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已有山道,这时才见到有些行人。
甘微微问道:“农,你已脱身也就算了,干吗又要在万泉城见到师古宗和卓忠呢?大哥一定会親自盯着他们的。”
农米耳道:“我如不親自见到他们,你想他们还能有命吗?我不怕有人盯着,到那时我自有办法。”
甘微微人太天真和纯洁之故,她只能分出邪恶与善良,因之她连父兄的安危都不管,天暗了,农米耳仍未发现背后异样,他知道自己的策略是成功了。
又是一天一夜,第三日清早就赶到万泉城,在他早上来进城时,曾对甘微微道:“微微,现在是我和你父親守的时候了。”
甘微微叹声道:“你要我回去啊?”
农米耳道:“你跟我不但有危险,而且我的行动不方便,我的敌人不仅是你的父親,另外还多得很呢!”
甘微微含泪道:“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时候吗?”
农米耳黯然道:“这要看命运的支配了,你快点回吧!”
甘微微眼眶一红,咽声回身而去!
农米耳目送她背影消失后,一咬牙,放腿就朝城里急奔。
进了城,找到一家客店住下,再仔细化了一次装,不声不响的由后门开溜了。
这次有了经验,化装不再扮演穷小乞,现身街上时,居然是个穿着不俗的黄面少年人,乍看倒有点像商店老板呢!
讵料他在城里转还不到半个时辰,居然找到一个自己“自立帮”的帮徒,那人约有三十岁的年纪,高高的身材,相貌长得还不俗,目光炯炯,似还真有几下功夫,他对于农米耳倒还非常敬重。
二人走进一家酒店,选了一个僻静的座位,叫了几份菜,一壶酒,边吃边谈。
“陈方,白俊可曾来过这里?”
农米耳向那壮年查问。
“是的,他在一早又回垣曲城去了!”陈方恭敬的回答,又补充道:“他不放心帮主的安全。”
农米耳微微笑道:“我这个小帮主他倒非常关心哩!”
陈方正色道:“帮主的声威已在本城兄弟心目中,大受尊敬,人人都觉得已经得到一个真正领导人了,所遗憾的是不知帮主的真面目。”
农米耳笑道:“这很容易,不久我会召开一次会议,届时必以真面目与大家见面。”
农米耳道:“今天有两个道上朋友要来此城会我,你去通知本城兄弟注意,他们后面恐怕还有敌人盯着,发现时暂不招呼,宜火速通知我来处理。”
陈方道:“这是最容易不过的事,帮主请坐,我马上就去,须臾便回。”
农米耳挥手道:“去吧!同时替我找个僻静的地方落脚。”
陈方应声出店,之后,农米耳独自坐了一会,即起身会了酒账,走到店外略停,同时也注意来往的行人。
时间尚早,街上并不拥挤,当他目光射到一家客店门口时,突见自店内走出两个又黑又丑的少女,穿着倒并不粗俗,唯两女的眼睛居然明亮异常。
农米耳一见非常惊讶,自言道:“这两个女子决非等闲之人,我倒非留心查看不可。”:
二女似也看了他一眼,但没有什么表情就离开店门向北街走去。
农米耳犹豫不决,他既想追去,但又怕陈方到来,正当焦急之时,急听背后有人轻轻的叫道:“帮主,我回来了!”
农米耳回头一看,大喜道:“嗷!怎样了?”
陈方有点急促,答道:“交代好了,本城共有兄弟二十几人,目前都派出去了,只要那两位朋友一到,他们就会找来禀告。”
农米耳急急带着他向北走,口中道:“他们不识怎办?”
陈方道:“不妨,凡是外来的武林人物,我都叫兄弟们来禀报。”
农米耳点头道:“你快看看两个女子的来路如何?我要查明对方底子。”
陈方急急追了过去,未几,立在一处十字路口。
农米耳知道他已看清楚了,于是接近上去问道:“怎么样?”
陈方道:“这两个女子是昨天夜晚到的,但不知是哪道人物,帮主,要不要再盯上去?”
