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死罢!”正把火来点 炸,蜘蛛不曾烧,一阵旋风,把火吹入仓内,四下里腾腾炸将来。 滚滚黑烟从地涌,腾腾烈焰望空驰。 千团火块从风卷,万道金蛇掣电飞。 好似赤壁周郎施妙计,田单即墨试神机。 骊山笑把诸候戏,木栅谋将晋帝危。 仓廒米谷俱焚尽,从此金墉起祸基! 魏王看见烧了洛口三仓,不胜烦恼。自古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正 待起驾,有管库官来报:“火烧毁了金银库!”魏王听说大惊,问:“那火 从何而起?库内金银还有么?”库官说:“是飞来的天火!一边烧炸,库内 金银如水相似,四下里都入地去了;一壁厢掘地寻取,踪迹全无!”那魏王 听罢: 闷似江淹失笔,愁如宋玉悲秋。昭关伍相满怀忧,苏武居延独守。屋漏更遭连夜雨,船迟 又遇石尤风! 魏王如痴似醉,短叹长吁,心下自想:“如今金银宝库、洛口三仓,尽 皆烧毁,果应徐茂功之言!我只说陈久粮米,指望借去,换些新米上仓,谁 想惹下这等灾祸!”一路烦恼,回朝就差梁建方:“快到河南东郑王处讨粮, 不可迟延,火速催趱回朝!”梁建方领旨出朝,一骑马出了金墉城。 草压长堤树压亭,云边翠..水边城。 数声野鸟如留客,几簇岩花似有情。 不分晓夜,催趱程途。不只一日,来到河南城,直到朝前下马。东郑王正设 朝,黄门官奏说:“有天牌官等旨!”东郑王叫宣入金銮宝殿。王问:“哪 一邦朝使?”梁建方说:“臣是金墉城魏王差来的!”东郑王问:“有何事 故到此?”梁建方说:“主人多拜上!只因本邦急缺军粮,特差臣来取讨向 借之粮十万石!”郑王说:“朕不曾借什么粮,因何平白生情,着你来讨? 这个分明要动干戈,寻征伐之意!你那李魏王,眼空四海,岂肯轻意借粮与 我?你去回复魏王,不要架空寻衅,善保国家,不然寡人惟有强兵猛将,决 一胜负而已!”粱建方说:“大王朝政繁冗,想自忘了!自古说,‘有借有 还!’当日大王差来使臣王元,借粮十万石,为防唐之用,两邦各相救助, 我魏王又另送粮米二万石,差官护送,到驾前交纳。因甲日开仓,致生飞鼠, 火烧洛口三仓,急缺兵粮,特差臣来叩阙取讨,为何推说没有?望乞三思, 以全唇齿之情!”郑王大恼,喝令锦衣女士:“把这贼重责四十棍,赶出城 去!”梁建方被打,忙趱出朝,离了河南,径往金墉城,见魏王不题。 还!’当日大王差来使臣王元,借粮十万石,为防唐之用,两邦各相救助, 我魏王又另送粮米二万石,差官护送,到驾前交纳。因甲日开仓,致生飞鼠, 火烧洛口三仓,急缺兵粮,特差臣来叩阙取讨,为何推说没有?望乞三思, 以全唇齿之情!”郑王大恼,喝令锦衣女士:“把这贼重责四十棍,赶出城 去!”梁建方被打,忙趱出朝,离了河南,径往金墉城,见魏王不题。 且说梁建方回金墉城,东华朝前下马。值门官启奏:“梁建方等旨!” “宣到驾前!”梁建方把王世充赖粮责打情由,逐一奏闻。魏王见说,心生 火焰,怒发冲冠,摩拳拍案,顿剑摇环。即时传旨:“众将官!作速整点四 十万人马,寡人亲自征讨河南!”闪出单雄信当驾启奏:“主公!暂息雷霆 之怒!理合兴师问罪,但未知真假。待臣去看个虚实,如果设谋抗拒,那时 节征伐有名!”魏王准奏,分付:“速去速来!”雄信辞王出朝,上马趱离 金墉。只见烟迷远岫,孤村夕照乡关;数声啼鸟,风景自然凄楚。在路非止 一日,来到河南地界。且说河南探听军情的,递相传报,报入朝中。桓法嗣 说:‘主公!来的必是一员虎将,不可慢他,须要随机应变,如此如此。” 东郑王说:“朕知道了!” 再说单雄信进了河南城,直至朝前下马,早有门上宫报入朝内。雄信不 等宣召,径到殿前,口称:“东郑王拜揖!”东郑王举目观看,好一员虎将! 威风凛凛欺彭越,气宇昂昂赛卞庄!连忙答礼说:“将军远临,有失迎迓!” 单雄信说:“我主当日借粮十万,因邻邦相助,又送二万石,差官护送交纳。 本邦目下乏粮,遣使来取,原何推调?反将来使责打,是何道理?吾主全未 深信,特令未将,来问取明白回话!”东郑王说:“将军!