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再请她跳吧。”
“你已经和我跳过三支曲子了,和林赛夫人也已经跳过四支曲子了。”
“林赛先生一心一意地想着案子,林赛夫人呢,又是那么的优雅迷人,我在想,也许我有机会……”
“你一直是一个坏小子,内森。”露比疼爱地挖苦着我。
“其实,我不是不想和贝尔小姐跳舞,只不过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罢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向贝尔小姐那边望过去。这时,她正和林赛先生在跳舞。林赛像风车一样带着她疯狂地旋转,有时,还会不小心地踩到她的脚。对于这样的一个舞伴,贝尔小姐显然不十分满意,大概是因为疼痛和厌倦,她的脸上一直挂着不耐烦的表情。
我从心里为她感到难过,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家伙。于是,在乐队弹出《我投降,宝贝》这支乐曲时,我也决定投降了。在舒缓柔情的乐曲声中,我向她慢慢地走了过去。
在做了一个优雅的手势后,我静静地等着。
“不,我想休息一下。”
她走到桌边,坐了下来。我也走了过去,坐在她的身边。
“你认为我是个犹太佬,对吧?”
“你说什么?”
“黑勒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个犹太人。我不介意你这么想,反正,我见惯了思想守旧的人。”
“谁说我思想守旧?”伊莎贝尔又一次将愠怒的眼神转向了舞场。只过了一小会儿,她又忍不住转向了我,“那你是吗?”
“是什么?”
“信奉犹太教?”
“他们并不是真正劝你加人什么教,你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你一生下来,你就注定要信奉它。”
“那你是犹太人了?”
“从原则上讲,是这样的。”
她朝我皱着眉,长长的睫毛又一抖一抖的,“‘原则上是’,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母親是爱尔兰天主教徒,所以我长了一张爱尔兰的面孔。而我的父親呢,他是一名叛教者。”
“叛……什么?”
“我的曾祖父曾经回到过维也纳,他親眼目睹了犹太人相互之间是怎么自相残杀的,而那一切都是因为臆想出来的宗教分歧。我的曾祖父对此痛心疾首,打那儿以后,犹太教就在我们家里消失了。”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
“可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甚至还吃猪肉呢,要不然,我明天做给你看,你觉得怎么样?”
“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还不想跳舞吗?要不然,就是林赛先生把你那双可爱的小脚踩坏了。”
真是不容易,她终于笑了,笑得是那么灿烂、诚恳而自然。她的笑容真是妩媚——一口雪白的牙齿,两个深深的酒涡,深得能放进去一枚小小的硬币。
这短短的一瞬间,就足以让我情不自禁深深地陷入情网了——至少,在海上旅行的这几天中,我肯定是“在劫难逃”了。
“我很喜欢跳舞,内森,噢,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叫我内特吧……伊莎贝尔……”这时,《宝贝,我投降》这支曲子已经演奏了一半了,不过,我们还是兴致勃勃地去跳舞了。下一支曲子是《爱的谎言》,我俩親昵地依偎在一起,随着抒情的曲调,深情地舞着。接下来的一支曲子,名字叫作《只说三个字》,我们两个决定去后甲板上透一透空气。
我们两个人紧紧地靠在舷杆上,有一只救生艇挂在我们下面的围杆上。旧金山的大雾早已经远远地不见了,我们头顶的夜空——蓝丝绒般的美丽,上面的点点繁星——钻石般的璀璨。
“我觉得有些冷。”伊莎贝尔说。
机轮的“嗡嗡”转动声和轮船划过水面的“哗哗”声打扰了我们的谈话。于是,我们不得不提高了说话的声音。不过,只需稍微大一点儿就可以了,这样就不会破坏親密的气氛。
“穿上我的外衣吧!”
“不……我想再靠近一些。”
我轻轻地伸出胳膊,把她更紧地揽入我的怀中。她的手臂确实很凉,我的手指尖能感到那上面的小小颤抖。在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那股难以形容的暗香刺激着我敏感的嗅觉。
“你闻起来香气袭人。”
“是香奈儿香水的味道。”
“是几号香水?”
“五号。看起来,你很熟悉女人用的东西。你是不是经常和女孩子打交道?”
