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考试应该不会太难。”
“你能帮我填报名表吗?”
“笔给我。”
马丁·贝克胸前的口袋里就有一枝,他拿给了她。
那个叫做英吉拉的女孩恰好洗完衣服走进来坐下。她谈着一些琐事,大概是食物的价格,还有在rǔ酪农场部门他们胡乱编一些日期的事,显然她是在一家超级市场做事。
门铃响了,门被打开,有个人拖着脚步进来,是一个老婦人。她说:
“我电视机的收讯状况很差。”
“如果是天线的问题,我明天会找艾瑞克森来看看;要不然我想可能必须修理电视了,当然那台电视也旧了。我有个朋友有一台多出来的电视,如果真的不能看了,我就把他们那台旧的买回来,我明天会再看看。”
“我今天烤了一些东西,待会儿我会拿给你。”
“谢谢,你真好。我会帮你把电视修好的,伯母,你明天就可以有电视看了。”
她填完那些报名表,并且拿给那个穿法兰绒衬衫的男人。她填表的速度快得惊人。
现在她再回头看马丁·贝克,眼神仍旧犀利。
“当房东就要像个万事通,”她说。“你知道,这是必要的,但是没有几个人这样认为。几乎每个人都想当房东,然后又很小气,他们只看到眼前的事,这实在很差劲。我总是尽力把这里弄好,住在同一栋楼里的人应该要有归属感,必须觉得他们好像是一家人一样。现在这些房子还算可以,但是我无法负担得起外面修理的费用;当然我并不想在今年秋天提高租金,但是我必须多少加一点。照料一栋房子要注意很多事情,毕竟我对房客还是有些责任。”
马丁·贝克从来没有这么舒坦过,他根本不想离开这个厨房了。他还有点倦,也许是酒的作用吧,他已经有十五个月没有喝酒了。
“哦,是的,继续,”她说。“有关斯维瓦的事。”
“他家里有什么贵重物品吗?”
“没有。两张椅子、桌子和床,还有一块污秽的地毯,厨房里只有一些必需品,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几件。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说他可能有恐惧症的原因。他跟每个人都不来往。他是和我说过话,但是那只在必要的时候。”
“就我所知,他非常穷。”
她看起来在动着脑筋。她倒了一杯酒,并且喝了一口。
“我不太确定。”她说:“大致上来说他似乎有些精神失常。他会定时付租金,没错;不过有时会抱怨一下,即使一个月只有八十元。但就我所知,他除了狗食之外没买过什么东西,噢,还有猫食,没有饮料。没有花钱的习惯吧!即使他只有退休金,也应该偶尔买些香肠吧!虽然现实生活中真的有许多老人靠狗食维生,但是通常他们可能要付较高的租金,而且有较高的生活需要,例如晚餐都要有半瓶酒。可是斯维瓦连收音机都没有。我念心理学的时候看过有人靠削马铃薯皮维生,而且穿着破旧的衣服出门,可是他们绒毛玩具的底垫内却存了上千元!大家都看过这种事,一种心理上的现象,我忘记这叫什么了。”
“但是斯维瓦没有在垫子里藏什么钱。”
“不过他搬了出去,这不像他。他新搬的地方一定比较贵,而且搬那些东西也必须花一笔钱,这没有道理。”
马丁·贝克喝光他的葡萄酒。他很喜欢和这些人在一起,但是现在他必须走了。他还想要吃些东西。
“噢,我必须离开了。”
“我正要做些意大利面,自己做的调味酱,应该还算不错的,无论如何请留下来。”
“不,我必须走了。”
她赤着脚跟他出去。经过婴儿室时他向里面瞥了一眼。
“是的,”她说,“孩子都到乡下去了。我离婚了。”停了一会儿之后,她又说:“你也是,哦?”
“是的。”
到了门边她说:
“那么再见了,下次再来。白天我在夏季大学讲课,但是六点以后都会在家。”停了一下,她很有兴趣地看着他说:“我们可以谈谈斯维瓦,不是吗?”
一个穿着拖鞋和一条皱巴巴、灰色长褲的胖男人走下楼梯来。他的衬衫上缝着红、黄、蓝三色组成的越共徽章。
“李,”他说,“阁楼里的灯坏了。”
“你可以到碗橱拿新的灯泡去换上,”她说,“七十五瓦的立该就可以了。”
“你想要留下来,”她对马丁·贝克说。“那就留下吧。”
“不,我还是离开好了。谢谢你的茶、三明治和酒。”
他知道她还是想要发挥一些对他的影响力,用意大利面留住他。
但是她压抑住了,然后说:
“好吧,那只有再说一次保重了。”
“保重。”
他们两个人都没说再见。
他想着斯维瓦,他想着李。他有很久一段时间不曾如此快活了,一段真的非常长的时间,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如此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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