粮有了,止因车 辆不齐,随即做两次送来。前番来的使臣,定要一遭交还,在众文武面前, 把寡人百般侮辱,委实恼了,打他几棍。都似将军这等来,有何话说?”单 雄信道:“只恐没有粮还,便做二次送来,我主也不恼!”东郑王分付侍臣: “送将军光禄寺待宴!”雄信说:“不必赐宴罢,快打点车辆装粮!”一面 邀雄信光禄寺筵宴。 郑王问桓法嗣:“朕观金墉来的将官,果然英雄压众。欲图吞并天下, 必须收揽豪杰。昔燕昭王求四方豪俊,得一乐毅,下齐七十余城。今睹来官, 我实钦仰。怎么能够留得他住?”桓法嗣说:“主公要留他也容易,臣定一 条胭脂计。如今待他来辞,要粮起程之时,我主再留他馆驿中住一晚。到明 日请他御宴,可着文武俱陪,把他灌得大醉。预先收拾一所宫院,外面准备 刀斧手,锦衣武士,却把单雄信乘醉扶入宫中,将美貌宫女,妆做公主,招 他成亲。如不从,即便拿倒,问擅闯皇宫,罪该取斩!”东郑王说:“此计 甚妙!既然如此,朕有个千花公主,就招他为驸马,何如?”桓法嗣说:“主 公若肯,锦上添花,玉中取宝,十分之妙!”君臣定下计策。 却说单雄信赴宴已毕,来辞郑王趱粮。郑王说:“屈留将军一晚,明日 寡人自请小宴,就送粮与将军回朝。”单雄信说:“我主若见回迟,定然兴 兵,反伤两家和气!”东郑王说:“留将军一晚,再不敢久滞!”雄信自想: “梁建方来取粮,被辱回朝;我来取粮,这等殷勤款待!就住一晚也罢!” 雄信辞谢郑王,径到金亭馆驿安歇。且说郑王退朝,回到后宫,娘娘接进坐 下。郑王把公主招雄信的话,说了一遍,娘娘大喜。商议已定,即忙分付宫 官,收拾宫楼齐整,明日要招驸马。宫官领了旨意,准备不题。且说次日, 东郑王早朝,钟鸣鼓响齐文武,日绕云移拜冕旒。百官朝贺已毕,传旨:“准 备御宴!”一面差官往馆驿请单将军赴宴,众官侍陪。 “梁建方来取粮,被辱回朝;我来取粮,这等殷勤款待!就住一晚也罢!” 雄信辞谢郑王,径到金亭馆驿安歇。且说郑王退朝,回到后宫,娘娘接进坐 下。郑王把公主招雄信的话,说了一遍,娘娘大喜。商议已定,即忙分付宫 官,收拾宫楼齐整,明日要招驸马。宫官领了旨意,准备不题。且说次日, 东郑王早朝,钟鸣鼓响齐文武,日绕云移拜冕旒。百官朝贺已毕,传旨:“准 备御宴!”一面差官往馆驿请单将军赴宴,众官侍陪。 传杯进斝,舞蹈歌讴,筵宴了一日。百官逐位都来劝酒,雄信吃得酩酊大醉, 果然醉生梦死,不知天高地下,好似:毕吏部酣眠邻瓮,李谪仙醉戏江心。 一壁厢散了文武,着宫官把雄信扶到分宫楼,牙床放下。一觉睡着,鼾吼如 雷,直到三更时候,方才苏醒。开眼一看:明朗朗花灯照耀,亮纷纷银烛交 辉! 画梁舞凤,彩栋飞龙。重重朱户嵌金钉,密密雕檐铺碧瓦。椒房兰院,霏霏香雾侵人;绣 阁层楼,霭霭祥光罩户。金描凤桌,摆列[着]瑞玉明珠;牙制龙床,妆嵌着纹屖玳瑁。纱窗 外绿蕙间红花,御榻前紫绡垂锦带。恍然身世临蓬岛,疑是云軿入洞夭! 单雄信起身一瞧:“呀!这是皇宫禁院之中!我自在馆驿内安歇,怎么 到这个所在?”偷眼一瞧,宫门外,密匝数层围子手,长刀利斧。唬得雄信 魂飞天外,魄散九霄。正慌张间: 数对花灯笼玉烛,雨行宫女品筝■。 当中簇拥天仙子,却是金枝玉叶人。 闭月羞花哪可比?沉鱼落雁果超群! 步摇环佩鸣琼玉,钩挂香球喷麝沉。 恍疑水月观音现,仿佛嫦娥降世尘。 单雄信暗想:“这个是娘娘回宫了!教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正烦 恼间,只见众妃嫔拥入宫中,看着单雄信,吆喝一声:“什么人?擅撞皇宫!” 那雄信慌忙跪下:“臣是金墉魏王驾前,骁虎将单雄信!因奉王命,差来取 粮。蒙主公赐宴,一时酒醉,不知误进禁宫,望娘娘赦宥臣罪!”宫官附耳 低言,说与雄信:“来的不是娘娘,是千花公主,要招将军为驸马。若肯顺 从,与公主同享富贵;如违王命,即便擒拿,问擅入皇宫之罪,就行处斩! 将军意下如何?”那雄信心中自想:“事已至此,也没奈何了。”满口应承 说:“愿从王命!”那宫官一面奏复郑王,郑王大喜,宣雄信香汤沐浴,更 换朝衣官带,同公主上殿拈香,参拜天地,次拜郑王与皇后。