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士衡君子有所思行末云。宴安销灵根。酖毒不可恪。意谓宴安酖毒不可恪耶。然不可恪三字太径庭。不似诗家语。不可。当倒。恪、慎也。可不恪则言不可不慎。
皇甫士安三都赋序云。二国之士。各沐浴所闻。家自以为我土乐。人自以为我民良。皆非通方之论也。张铣曰。二国、吴蜀也。沐浴、洗涤也。所闻、谓闻其美也。谓其所习秽浊。一闻美事。若洗涤其耳也。此说大谬。沐浴所闻。乃浸渍乎本国所闻之语也。吴、蜀之人沐浴所闻。不知中区之大。故家自以为土乐。人自以为民良。此甚易晓也。而铣说乃尔。不亦谬乎。大抵文选之注。往往反累本文。李善指明出处。中闲虽有抵牾。亦足以发。而铣辈诸人妄意笺释。乖背指意。若是类者。甚可厌也。
魏文帝典论谓班固小傅毅。而无所取也。故载其与弟书所云。则其小之之验也。说者以武仲下笔不休为文章之美。则既非孟坚之意。而又与魏文之旨忤矣。大抵谓毅下笔不能自休者。正斥其文字汗漫而无所统云耳,若果以下笔不休为美之辞。则固之于毅乃推重之也。魏文何为而有小之之言乎。
后汉祭祀志云。孝武帝欲求神仙。以挟方者言黄帝由封禅而后仙。于是欲封禅。元封元年四月。封泰山。恐所施用非是。乃秘其事。语在汉书郊祀志。似是抵牾。既举汉书。则前后并包之矣。但谓在前书可也。
李白诗。玳瑁筵中怀里醉。芙蓉帐底奈君何。朝共琅玕之绮食。暮宿鸳鸯之锦衾。已极淫媟矣。至云秋草秋蝶飞。相思愁落晖。何由一相见。灭烛解罗衣。若此等类。又可谓不可道者也其何以示子孙。
诗人多用王粲依刘事。按传记所载。粲避乱。依荆州牧刘表。表以貌寝。不甚礼焉。是其于宾主。俱不得为美事也。然后人承用不改。可笑。
孟郊失志夜坐思归楚江诗云。死辱片时痛。生辱长年羞。青桂无直枝。碧江思旧游。又失意归吴寄刘侍郎云。至宝非眼别。至音非耳通。因缄俗外辞。远寄高天鸿。夫穷通得失。此固有命。郊一踬踣。便尔忿怼欲死。又自以至宝至音。非人耳目所能及。因之缀缉语言。布露当世。则郊之为丈夫也。何其浅邪。人言郊及第后。有一日看尽长安花之句。知其必不远到。然何待已第时语。但观此未第时语。已足以见其人矣。
司马温公诗。太白大如李。东方三丈高。又雨不成游布路归。逢花值柳倍依依。于李字路字下俱注云。恐误。此实不误而云误者。本自装板之时。无人校?。偶不知所出。而便自以为误也。
阮籍咏怀诗。三楚多秀士。朝云进荒淫。翰曰。三楚谓文王都郢。昭王都鄂。考烈王都寿春。善曰。孟康汉书注云。旧名江陵为楚。吴为东楚。彭城为西楚。东坡论三楚。亦据孟氏为正。按史记。楚之先熊绎。居丹阳。徐广曰。在南郡枝江县。至文王熊赀立。始都郢。其后昭王之十二年。吴复伐楚。取番。楚恐。去郢。北徙都鄀。最后考烈王之二十二年。与诸侯共伐秦。不利而去。楚东徙都寿春。命曰郢。今翰以楚王徙都。谓其所都为三楚。似可通。然数之以三者。非指其都。盖主其地也。翰舍地取都。又不论东西南之别。则大与孟说异矣。又称昭王北徙鄀。而翰谓北徙鄂。岂谓鄀即鄂耶。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都彭城。以地里考之。则孟说良是。
晋书山简传。襄阳人歌曰。日暮倒载归。茗艼无所知。复能骑骏马。倒着白接篱。人说倒载甚多。俱不脱洒。吾以为倒身于车中无疑也。言倒即倒卧。言载即其车可知。倒载来归。既而复能骑骏马也。盖归时。以茗艼之故。倒卧车中。比入城。酒稍解。遂能骑马。虽能骑马。终被酒困。故倒着白接篱也。上倒上声。下倒去声。着、入声。
太白诗。寄远云。三鸟别王母。衔书来相过。又云。念此送短书。愿同双飞鸿。又云。本作一行书。殷勤坐相忆。一行复一行。满纸情何极。瑶台有黄鹤。为报青楼人。朱颜凋落尽。白发一何新。又云。寄书白鹦鹉。西海慰离居。代内云。安得秦吉了。为人道寸心。寄内云。北雁春归看欲尽。南来不得豫章书。代别云。天涯有度鸟。莫绝瑶华音。答元丹邱云。青鸟海上来。今朝发何处。口衔云锦字。为我忽飞去。酬岑勋云。黄鹤东南来。寄书写心曲。倚松开其缄。忆我肠断续。此皆以禽鸟寄书见意。其原出于苏子卿上林雁及汉武帝故事。盖以为相思契阔。无由寄声。而行空度远。莫若飞鸟之疾。愿托劲翮犹或可以致我万一之心焉。是故诗人陶写性情。言叹不足之余旨也。
春秋左传。郑人畏其又迁也。承。或以承为语佐。非也。古字通用。盖承即惩也。惩义虽近于畏。然所畏者在后。而所惩者在前。故两言之。读者当以承一字为句。
料理之语见于世说者三。韩康伯母闻吴隐之兄弟居丧孝。语康伯曰。汝若为选官。当好料理此人。王子猷为桓温车骑参军。温谓子猷曰。卿在府日久。比当相料理。卫展在江州。知旧投之。都不料理。料理者、盖营护之义。犹今俚俗所谓照顾觑当耳。石林以为料理犹言谁何。料多作平音。当作平音。石林固是。其言谁何则非也。谁何乃诃喝禁御之谓。
孟子曰。不能三年之丧。而缌小功之察。石林先生引礼记三年问云。三年以为隆。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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