农米耳道:“对方不是等闲人物,你派个兄弟暗盯即可,千万勿与对方冲突。”
陈方点点头,转身扬长而去。
农米耳不放心,远远的親自跟去,但转了几条街后,忽见陈方走近一个青年面前说了几句话又回来了。
陈方看他也跟在后面,于是走近道:“派人去了,帮主现在请随我到西门外去,那儿有个非常隐密的地方。”
农米耳跟他出了西门,又走了半里,只见前面是处竹林,陈方指着竹林后面道:“那是一处没有人住的农庄,房屋虽甚破旧,但被本帮弟兄做为聚集之所,除了本地人之外,外面是没有人知道的。”
农米耳见四周确很冷清,点头道:“也许我能在此隐居几天。”
过了竹林,迎面现出一排瓦房,四周围有土墙,一条石块路,这时已被雪花所掩,但上面却有足迹,农米耳自进竹林就留了意,问道:“这足迹不止一人走过,除了你还有谁?”
陈方道:“帮主,请放心,都是自己兄弟!”
农米耳道:“我怕是姦细,如真有高手到此时,他决不会留脚印的。”
二人进屋,陈方指着左侧道:“那个房间是经过整修的,里面有床有被,以及一切家具。”
农米耳进房一看,笑道:“没有一个人在此看守,不怕被偷吗?”
陈方笑道:“我们就是小愉的祖宗,怕什么?”
农米耳笑道:“控制他们是可以的,但今后不许帮内兄弟自己做偷儿。”
说着看到床头有个木柜问道:“那是放衣服的?”
陈方笑道:“不是,里面早替帮主准备不少吃的。”
农米耳退出房间,纵身登上瓦面,举目四望。
屋后半里处就是高山,左有一条小河,右面接正面全为竹林,暗忖道:“这地方确是不错。”
陈方跟着到了屋顶,手指那山道:“帮主,山后就是黄河。”
农米耳点点头,挥手道:“你进城去吧!看看兄弟们有无消息。”
陈方道:“有消息会送到这里来的!”
农米耳摇头道:“我不准有人前来,此处只许你一人通行。”
陈方不敢再讲,长身飞纵而去。
农米耳独自回到房中,躺到床上闭目盘算,喃喃道:“假设有甘龙盯着师古宗等到此,我非设法除去他不可,也许是单独富老贼親来,那我只有逃之夭夭了。”
心事太多,他没有办法睡着,时到中午,听到外面似有动静,急急跳出一看,原来是陈方来了,只见他气喘吁吁,如飞奔到道:“帮主,城里来了不少武林人物,看来不只一方面的。”
农米耳急问道:“我要等的两个朋友呢?”
陈方道:“似有那么两个,一个二十多岁,一个三十余岁,但他们后面并未跟著有人!”
农米耳道:“不会没有人,那是在暗中,你们不易看到,快,快派个最老的兄弟去,设法通知二人,将他们带到城外来。”
陈方道:“索、卓二人不认识我们兄弟怎办,同时还要预防敌方发现呀!”
农米耳道:“派去的人接近并不难,街上人多,敌方不易看出,唯去的人手中要亮出我们‘银龙符’即可,但不要让外人看到,索、卓二人一见银龙,他们必定知道是我派去的。”
陈方道:“索、卓二人已知道我们的‘银龙符’吗?”
农米耳摇头道:“他们不知道,但能想到我,这二人非常精明,他们一见银龙,就会想到我的名字,因为他们常常叫我‘小农’,‘农’与‘龙’二字虽然不同,但却是同音,这点我早已想妥的,绝对没有失错之理。”
陈方道:“引他们来这里吗?”
农米耳道:“引到山脚下去,但勿认这里经过。”
陈方应声回头,又是飞奔而去。
农米耳立了一会,随即朝那山脚下奔去,一面走一想,自言自语,不知在动些什么脑筋,脚底下却是运足功急冲。
刚到山脚下,突从一座冰崖上飞落两条人影,竟是一闪之间到了他的面前!
农米耳乍见一惊,但仔细看去,不禁又觉一锷,心想“这两个老头是谁,我竟一个不识?”
双方相距不出七尺,左面老者和右面老者穿着都是黄色大褂,唯一高一矮,面色红润,目shè[jīng]光,无一不有七十开外的年纪,气势威严而面带煞气。
农米耳明知对方来头不妙,但也拱手道:“二老有何见教?”
左面老头沉声道:“你刚才奔走之间,老夫见你衣襟飘处现出闪闪金光,你莫非就是得到‘金龙吐纳’之人吗?”
农米耳闻言大惊,然又不甘示弱,冷声答道:“二位高姓大名,难道存心抢夺不成?”
右面高老者沉声道:“老夫是‘雷池派’前宫三王之一人称‘定武王’阎木,他是我二弟‘平武王’阎林,‘金龙吐纳’乃武林至宝,凭你无德持有,赶快交了出来!”