正是:洞房花 烛夜,凤帐结姻时! 金墉虎将,洛蕊娇娥。皆由月老联婚,总是赤绳相系。比翼鸟双飞谐老,并头莲共蒂时芳。 流苏帐内春风暖,合卺杯中琥珀浓! 第十回桓法嗣定计夺粮李玄邃兴师伐郑 第十回桓法嗣定计夺粮李玄邃兴师伐郑 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不须计较苦劳心,万事从来有命。 幸遇三杯美酒,况逢一朵花新。片时谈笑且相亲,来日阴晴未定。 且停警世语,再表串珠词! 且说单雄信与千花公主成亲,却早明光方漏尽,长乐又钟鸣。郑王驾设 早朝,雄信上殿谢恩。郑王赐雄信金花彩缎,官封马步统兵大元帅。不题雄 信招为驸马,再说金墉魏王,一日设朝已毕,问众文武:“单雄信去河南讨 粮,如何许久音信不闻?寡人欲待起兵,又不知他那里还与不还?”班部中 闪过程咬金启奏:“待臣再去河南催讨一遭,就探雄信的消息。如果设计骗 赖,我主这一回出师,名正言顺!”魏王准奏。咬金辞驾出朝,戎装整齐, 上马扳鞍,趱离金墉城不题。 且说河南埋伏探听军情健卒,于路传了消息,报入河南城。一壁厢桓法 嗣与单雄信用计,调遣大将郭士衡、樊佑、周文英,领三千兵,伏在翠屏川 深谷中。又调徐成、石赞、林士浩、朱荣四将,领三千人马,随后策应。桓 法嗣与众将附耳低言,如此如此。众将领了军令,各人整顿衣甲鞍马,擎刀 执剑,插箭弯弓,点选人马,预先出城埋伏。一壁厢准备粮米车辆,事事完 备。桓法嗣、单雄信把设计答应来使话,一一启奏。郑王说:“好妙计!二 卿为国效力,当与朕共享太平!” 不说河南调兵。再说程咬金行程。正是每行深浅径,时过短长亭。有日 来到河南城,直到朝前下马,随着黄门官入朝。扇大膀,似大鹏展翅;拽大 步,如猛虎离山。行至殿前,口称:“东郑王请揖!”东郑王说:“将军少 礼!”程咬金说:“我主多多致意!向日借粮十万石,为何许久不还?单将 军过催,粮不见付,人不见回。”郑王说:“单将军正要解粮起程,因不服 水土,染病在金亭馆驿,着医调治,至今尚未痊好,以此耽误日期。”程咬 金说:“未将去看单将军病势若何!”连忙出朝,一骑马径到馆驿内。见了 雄信,正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咬金说:“单将军,你缘 何得这病症,如今贵体好些么?魏王发恼,又着我来。”雄信道:“程大人! 郑王的粮有了一半,待先送回朝,不想不服水土,染病到今,不能行动,以 此耽误回程。”咬金说:“既这等,我先把有的粮解回金墉,你待病体好些, 趱完粮就回罢!”咬金别了雄信,复到郑王驾前趱粮。郑王说:“粮已备下 多时了,止欠车辆。先解纳一半,随后送完。”咬金说:“就做两次也不妨, 快打点起程!”郑王差近侍官:“陪将军光禄寺茶饭!”一面分付当驾官, 把粮米车辆人夫,即速齐备。咬金茶饭已毕,来辞郑王。郑王把粮米交割与 咬金,出了河南城,押着粮车,一路上人夫嚷嚷,车辆辚辚。晓乘曙色登遥 岭,晚带寒烟过远村。正行到翠屏川,只听得一声锣响,谷中转出喽啰来。 为首三个山王: 头戴茜红巾,身穿皮锁甲。手内齐擎大砍刀,雕鞍跨下追风马! 大喝一声:“留下买路钱!”程咬金说:“怎么这去处也有强人哨聚!” 咬金喝一声:“吾乃金墉魏王驾下虎将,趱粮经过,有什么买路钱?你既是 山王,也通个名姓来!”山王说:“吾乃是无名自在大王!你有买路钱,放 你过去;如无,下马受降!”咬金说:“这贼!赢得我,有买路钱,赢不得, 休走!” 怒冲魏国擒龙将,恼犯王朝好手人。 交锋战斗无多会,又听锣声震地鸣。 正战之间,咬金马后鸣锣呐喊,又转出一伙强人来。当先四个山王,四 般兵刃,杀入阵来。一壁厢交战,一面四下伏兵,呐一声喊,把粮车尽数夺 了去。众山王拨开兵刃,兜转马径,往山谷小路去了。咬金寡不敌众,单人 独马,只好战七员正将,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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