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时 - 第三章 不可捉摸的凶手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35,315】字 目 录

明,你知道。知道如何表现得楚楚可怜,让人无从捉摸——是的,而且知道如何拉拢另一个男人。她把汤玛士·罗伊迪,一个像条忠实的狗,一向爱慕她的男人同时也找来了,她假装要嫁给他好把奈维尔逼疯。”

她停了下来,愤怒地呼吸着。

巴陀温和他说:

“我想他应该高兴她——呃——跟一个老朋友在一起找到快乐。”

“高兴?他简直嫉妒的要死要活的!”

“那么他一定非常喜欢她。”

“噢,他是非常喜欢她,”凯伊很不是滋味他说。“她一手造成的!”

巴陀的手指仍旧摸着下巴。

“你也许反对到这里来这项安排吧?”他提示说。

“我怎么能反对?那会显得好像是我在嫉妒!”

“哦,”巴陀说,“终究你是在嫉妒,不是吗?”

凯伊脸红起来。

“一直都是!我一直都嫉妒奥德莉。打从一开始——或将近一开始。我常常感到她在我们屋子里。好像那是她的房子,而不是我的。我换了屋子里的色调,全部重新装演过,但是没有用!我感到她就像隂魂不散一样,鬼鬼祟祟地在那里。我知道奈维尔在担忧,因为他以为他亏待了她。他无法忘掉她——她老是在那里——在他心底存有自责感。你知道,有些人就像那样。她们看起来似乎有点没什么特色,也不怎么有趣——可是她们就是让人觉得我见犹怜。”

巴陀深思地点点头。他说:

“哦,谢谢你,史春吉太太。目前就到此为止。我们不得不问——呃——不少问题——尤其史你先生崔西莲夫人那么多财产——五万英镑——”

“有那么多吗?我们是依照马梭爵士的遗嘱而得到的,不是吗?”

“你全都知道了?”

“噢,是的。他立下遗嘱,财产由奈维尔和奈维尔的妻子平分。我并不是高兴那老家伙死了。我不是。我不太喜欢她——也许是因为她不喜欢我——不过想到某个窃贼跑进来把她打得脑袋开花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说完走了出去。巴陀看着李奇。

“你觉得她怎么样?漂亮极了,我认为。男人会轻易为她昏了头。”

李奇同意。

“不过,似乎不怎么端庄,”他怀疑他说。

“时下的女人就是这样,”巴陀说。“我们来见见第一任太太吧?不,我想我们先见见欧丁小姐,从局外人的角度来了解这桩婚姻事端。”

玛丽·欧丁泰然自若地走进来,坐了下来。在她平静的外表之下,她的眼睛露出忧色。

她清晰地回答李奇的问话,确认奈维尔所交代的昨晚行踪。她大约十点钟上床。

“那时史春吉先生和崔西莲夫人在一起?”

“是的,我听得见他们谈话的声音。”

“是谈话还是争吵,欧丁小姐?”

她脸红起来,不过平静地回答:

“你知道,崔西莲夫人喜欢跟人家讨论。她经常言辞严厉,其实并没什么恶意。还有,她有专横霸道、支配别人的倾向——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就不像女人那样容易接受。”

“像你一样,也许吧,”巴陀心想。

他看着她一张聪明的脸。打破沉默的是她。

“我不想让你们觉得我笨——不过在我看来真的难以置信——相当难以置信,你们怎么会怀疑是这屋子里的人干的。为什么不会是外人?”

“为了几个理由,欧丁小姐,第一,没有丢掉任何东西,门窗也没遭到破坏,我不用提醒你这幢房子的地理位置和四周环境,不过你记住这一点,西面是直落到海的断崖,南面是一两处庭院阳台,围墙挡着,下临大海,东面花园斜坡几乎一直延伸到海岸,可是四周有一道高墙围着。唯一的出路是一道通往大路的小门,这道门今天早上还是像往常一样从里面上闩锁得好好的,以及面向大路的大门。我并不是说没有人能爬过那道墙,也不是说他们不能用备用钥匙甚至用根铁丝之类的东西打开前门——不过据我所知,并没有人这样做。不管是谁干下了这桩罪案,这个人知道巴蕾特每天晚上都服用旃那叶防泻葯,而在里面加了*醉葯——这表示是个在这屋子里的人。铁头球杆是从楼梯下面的橱子里拿出来的。这不是外人干的,欧丁小姐。”

“不是奈维尔!我确信不是奈维尔。”

“为什么你这么有把握?”

