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语校注 - 卷上

作者: 陆贾 王利器50,281】字 目 录

自伐而后人伐之。今襄王实不能孝道,称惠后之心,今其宠专于子,失教而乱作,出居于郑,自绝于周,故孔子因其自绝而书之。公羊以母得废之,则左氏已死矣是也。襄王正是惠后所生,非继母。’又云:‘失教而乱作,自绝于周,从左氏。’郑氏杂用三家,不苟从一。”〔七〕

“皇”,李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作“王”。

〔八〕

宋翔凤本“宫”误“言”。史记秦始皇本纪:“于是始皇以为‘咸阳人多,先王之宫廷小,吾闻周文王都丰,武王都镐,丰、镐之闲,帝王之都也。’乃营作朝宫渭南上林苑中,先作前殿阿房,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万人,下可以建五丈旗,周驰为阁道,自殿下直抵南山,表南山之颠以为阙。为复道,自阿房渡渭,属之咸阳,以象天极阁道绝汉抵营室也。阿房宫未成,成,欲更择令名名之。作宫阿房,故天下谓之阿房宫。隐宫徒刑者七十余万人,乃分作阿房宫,或作丽山,发北山石椁,乃写蜀、荆地材,皆至。关中计宫三百,关外四百余。”〔九〕

“设”,天一阁本、唐本作“諟”,未可从。

〔一0〕黄澍曰:“汉高帝使贾着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故篇中于始皇事痛切及之,以讽汉也。”唐晏曰:“周襄王出居于郑,下多叛其亲,此亦春秋旧说,而今不可考。若始皇之作高台榭,而天下仿之,此则陆生所目睹。”〔一一〕唐晏曰:“马氏骕云:‘齐桓公中主也,妻姑姊妹,乱伦之大者,何至为之?汉书云:襄公淫乱,姑姊妹不嫁,于是民闲长女不嫁,名为巫儿,为家主祠。然则是襄公事耳。’”器案:汉书地理志下:始桓公公兄襄公淫乱,姑姊妹不嫁,于是令国中民家长女不得嫁,名曰巫儿,为家主祠,嫁者不利其家。民至今以为俗。”绎史引其文不具,故详录之。然古书亦有以此事属之桓公者。管子小匡篇:“桓公谓管仲曰:‘寡人有污行,不幸好色,姑姊妹有未嫁者。’”荀子仲尼篇:“齐桓,五伯之盛者也,……内行则姑姊妹之不嫁者七人。”论衡书虚篇:“传书言:‘齐桓公妻姑姊妹七人。’”公羊传庄公二十年何休注:“齐侯亦淫诸姑姊妹,不嫁者七人。”徐彦疏云:“晏子春秋文。案彼齐景公问于晏子曰:‘吾先君桓公淫,女公子不嫁者九人,而得为贤君何?’”既管子等书有此事,而齐桓又有好内之名(见史记齐太公世家),陆生乃传荀子之学者,其沿用此说,何足怪者。

〔一二〕绎史卷一三六引此作楚襄王事,此马氏臆改,不可从。

〔一三〕后汉书周黄徐姜申屠传序:“骠骑执法以检下。”注:“检犹察也。”〔一四〕宋翔凤曰:“‘饶’,抄本、子汇本并作‘馁’。”案:李本、两京本、天一阁本亦作“馁”。

〔一五〕唐晏曰:“按:楚平王驾百马,不见他书;或者即子南、观起事也。”器案:文选西京赋:“百马同辔,骋足并驰。”李善注引陆贾新语曰:“楚平王增驾,百马同行。”则张平子赋即据新语为言也。陈金生曰:“子南、观起事见左传襄公二十二年,当楚康王之九年,非楚平王时事,唐说非是。”〔一六〕史记淮阴侯传:“发使使燕,燕从风而靡。”楚辞东方朔七谏:“世从俗而变化兮,随风靡而成行。”后汉书冯异传:“百姓风靡。”案:风靡,犹言风偃也。文选任彦升天监三年策秀才文:“上之化下,风偃草从。”注:“论语曰:‘子曰: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注引论语者,颜渊篇文也。

〔一七〕左传隐公元年:“缮甲兵。”缮谓缮治,诗郑风叔于田序:“缮甲治兵。”〔一八〕宋翔凤曰:“‘农’上本缺一字,治要作‘则’,子汇本同。又‘兵’字亦依治要增。”案:唐本有“则”字。

