劢和王琳的部将曹庆、常众爱等。侯安都从宫亭湖去到松门,紧跟在常众爱的后面。周文育被熊昙朗杀害,侯安都返回提取大舰,遇王琳的部将周炅、周协向南归来,和他们交战,打败了他们,生擒周炅、周协。余孝劢的弟弟余孝猷带领部下四千家打算依附王琳,遇到周炅、周协战败,于是前来向侯安都投降。侯安都又进军禽奇洲,打败曹庆、常众爱等人,烧毁了他们的船舰。常众爱逃到庐山,被村民杀死,剩下的人马全部被平定了。
退军到南皖,高祖驾崩,侯安都随世祖回朝,于是和群臣商定,辅佐尊奉世祖。当时世祖谦让不就,太后又因为衡阳王的缘故,不肯下令,群臣犹豫不决。侯安都说:“目前天下尚未安定,哪有时间管那么多,临川王对社稷有功,应当共同推举他即位。今天的事,后应和者斩首。”说完按剑上殿,禀告太后拿出玉玺,亲手剪下世祖的头发,放进丧寝。世祖即位,侯安都迁任司空,又担任都督南徐州诸军事、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给扶。
王琳去到栅口,大军进到芜湖驻扎,当时侯王真任大都督,而调兵遣将、筹划治理,大多出自侯安都。天嘉元年(560),增加侯安都食邑一千户。王琳失败逃入北齐,侯安都进军湓城,讨伐王琳余党,所到之处,无不攻克。
侯安都又另奉皇帝旨意,迎接衡阳献王陈昌。起初,陈昌打算前来时,致书世祖,言辞很不恭敬,世祖不高兴,于是召见侯安都不慌不忙地说:“太子就要来了,必须另外寻求一个藩国,我老了。”侯安都回答说:“自古哪有天子被替代的?臣愚笨,不敢服从陛下的命令。”于是请求亲自去迎接陈昌,陈昌渡江时死去。按功劳晋爵为清远郡公,食邑四千户。从此声威名望很重,群臣没有比他地位高的。
侯安都的父亲侯文捍,任始兴内史,死在官位上。世祖召侯安都回京师,替他发丧。不久又起用为陈书原官,追封他的父亲为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授他母亲为清远国太夫人。于是迎接他回到都城,他母亲坚决要求留在乡里,皇帝于是下诏,改桂阳的汝城县为虚阳郡,分出衡州的始兴、安远二郡,合三郡为东衡州,任命侯安都的堂弟侯晓为刺史,侯安都的第三子侯皉当年九岁,皇帝任命他为始兴内史,并命令他在家乡奉养祖母。同年,改封侯安都为桂阳郡公。
王琳失败后,北周军队进据巴、湘,侯安都奉诏向西讨伐。留异拥据东阳后,他又奉诏向东讨伐。留异本来以为陈军沿钱塘江而上,侯安都却步行经会稽的诸暨,去到永康。留异惊恐不已,逃到桃枝岭,停留在山谷,在谷口前面竖起栅栏,来抵御陈军。侯安都筑连城攻打留异,亲自出战,被乱箭射中,血一直流到脚跟,他坐车指挥,仪容举止不变。由于山上土堆的形状,狭窄的土堆成了拦水坝。天嘉三年(562)夏季,下大雨,水涨满,侯安都把船引到拦水坝内,耸立的舰楼和留异的城墙一样高,他放拍车打碎了留异的城楼和城墙。留异和第二子留忠臣脱身逃亡晋安,侯安都虏获了他的妻子儿女,全部收了他的人马武器,凯旋而归。按功劳加官为侍中、征北大将军,增加食邑至五千户,仍回到原地镇守。这一年,官吏们到朝廷上表请求立碑铭文来颂扬侯安都的功绩,皇帝下诏同意。
自从王琳被平定以来,侯安都功勋卓著,官爵晋升,又认为自己立有固国安邦的大功,逐渐高傲放纵,经常招集文武之士,有时射箭骑马奔驰,有时命令他们吟诗作赋,排出好坏高下,按照好坏等级分别赏赐他们。文士有褚..、马枢、阴铿、张正见、徐伯阳、刘删、祖孙登,武士有萧摩诃、裴子烈等,他们都是他的宾客,府内经常多达一千人。手下的将帅,很多都不遵守法度,遇到检查追究和拘捕,就逃去归依侯安都。世祖秉性严肃明察,对此非常怨恨。侯安都不仅不改,反而越来越骄横。每每上表启事,已经封了签,遇到有事没有讲完,就开封自己写上,说是又启奏某事。在陪皇帝宴饮,到畅快时,又两腿张开而坐,身体斜靠一旁。有一次陪皇帝在乐游野地宴饮,问皇帝:“与作临川王相比哪一个好?”