)若干;买果子及梳子等食讫,其余若干,并送还。"验其物,悉在箱中。又言:"失铛子,其实不取,请问诸水滨。"状言孤腾腞等状,自此更不复来。异日,于河中果得铛子,("子"原作"自"等,据明抄本改。)乃验水滨之说也。(出《通幽记》)

【译文】

唐朝贞元四年春,常州录事参军李哲家住在丹阳县东郭。他的庄园离县城五里。庄园里多半是茅草屋,大白天无缘无故就有火自己烧起来。人们把火扑灭,一看地上,有一尺多宽的麻鞋脚印,认为是盗贼干的。但是到处搜索也查不出线索。十天之内,多次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很容易扑灭,这才明白是妖异所为。后来竟有把火投到空中去的时候,家人十分害怕,动不动就丢失衣物。有一位叫阿万的乳母,有通鬼神的灵性。她常常看见一位男子,跟着她出出入入,有时是胡人的打扮,胡须很重,羊皮袄貂皮帽,间杂有红色紫色,倏地闪出来。李哲晚上在阁楼上读《春秋》。阿万看见胡人偷去一卷书,就跑去向李哲报告。李哲一看,书确实少了一卷。于是他就祭祝祷告。片刻之间,书又回到书箱里来,也没有破损弄脏。李哲害怕了,想到院子里的竹很高很茂盛,鬼怪可以在里边栖息,就暗中商议,要把竹林砍去,用来栽种桃树。忽然在院子里拾到一封信,信上说:"听说你商议砍竹种桃,把竹子都做成筹签。州下粮食正便宜,一船竹子可以换一船粮,希望赶快行动。"写信的字迹不工整,纸有几寸见方大小。李哲的侄子李士温、李士儒都很刚勇,常常骂这妖物,动不动就丢了帽子和鞋,后来也略微祷告一番,丢失的东西便又回来了。妖物又投书来说:"只有圣人没有自己的思想叫做狂;只有狂人战胜自己的思想叫做圣。你当初骂我,如今又祈祝我,现在把东西都还给你。"信后署名是"墨荻君"。过了十天,邻居偷去了李哲的狗杀着吃了。事发后,又得到一封书信,说:"邻里以仁为美,不择仁人为邻,哪里能有明智可言!"几十天之后,他家的东西丢失了许多,家人以为是那个鬼物偷走了。那鬼物又送来一书信,说:"刘长卿的诗说,'直氏偷金枉,君谓我为盗',如今既然知道谁是盗贼了,你能把盗贼怎么样呢?"李士温、李士儒居然开始提防起来。这是个夏天的夜晚,李士温背着灯光醉卧在床上,看见一位男子,从门外直接进来,不怕屋里有人,于是就来到灯下。李士温忽然跳起来捉他,果然捉到了。灯也灭了。黑暗里李士温尽力防着他。过了挺长一会儿,有一种"喀喀"的声音。有人把灯送来,一看,那小子渐渐变成一块瓦,瓦的背面画有眉眼,用纸做的头巾,穿了一件小孩衣裳,又用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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