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雅俗共赏 - 美国的朗诵诗

作者: 朱自清3,346】字 目 录

意。这儿战死者拉里的老师说道:

“我不知道他怎么死的;但是我想他

是冲上前去,像在我们纪念球场上一样,

我想他是凭着他那惊人的信心

冲上前去;我想一定是

这样,拿出了他所有的一切:

他是个很大方的孩子。

在我这方面我要说我相信拉里

为一个道理,为一个原因而死,

我相信他为自由而死。

不信他除了敌人还会想到别的。

我准知道他若在狐穴里

曾想到自由,那决不是我们

这儿从书里知道的自由。

他想到自由的时候,他想到

你们这班朋友坐在这儿;

他想到我们这城市,我们的生活,

我们的游戏,我们吃的好东西,

我们大家共有的光明的希望;

我不是说他曾想到自由——我

我准知道这是拉里的自由的观念。”

这位老师告诉他那些学生,这种自由生活是经过多少艰苦才得来的。他说:

拉里将球传给你们了,别让他吃亏!

接了它!抱紧它!向前进!带着跑!

这就暗示新的信仰的产生了。

于是达文鲍特指出美国战士在世界上各处都是为了人类自由的理想而死。他要美国利用那伟大的资源和伟大的才力来达成自由民主的民族的世界集团,所谓“四海一家”。这是替代了那“否定的信仰”的新信仰,从战死者产生:

海岸上僵直的白十字架画出永恒的图案。

睡眠的队伍永远安排在静默里,

人们的生命只剩下些号码,

异国的风吹到海滩上,抚摸着倒下的远国的人们的儿孙:

这儿,自由的意义和真理终于开了封,现在各国人的眼前;

这儿,死掩没了种种记忆:

迈恩,奈勃拉斯加,

沙漠中红印度人的火,有胡子的活橡树,

德克色斯州的风吹草动,

到学校和教堂去的灰土道。

还有,这些也都掩没了,像溪流一般——

牧场,果园,法院,银行,店铺,铁路,工厂,

记忆中的人面,跟分别时热烈的嘴唇,

跟像阳光照在神经上似的手,

跟隔着重洋的人垂在肩上的头发。

这儿,凭着自由的名字一切聚集起来,

种种不联合的目的成功圆满的一家——

一切人都是弟兄,在死的怀抱里;

这些人活着时决没有晓得他们是弟兄。

愿望自由的人们请读这开了封的消息——

你们彼此斗争着的千百万人

请打开坟墓看看从土中

挖起来的自由的秘密:

在血肉的幕后,十字架的底下,

有一个一切人的弟兄;一切人是一个人。

接着是较多的形象化的一段,强调上一段的意思。

就像在夜里,

美国众山上吹起一阵清风,

土地的气味从秘密的地方放出,

雾气罩在山谷上,严肃的群星

聚会着,好像选出的代表

在我们头上代表自由的思想:

就像这样,那些青年人出了坟墓,

回到我们的心里,犹如我们自己的影子;

他们又成了形,有了生命,好像月光

靠着那虬枝怪干的白橡林成了形——

靠着那些小河变了色,像白银一般,

他们重新住到他们不能住的土地上。

这样我们就能在死者的弟兄情分里

看见一切熟悉这土地,爱好这土地的人……

这种团结的愿望的象征是美国国旗,“这面旗表出美国是自由的纪念碑”。而这种愿望的根苗是那简单的,和平的美国人家:

美国活在她的简单的家屋:

风吹日晒的门扇,古老的紫藤,

雄鸡游走的晒谷场,灰尘仆仆,

榆,橡,松,这些树都习见习闻;

家具为的舒服,不为的好看,

人名无非里克,彼得,加罗林,

靠得住的街坊,靠得住的书刊,

还有,和平,希望,跟机会。

美国将妈妈当做命,她做饭,

透亮的炉子,做她的拿手菜,

和果酱,蛋糕,无数的苹果饼。

美国爸爸是家长,用倦眼来

读星期日的报纸,十分详尽;

美国爱狗,爱孩子们呼啸着

从学校回家;学校是一面镜,

历史上金字塔的影隐约着。

美国总活在这些事物当中,

即使在黑夜,暗香吹着,虫叫着,

平原像漆黑可怕的湖水溶溶,

让美国灯光的明窗围护,

那时人家里的枫树趁着风耙

似的推着明星越夜空西去。

美国孩子不论远向何方

冒险,去死,在她眼不见的地步,

这些无名的照耀着的小窗

总照耀着这不相信的人类;

要教地上一切人民都在想

自由的目的地,那强固的堡垒——

不是和平,不是休息,不是优游——

只是胆敢面对民主的真理:

自由不可限制,要大家都有,

此处的自由就是各处的自由。

“此处的自由就是各处的自由”,是世界主义者的歌。《纽约时报·书评》所谓“美国的使命”也是这意思。

《书评》里说诗人“要将美国的高大的影子,那先锋的影子,林肯的影子,投射到边界外,领海外去”。——说“他明白若不勇敢而大方的鼓吹人们都是弟兄,他自己的地上会长不成花草,他自己的榆树和枫树会遭遇永久的秋天,他自己的屋顶会教最近一次大风雪吹了去,他的炉边会只剩一堆碎石,教他再做不成好梦”。——说这篇诗出现得正是时候,比顿巴吞像树的建议要美丽些,热烈些。“我们需要战车和重炮,也一样需要诗歌与信仰。一种情感教人的脉跳得像打鼓,教人的眼花得像起雾,也许并不是妇人之仁——也许倒是世界上最有力,最有用的东西。”另一期《周刊》(一九四四年十二月十八日)却嫌诗里有过火的地方。那儿说《我的国家》已经印了三万本,就诗集而论,实在是惊人的数目。

(《时与潮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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