〔一九〕宋翔凤曰:“‘子’字‘也’字,依治要增。”〔二0〕宋翔凤曰:“本作‘民奢侈者则应之以俭’,依治要改。”〔二一〕宋翔凤曰:“‘者’下,本有‘则’字,依治要删。”〔二二〕礼记大学:“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者也,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也。”〔二三〕宋翔凤曰:“本作‘未有上仁而下残,上义而下争者也’。”〔二四〕宋翔凤曰:“本无‘故’字。”〔二五〕唐晏曰:“按:‘移风易俗’句,出孝经而不明言之。”今案:孝经广要道章文也,礼记乐记亦有其文。

〔二六〕宋翔凤曰:“本作‘岂家至之哉’。”〔二七〕宋翔凤曰:“‘亦取’二字,本作‘先’字,并依治要改。”

辨惑〔一〕第五

〔一〕黄震曰:“辨惑言不苟合。”戴彦升曰:“辨惑篇道正言之忤耳,伤流言之害圣,而深恶纵横家之阿从意旨,规则乎孔门也。”唐晏曰:“此篇义主远佞人,去其害仁义者也。”

夫举事者或为善而不称善,或不善而称善者,何?视之者谬而论之者误也。故行或合于世,言或顺于耳〔一〕,斯乃阿〔二〕上之意,从上之旨,操直而乖方,怀曲而合邪,因〔三〕其刚柔之势,为作纵横之术〔四〕,故无忤逆之言,无不合之义者〔五〕。

〔一〕

“言”字原无,今据孙诒让说订补。孙诒让曰:“案:行不可言顺于耳,此篇多以言行对举,此亦当作‘言或顺于耳’,今本误挩一‘言 ’字。”今案:论语为政:“六十而耳顺。”邢昺疏曰:“耳顺者,顺不逆也。”〔二〕

吕氏春秋长见篇:“阿郑君之心。”高诱注:“阿,从也。”〔三〕

“因”,天一阁本误“囚”。

〔四〕

史记平津侯主父列传:“学长短纵横之术。”案:史记苏秦传:“太史公曰:‘其术长于权变。’”张仪传:“太史公曰:‘三晋多权变之士,夫言从横彊秦者,大抵皆三晋之人也。’”则纵横有权变之意也。

〔五〕

唐晏曰:“按:此即孟子‘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之谓。”

昔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一〕,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对曰:“盍彻乎?”〔二〕盖损上而归之于下,则忤于耳而不合于意,遂逆而不用也。此所谓正其行而不苟合〔三〕于世也。有若岂不知阿哀公之意,为益国〔四〕之义哉?夫君子直道而行〔五〕,知必屈辱而不避也〔六〕。故行不敢苟合,言不为苟容〔七〕,虽无功于世,而名足称也;虽言不用于国家,而举措之言可法也〔八〕。

〔一〕

宋翔凤曰:“子汇本‘饥’作‘饥’。”案:李本、两京本亦作“饥”,二字古混用,后不复出。

〔二〕

案:见论语颜渊篇。集解引郑玄曰:“盍,何不也。周法什一而税谓之彻。彻,通也,为天下之通法。”邢昺疏曰:“鲁君哀公问于孔子弟子有若曰:‘年谷不熟,国用不足,如之何使国用得足也?’有若对曰:‘盍彻乎’者,盍犹何不也。周法什一而税谓之彻,彻,通也,为天下之通法。有若意讥哀公重敛,故对曰:‘既国用不足,何不依通法而税取乎?’”〔三〕

史记孟子荀卿列传:“故武王以仁义代纣而王,伯夷饿不食周粟;卫灵公问陈,而孔子不答;梁惠王谋欲攻赵,孟轲称大王去邠;此岂有意阿世俗苟合而已哉?持方枘欲内圜凿,其能入乎?”〔四〕

器案:“益”读如“附益”之“益”。论语先进:“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集解:“孔曰:‘冉求为季氏宰,为之急赋税。’”邢疏曰:“时冉求为季氏家宰,又为之急赋税,聚敛财物,而陪附益助季氏也。”〔五〕

论语卫灵公:“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集解:“马曰:‘无所阿私,所以云直道而行。’”〔六〕

王守溪曰:“先把有若作个君子直道而行,见此等人不肯阿意□人,后方说到邪佞易惑上,血脉相关,精神联贯。”唐晏曰:“按此陆生论语说也。”〔七〕

战国策秦策下:“言不取苟合,行不取苟容。”语又见史记蔡泽传。疑此文“敢”字亦“取”之误也。

〔八〕

李为霖曰:“惟名足称,言可法,故君子所以疾末世而戒慎于独也。”

故殊于世俗,则身孤于士众。夫邪曲之相衔,枉桡之相错〔一〕,正直故不得容其间〔二〕。谄佞之相扶,谗口之相誉,无高而不可上,无深而不可往者何?以党辈众多〔三〕,而辞语谐合。