“难道我看上去像一个刚刚从大卡车上卸下来的新鲜芜菁吗?”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那声音有如音乐般地悦耳动听,“你这个会讨人喜欢的家伙!我真是无法不喜欢你。”
“那么,就不要勉强自己的感情好了。对了,你还有其他的事可做吗?”
“你是指什么呢?”
“比方说,上学……或者,一些你这样有钱的女孩子经常会去做的事?”
“经常会去做的事?如果我们愿意的话,那也会像你一样的,找点儿事做。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工作的。”
“那你呢?”
“我现在还不想找一份工作。但是,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不得不去找一份工作。其实,我不是很有钱,因为,你知道的,在大萧条的时候,我们失去了很多……”说到这里,伊莎贝尔叹了一口气。
“我可不这么认为。”
她快速地看了我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你的口气别这么肯定。要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我们真的是勉强才度过难关的。”
我明白这不是在开玩笑。“你有多大了?”
她干脆地回答道:“二十。”
“你还在上学吗?”
“虽然,我不太想……不过,也许我会念大学的,但现在……”她看上去似乎有什么心事。
“有什么问题吗?”也许我不该问这样的问题,不过,我只是很关心她。
“我和一个小伙子订了婚。”她的语气有些低沉。
“哦?”
“可是——他又遇上了别人。”
“这是不可能的。还有谁会比你更漂亮呢?”
她凝视着下面的海水,目光有些黯然。“他去欧洲旅行时,在‘玛丽王后号’上遇见了她。”
“哈,轮船上的浪漫史。”
“也许刚开始的时候是这样的,可是,现在他们订婚了。”
“我相信,你是不会输给他的。”
“是吗?”
说这话时,她抬起头来看着我,那双蓝色的大眼睛勾人魂魄。我低下头,将我的嘴chún盖在她红润的嘴chún上。开始时,我们的吻轻柔而甜蜜,后来就变得深切而热烈,最后,当我们分开时,都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我靠在舷杆上,慢慢地调匀了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平静下来。暗蓝色的天空中,有几只水鸟在轻松地飞着,远远看上去,就像小小的白色游标。
“你以前做过类似的游戏吧。”我以一种行家的口吻说着。
“也就一、两次吧!”说着,她又吻了我一下。
我们两个的房间只隔着一条短短的走廊。我们在路口处停了下来,我轻轻地摆脱她的怀抱,试探着说道:“我得从房间里取一些东西。”
她诡秘地睡了眨眼,“是什么?”
我拍了拍她的面颊,“你该知道的,—……一些东西。我们需要的……”
“哦,我们需要的——‘希尔克斯’吗?”她调皮地向我的脸上吹了一口气:“我的旅行袋里有。”
连避孕套都随身带着,我敢肯定,她一定和男人打过交道了。不过,在我们一番親热之后,我发现她还不是什么情场老手,看样子,她以前的男朋友对这种事不怎么在行。
说实话,她是我碰过的最出色的女人,浑身洋溢着勃勃的青春生气,身材曲线又是那么迷人,爆发式的[jī]情……我简直是如痴如醉。
她从我的怀里钻出来,慢慢地溜下床,走进了浴室。我一边看着她的背影,一边从床头柜上取过纸巾,擦去她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
只过了两、三分钟,她就从浴室中出来了,身上披着一件浅黄色的睡衣,在灯光的映射下,她迷人的躯体仍清晰可见。她走到了竹椅旁,从手袋里拿出了一盒“骆驼”牌香烟,从中间取出了一支,然后,她又用一只银质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要不要来一支?”她先向我吐出了一个优雅的烟圈,然后用一种誘惑的口气问道。
“不了,这是一个我还没有养成的坏习惯。”
“在女子学校时,我们常常自己卷烟。”她又吸了一口烟,在吐出了又一个蓝色的烟圈后问我。“那你平时用什么来消遣呢?”
“在我上衣的口袋里有一个小酒瓶——不,是那边的口袋。”
她ǒ刁住香烟,然后拧开了瓶盖,把瓶子贴近鼻子,仔细地闻了闻:“哇,朗姆酒,怎么,你想来一点儿?”