皇帝没有回答。侯安都多次说这件事,皇帝说:“这只是天命,或许也有你的功劳。”宴饮完毕,又请求借用皇帝的供帐水饰,打算载妻妾在殿堂聚会同欢,世祖虽然答应了他的请求,但很不高兴。翌日,侯安都坐在皇帝的座位上,宾客坐在臣僚的座位上,举觞祝主人长寿。当初,重云殿失火,侯安都率领将士们携带武器进入宫殿,皇帝对此很讨厌,从此以后暗地里防备着他。后来周迪反叛,朝廷重臣认为应该派侯安都前去讨伐,皇帝却派吴明彻讨伐周迪,而且接连派朝廷使者审问侯安都的部下,考查逃亡叛逆者,侯安都忐忑不安。三年冬季,侯安都派他的别驾周弘实亲自依托舍人蔡景历,并询问皇宫的事情。蔡景历把他说的记录下来,全部奏知皇上,希望皇帝诏谕声称侯安都谋反。世祖担心他不好控制,翌年春季,于是任命侯安都为都督江吴二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侯安都从京口返回都城,部队进到石头,世祖召侯安都到嘉德殿赴宴,又集合他手下将帅在尚书朝堂聚会,在座位上拘捕了侯安都,关押在嘉德殿内西省,也拘捕了他手下将帅,收缴了他们的坐骑和兵器之后全部释放。随后拿出舍人蔡景历的奏表给朝臣看。于是下诏说:“往日汉代厚待功臣,韩信、彭越发动叛乱;晋代依靠藩王州牧,王敦、祖约举兵反叛。委六尺之躯于庞萌,而庞萌却暗藏野心;寄得力帮手于霍禹,而霍禹却潜设凶谋。追忆往代,发展为叛乱都有一个规律,自古不变,患难一律。侯安都一向缺乏长远图谋,本来对自己缺少美德而羞愧,幸逢国运兴盛,参与治理国家,从中发迹,凭借一技之长,被推举为偏帅,委派他带兵打仗。官至三公之位,职达四岳之衔,名尊位赫,礼仪的等级无人可比。而他却志在夸耀自己,大有欺凌皇上之势,招揽聚合被缉拿的逃犯、走投无路浅薄狡猾之人、无赖无行之辈、胆大妄为之徒。奉命全权负责征讨,而他却肆意抢劫掠夺,每到一处,横征暴敛。托管徐藩,徐藩与北齐接壤,而他却贩运禁销货物,买卖居民,盗掘坟墓洞窟,毒汁流入水源土壤,怒视僵尸,不顾常法。朕因为当初兴国,他功劳很大,飞车代国宫邸,事先商定良策,所以朕压制官吏,总是想到患难之时,拒绝多方建议,天天盼望他能改过自新。和他畅诉情怀于言谈,推心置腹于举止,让他在显贵门前可快马而行,禁卫对他也不戒备,在正厅摆酒时,持戟守在陛下身边的卫士也取消。何尝内心隐藏半点嫌疑?可是侯安都乖戾不改,骄横残暴之气日益滋长,招集引诱文人武士,暗藏野心。去年十二月十一日,朕收到中书舍人蔡景历的启奏,说侯安都前月十日派遣别驾周弘实来到蔡景历在朝中的住所,询问宫中之事,并陈述了全部反叛计划,朕仍然努力含忍,不露真情,待他如从前一样。将其从北门调回,加官晋爵向南征讨,受命筹划才完,奸谋更加暴露。如今想凭借国家刚刚安定,打算图谋不轨。如果这也能容忍,那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陈书呢?依靠社稷的神灵,亲近侍从的诚恳谨慎,致使凶恶的情形明显暴露,违背礼仪的事很容易听闻。各地可以详细参阅旧朝典章,迅速查正法律条文,只追究同谋,其余的不过问。”翌日,侯安都在西省被赐死,时年四十四岁。不久皇帝下诏,宽恕了他的妻子儿女和家口,按照士大夫之礼安葬,丧事所须钱物,务必拨给。
以前,高祖住在京城,曾经与将领们会饮,杜僧明、周文育、侯安都祝他长寿,都称道自己的功劳。高祖说:“你们都是良将,但都有缺点。杜公志气宏大而见识昏昧,地位低下时轻慢,而地位高贵时骄横,夸耀自己的功劳却不收敛自己的短处。周侯交往不择人,并且交心太差,居危履险,不注意设防。侯郎倨傲放纵,贪得无厌,轻佻纵情。都不是全身之道。”终于被他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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