她无助地举起双手。

“这不像是他——原因就在此!他不会杀害一个躺在床上毫无抵抗力的老婦人——奈维尔不会!”

“似乎是不太可能,”巴陀合理他说,“不过你会为人们所做出来的一些事大吃一惊,在他们有足够的理由时。史春吉先生可能非常需要钱用。”

“我确信他不需要,他不是个奢侈的人——一向都不是。”

“嗯,不过他太太是。”

“凯伊?是的,也许——可是,噢,这太荒谬了。我确信最近奈维尔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到钱的问题。”

巴陀督察长咳了一声。

“据我的了解,他有其他烦心的事?”

“我想,凯伊告诉你了?是的,是一直有点棘手。然而,跟这件可怕的事毫无关系。”

“也许是没有关系,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你对那件事的说法,欧丁小姐。”

玛丽缓缓他说:

“哦,如同我所说的,那造成了棘手的——局面。不管起初是谁的主意——”

他敏捷地打断她的话。

“据我所知是奈维尔·史春吉先生的主意?”

“他说是他的主意。”

“可是你自己并不这样认为?”

“我——不——这有点不像是奈维尔。我一直有个感觉,觉得是某人让他产生这个主意的。”

“也许是奥德莉·史春吉太太吧?”

“很难相信奥德莉会做出这种事。”

“那么可能是谁?”

玛丽无助地耸耸肩。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古怪。”

“古怪,”巴陀深思他说,“这正是我对这件案子的感觉。是古怪。”

“每件事都是古古怪怪的。有种感觉——我说不上来。某种气氛,给人一种压迫感。”

“每个人都紧张兮兮的,提心吊胆?”

“是的,就是这样……我们都受到折磨。甚至拉提莫先生——”她停了下来。

“我正要去找拉提莫先生。关于拉提莫先生,你能告诉我些什么,欧丁小姐?拉提莫先生是谁?”

“哦,真的,我对他不太清楚。他是凯伊的朋友。”

“他是史春吉大大的朋友?彼此认识很久了?”

“是的,她在婚前就认识他。”

“史春吉先生喜欢他吗?”

“还不错,我相信。”

“没有——麻烦?”

巴陀含蓄他说。玛丽立即加重语气回答说:

“当然没有!”

“崔西莲夫人喜欢拉提莫先生吗?”

“不怎么喜欢。”

巴陀警觉到她冷淡的语气,换了个话题。

“那位女仆,珍·巴蕾特,她跟崔西莲夫人很久了吧?你认为她可靠吗?”

“噢,绝对可靠。她对崔西莲夫人忠心耿耿。”

“事实上你根本不会去考虑有可能巴蕾特打击崔西莲夫人的头部,然后自己服下*醉葯以避免受人怀疑?”

“当然不会。她为什么要这样?”

“她得到一份遗产,你知道。”

“我也是,”玛丽·欧丁说。

她以平稳的眼光直视着他。

“是的,”巴陀说,“你也是。你知道有多少吗?”

“屈罗尼先生刚来,他告诉了我。”

“你以前并不知道?”

“不知道。当然,从崔西莲夫人偶尔透露的,我猜想她留给了我什么。我自己没多少东西,你知道。不继续工作就不够维持生活。我想崔西莲夫人会至少留给我每年一百英镑——不过她有些表親,我一点也不知道她打算如何分配她的遗产。当然,我知道马梭爵士的财产是由奈维尔和奥德莉继承。”

“原来她以前并不知道崔西莲夫人留给她什么,”玛丽·欧丁离去后,李奇说。“至少,这是她说的。”

“这是她说的,”巴陀同意说。“现在轮到青髯公的第一任太太了。”

7

奥德莉穿着浅灰色的法兰绒外套和裙子。如此的穿着令她看来苍白得有如鬼魂一般,巴陀想起了凯伊的话,“隂魂不散地在屋子里鬼鬼祟祟。”

她不显露任何感情地简单回答他的问话。

是的,她十点钟上床,跟欧丁小姐同一时间。一整晚她都没听见什么。

“原谅我过问你的私事,”巴陀说,“不过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一向都是这个时候到这里来。今年,我的——我的前夫想要同一时候来,他问我是否会介意。”

“是他提议的?”