“当然了,宝贝。不过,你最好和酒一起过来。”我一边说,一边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按着我的话做了。
在把酒瓶递给我以后,她就安安静静地在我的身边躺了下来。“你一定觉得我不是一个好女孩,没准儿在心里说:‘她简直糟透了’,”她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你是不是有些看不起我?”
“我当然不希望明天一早就发现你变成了一个圣女。”我一边喝着酒,一边调侃着她。
她似乎没有意识到我在和她开玩笑,仍然坚持问:“你到底怎么看我的?”
“一个和英俊的犹太佬厮混的小蕩婦,你觉得怎么样?”
她一下子笑了起来,然后,尖叫着就抓起身边的一个枕头向我扔了过来。我小心翼翼地护住酒瓶,以免酒洒了出来。
“你这个坏家伙。”她大声地向我抱怨着。
“你现在知道这一点,总比你以后知道要好得多。”
她又把枕头放回了原来的地方,扑到了我的身上,紧紧地抱住我:“我多希望在船上的每一个晚上我们都能在一起。”
“我没有任何其他的安排。”要知道,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
“我真的不是一个胡作非为的女孩。”她又认真了起来。
“哦,是吗?可你对某些事的确很在行。”
“你还想我用枕头来再砸你一次吗?”她一边威胁着我,一边又伸手去拿刚才的那个枕头。
不过,她只是想吓一吓我。紧接着,她又躺回到我的怀里,“你真的是摸准了我的脾气,对吧?”
我什么都没说。接着,我伸出手,轻轻地抚mo着她。
“噢,你这个坏家伙。”她一边说着,一边向我吐出了烟圈。然后,就俯下身子,给了我缠绵的一吻。这是一个混合着烟草味和甜酒味的吻,感觉好极了,真是叫人销魂。不过,使我惊讶的是,这个有钱的漂亮小姐吻我的方式和那些在大街上做生意的女孩并没有什么两样。当我们分开时,她忽然叹了一口气,从我的手里把酒瓶拿了过去。
“泰拉真是可怜。”她小声说道。
“怎么会突然想起她呢?”我有些不解地问她。
“我从不知道做爱也是这样一件充满乐趣的事,叫人如此兴奋。”
“我完全同意。”
她打开瓶盖,喝了一大口酒,随即又用手抹了一下嘴。“她让那些本地的畜生给毁了,”说到这儿,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真是可怕,我一听到这事,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又伸出手去搂住了她。“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泰诺?”
“嗯。”我轻轻地答应道。
“你是想问,我们在一起时……”
“对的,”我在一旁提醒着,“温顺,安静……”
“泰诺!”她惊讶地叫着,“别瞎猜了。你以为有钱只是比别人多一碗樱桃那么简单吗?我不是想让你难堪,可你绝对想像不到,在港岸的那些日子,我们简直……”
“港岸?”我打断了她的话。
“是长岛南面的一个社区,泰诺的父母在那里有一座避暑山庄,它真的像一座公园一样——大房子、树林、湖泊……我们骑着光背马,就是那种没有马鞍的马。”
“你们的父母难道一点也不管你们吗,就让你们这样胡闹?”
她又喝了一口酒,“哼,他们大部分时间都不在那里——各种各样的社交活动、去国外旅行,整个房子由菲律宾女佣来照顾,不过,泰诺连理都不理她的话,所以,后来,她也不管我们了。啊,那个时候真是开心呐!”
“怎么,你们不用去上学吗?”
“当然不是。我们在一个学校,挪渥克的山麓学院,后来又转到了华盛顿的联邦教会学校,学校里当然管得很严。不过,在暑假时,我们就可以尽情地玩了,可以说,我们简直玩疯了,几乎天天穿着泳衣。”
说到这儿,她把酒瓶递给了我,起身下了床。睡衣下赤躶的优雅体形在灯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我们有一辆旧的福特汽车,”她又取了一支香烟,然后又继续说下去,“我们把它涂得五颜六色的,还在上面写了好多有趣的话。我们两个经常开着车,外出兜风,把脚和腿伸在车外。有时候也去和其他人来场疯狂飙车赛玩玩。”
“难道你们就从来都没被抓住过?没有被吊销驾照?”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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