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最严重的是伤到了大动脉。”她简短地停了一下,稍微不耐烦地说:“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是的。”马丁·贝克小心地提出他下一个问题。“你验过许多枪伤吗?”
“够多了,我想。无论如何这个案子并不算复杂。”
她这辈子究竟验过多少被枪杀死者的伤口?三个,二个,或者只有一个?
那个验尸员也许感觉到他不出声是在怀疑,所以解释道:
“内战期间我在乔丹工作,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在那里,枪伤是从来没有少过的。”
“但是应该没有那么多自杀的。”
“是没有,不太多。”
“嗯,事情是这样——”马丁·贝克说,“很少有人自杀是瞄准心脏的,大多数的人都是瞄准嘴巴,也有些人是瞄准太阳穴。”
“可能吧,但是这个家伙绝不是我碰到过的第一个这样做的人。我以前在学心理学的时候听过,人们自杀的时候——尤其是比较浪漫的人——他们有根深蒂固的本能会瞄准他们的心脏,显然这是很普遍的倾向。”
“你认为斯维瓦中弹后还能活多久?”
“不会太久。一分钟,也许二或三分钟。他内出血很严重,要我推测的话,我会猜一分钟,就算不对也差不多了。这很要紧吗?”
“也许不很重要,但是还有其他让我感兴趣的事情。六月二十号尸体还在你这儿?”
“是的,没错。”
“你认为那个时候他死了多久?”
“嗯……”
“你的报告中对这一点只是含糊的带过而已。”
“事实上这很难说,也许比较有经验的病理专家能给你更精确的答案。”
“那依你看呢?”
“至少二个月,但是……”
“但是?”
“但是这还要看情况而定,例如死者所处的环境,温暖、潮濕的空气会造成很大的差异。如果尸体被暴露在高热下,就会使研判的时间变得较短;另一方面,如果腐败得很厉害,我是说……”
“那子弹穿进去的伤口呢?”
“组织分解的工作也让这个问题变得很困难。”
“枪是直接接触到身体的吗?”
“依我看来并没有。但是我可能是错的,我必须强调这一点。”
“那你的看法呢?”
“他用的是另一种方式。毕竟他有两种选择,不是吗?”
“当然,”马丁·贝克说。“你说的没错。”
“他可以把枪抵着自己然后扣下扳机;不然就是把枪反转,手臂伸直。不过这样的话我想他必须用拇指来扣扳机。”
“的确是。所以这是你的想法?”
“是的,但是这些都是很保守的猜测。要确定枪是否抵着身体的确有些困难;尤其是尸体已经经过这么多改变之后。”
“我了解了。”
“不过现在换成是我有点问题了。”那个女孩轻声地说。“你为什么问这些问题?他是怎么开枪的真有那么重要吗?”
“是的,似乎如此。斯维瓦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家中;而所有的窗户和门都是从里面关上的,他躺在一个电热器旁边。”
“这就可以解释尸体为什么腐烂得这么严重了。”她说。“假使那样的话一个月可能就够了。”
“真的吗?”
“是的,而同时也可以说明为什么找不到直接被击中时应该会有的焦痕了。”
“原来如此。”马丁·贝克说。“谢谢你的帮忙。”
“哦,小事一桩。如果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打电话来。”
“再见。”
他放下电话。她真是狡辩的老手,一下子就只剩下一个谜团尚待解开。不过还是非常令人疑惑。斯维瓦不可能自杀——不用枪却能把自己射杀,这可不容易。
那保斯街的套房里根本没有任何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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