“噢,是的。”

“不是你?”

“噢,不是。”

“可是你同意?”

“是的,我同意……我感到——难以拒绝。”

“为什么,史春吉太太?”

她的回答暧昧。

“人都不喜欢薄礼无情。”

“你是受伤害的一方?”

“对不起,你说什么?”

“是你跟你先生离婚的?”

“是的。”

“你——对不起——你是否怨恨他?”

“没有——一点也没有。”

“你真是宽宏大量,史春吉太太。”

她没有回答。他再度尝试“沉默”的手法——但是奥德莉不是凯伊,不会因此被激得自动开口,她安安静静,保持沉默,毫无不自在的迹象。巴陀承认自己被击败了。

“这次会面——你确定不是你的主意?”

“相当确定。”

“你跟目前的史春吉太太关系友好吗?”

“我不认为她怎么喜欢我。”

“你喜欢她吗?”

“是的。我认为她非常漂亮。”

“哦——谢谢你——我想就到此为止。”

她站了起来,走向门去。然后她犹豫了一下,走了回来。

“我只想说——”她说来紧张而快速,“你认为奈维尔——他为了钱而杀害她。我相当确信并非如此,奈维尔从不怎么关心钱。这一点我知道。我跟他在一起生活了八年,你知道。我无法明白他会为了钱杀害任何人——这——这不是奈维尔。我知道我这样说没有什么证明价值——不过我真的希望你相信我的话。”

她转身勿匆离去。

“你对她有什么看法?”李奇问道。“我从没见过这么——这么缺乏感情的人。”

“她只是没表露出来,”巴陀说,“可是感情还是在。某种非常强烈的感情。我不知道是什么……”

8

最后来的是汤玛士·罗伊迪。他坐在那里,神情严肃呆板,微微眨动眼睛,有如一只猫头鹰。

他从马来亚回家来——八年来第一次,自小就有到“鸥岬”来做客的习惯。奥德莉·史春吉是他的远房表妹——从九岁开始由他家人带大。昨天晚上他正好快十一点时上床。是的,他听到奈继尔·史春吉先生离开屋子的声响,不过没见到他。奈维尔大约十点过二十分离去,也许晚一点。他自己一晚上什么都没听到。崔西莲夫人的尸体被发现时,他已经起床在花园里——他是个早起者。

一阵停顿。

“欧丁小姐告诉过我们这屋子里有紧张的局面,你是否也注意到了?”

“我不这样认为,不太注意。”

“说谎,”巴陀心里想着,“你注意到的可多了———比大部分人都多。”

不,他不认为奈维尔’史春吉缺钱用。他当然不可能缺钱用。不过他对史春吉先生的事知道得非常少。

“你对第二位史春吉太太了解有多深?”

“我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她。”

巴陀打出他最后一张牌。

“你可能知道,罗伊迪先生,我们在凶器上发现奈维尔·史春吉先生的指纹。同时我们在他昨晚所穿的外套袖子上发现血迹。”

他停顿下来。罗伊迪点点头。

“他告诉了我们”他低声说。

“我坦白问你:你认为是不是他干的?”

汤玛士·罗伊迪从不急躁。他停了一会儿——感觉上是很长的一段时间——然后回答:

“不知道你为什么问我?这不是我的事,是你们的事。我自己看来——非常不可能。”

“你能不能想出来,在你看来谁比较可能?”

汤玛士摇摇头。

“只有一个人,我想不可能,如此而已。”

“那是谁?”

然而罗伊迪更坚决地摇摇头。

“不可能说出来,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协助警方是你的义务。”

“我把事实都告诉你们了。这不是事实,只是一个想法,而且这是不可能的。”

“我们没从他身上问出多少来,”李奇在罗伊迪走后说。巴陀表示有同感。

“瞩,是没问出多少。他有他自己的想法——相当确定的想法。我倒想知道是什么想法。这是件非常奇特的罪案,詹姆士──”

李奇正待开口,电话铃声响起。他抓起话筒,听了一两分钟之后,他说“很好,”然后放下听筒。

“衣袖上的血迹是人血,”他说,“血型跟崔夫人的一样。看来似乎奈维尔·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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