农米耳闻言大惊,同时也愤恨不己,暗道:“这又是我的仇人!”退开三尺,冷声笑道:“凭你们动手就要夺取别人的东西,居然有脸谈‘德’字,以大压小,以众欺少,已经够无耻了,常闻‘雷池派’不抢他人东西,不在外面杀人等规矩,难道都是欺世盗名之事吗?”
“定武王”阎木大怒此道:“小子嘴利,老夫杀了你,又有谁知?”
突闻一声嬌叱:“我知道!”
声落人现,忽自冰崖上落下一个女子!
农米耳一见大奇,暗讶道:“这是城内客店门口那两个丑女之一,她竟敢来架梁?”
两个老人似觉一愕,四眼惊注,显出疑神疑鬼之色,矮老头隂沉的踏出一步,右手突然长出半尺,冷笑道:“老夫认为再来十个也将无人能走露消息!”
农米耳知道他要连带杀之灭口,不禁急急拦在那丑女身前大喝道:“姑娘出面替小可找场,在下衷心感激之至,但此事与你无关,快请离开,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领将我置之死地。”
那丑女将身一闪,反而拦在他的身前道:“他们俱是欺上犯规之徒,居然将‘武帝’视如无物,我偏要向武林公布他们的行为。”
农米耳眼看那矮老头发动在即,心中一急,抽出短剑,大叫道:“他们杀我不死,你何必硬要架梁?”
丑女怕他冲上,急声道:“他施的是‘擒魔手’,到他手个就无法脱身了!”
农米耳就是怕被擒,闻言惊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冲出了。
高老头突然大喝道:“老二住手,先问问这丑丫头是何来路再说。”
矮老头立即停步,他们似被丑女识出武功而大惊,沉声道:“本派武功精华,武林识者甚少,姑娘如何得以知道?”
丑女冷笑道:“你们有怯意了不是?‘雷池派’武学姑娘是了如指掌,莫说你们仅知前、中两宫精华,就是后宫三心法亦难逃本姑娘法眼!”
高老者面色大变,厉声道:“你是‘百谷大士’传人?”
丑女顺手折下两根树枝,弹去冰雪,放在手心三合一搓,立即变成一根,嬌声道:“你们二人能够照样做出我这功夫来,就告诉你,否则只有一途——夹着尾巴走开。”
这一手功夫大概是连两个目空一世的老者都被惊住了,只见二老毫不犹豫的转身而行,竟连头都不回,一言不发的走了!
农米耳居然惊得张口结舌,愕愕的不知所以!
丑女回身一笑道:“你也懂得这功夫吗?”
农米耳木讷久之,问道:“姑娘所施,莫非即为‘真火炼物’之至上武功?”
丑女含笑道:“三味真火炼到至上之境时,即能产生水火相济之功,钢可溶化金精,柔则凝木而不焚。”
农米耳拱手道:“刚才承蒙姑娘出面解危,在下感激不尽。”
丑女道:“这是看在你派人盯我的份上。”
农米耳亦笑道:“在下仇人太多,凡是可疑之人都得当心,谁叫姑娘目现神芒。”
丑女笑着岔开道:“你刚才太过冒险了,他们虽不敢在外无故杀人,但他们却要将你擒回雷池,囚禁终身,以后可千万当心。”
农米耳激动道:“姑娘开诚指教,在下永记不忘,请问贵姓?”
丑女笑道:“我没有姓。”
农米耳愕然道:“哪有没有姓的道理?但叫在下如何称
呼?”
丑女道:“你叫我黑姐好了,相信我比你大一点。”
农米耳长揖道:“小弟今年十七岁,不知姑娘贵庚多少?”
丑女又迈:“我才十八岁。”
农米耳又道:“那小弟就遵命了。”
丑女道:“你来这里是为了等候两个人吧?”
农米耳大异其言,怔怔的道:“黑姐怎么知道?”
丑女笑道:“那两人一叫卓忠,一叫师古宗是不?”
农米耳点头道:“他们后面还有敌人追踪?”
丑女道:“你空操一场心事了,二人后面的敌人,已被两个易容夫婦打跑了,同时我有个妹子又替你引走‘聚珍帮’帮主,你快回去吧!目前此地已无麻烦。”
农米耳立觉到面前这个丑女有点高深莫测,同时也非常敬重,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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