〔一〕

宋翔凤曰:“抄本、子汇本‘错’作‘措’。”案:两京本作“措”,李本、天一阁本、唐本、汇函、品节、金丹、拔萃作“借”。

〔二〕

“正”字原缺,子汇本、唐本有,今据订补。

〔三〕

宋翔凤曰:“‘党辈’,本作‘当背’,依子汇本改。”案:后汉书桓谭传:“党辈连结,岁月不解。”党辈,犹资质篇之言“党友”也。文选张平子西京赋:“结党连群。”左太冲蜀都赋:“结俦附党。”曹子建七启:“交党结伦。”党群、党俦、党伦,其义亦同。

夫众口毁誉〔一〕,浮石沈木〔二〕。群邪相抑〔三〕,以直为曲〔四〕。视之不察〔五〕,以白为黑〔六〕。夫曲直之异形〔七〕,白黑之殊色〔八〕,乃天下之易见也,然而目缪心惑者,众邪误之〔九〕。

〔一〕

宋翔凤曰:“‘口’下本有‘之’字,依治要删。”器案:太平御览三六七引此句作“众口所毁”,义较胜。

〔二〕

金丹云:“变轻重之常。”周广业意林附注曰:“变乱物性。”〔三〕

宋翔凤曰:“‘相’本作‘所’,依治要改。意林引云:‘众口毁誉,浮石沈木,群邪相抑,以直为曲’,与治要同。”器案:御览引亦作“相”。

〔四〕

“以直为曲”,御览引作“以曲为直”。金丹曰:“变曲直之常。”〔五〕

宋翔凤曰:“四字治要无。”〔六〕

金丹曰:“变黑白之常。”器案:诗经小雅青蝇,郑玄笺云:“蝇之为虫,污白使黑,污黑使白,喻佞人变乱善恶也。”〔七〕

宋翔凤曰:“治要无‘夫’字。”〔八〕

宋翔凤曰:“‘殊’本作‘异’,依治要改。”王凤洲曰:“转折有情,文更纤巧。”〔九〕

宋翔凤曰:“本作‘然自谬也,或不能分明其是非者,众邪误之矣’,依治要改。”唐晏曰:“(“然自谬也”)此句上有夺文误字。”

秦二世之时〔一〕,赵高驾鹿而从行,王曰:“丞相何为驾鹿?”高曰:“马也。”王曰:“丞相误邪〔二〕,以鹿为马也〔三〕。”高曰:“乃马也〔四〕。陛下以臣之言为不然〔五〕,愿问群臣。〔六〕”于是乃问群臣,群〔七〕臣半言马半言鹿〔八〕。当此之时,秦王不能自信其直目〔九〕,而从邪臣之言〔一0〕。鹿与马之异形,乃众人之所知也〔一一〕,然不能别其是非〔一二〕,况于闇昧之事乎〔一三〕?易曰:“二人同心,其义断金。”〔一四〕群党合意,以倾一君,孰不移哉!

〔一〕

宋翔凤曰:“此句上本有‘至如’二字,依治要删。”器案:太平御览四九四引亦无“至如”二字。杨升庵曰:“叙极严整。”〔二〕

宋翔凤曰:“‘邪’本作‘也’,依御览四百九十四校。”〔三〕

宋翔凤曰:“‘也’字依御览增。”〔四〕

宋翔凤曰:“(“乃马也”)三字依御览增。”案:宋本御览“马”误“焉”。

〔五〕

宋翔凤曰:“‘之’字‘为’字依御览增。”〔六〕

宋翔凤曰:“治要无‘王曰丞相误邪’以下廿九字,御览有之。”〔七〕

宋翔凤曰:“七字依治要、御览增。”唐晏曰:“疑当有‘群’字。”〔八〕

宋翔凤曰:“本作‘半言鹿,半言马’,依治要、御览校。”唐晏曰:“按事亦见史记,作‘高持鹿献于二世,曰:马也。二世笑曰:丞相误耶?谓鹿为马。问左右,或默,或言马。’此事或陆生亲见之,所说当确于史公。”器案:文选潘岳西征赋:“野蒲变而为脯,苑鹿化以为马。”李善注引风俗通曰:“秦相赵高,指鹿为马,束蒲为脯,二世不觉。”张铣注:“赵高欲为乱,恐群臣不听,乃先设验,以蒲为脯,以鹿为马,献于二世。群臣言鹿言脯者皆诛之。”北堂书钞一四五引古今注:“秦二世时,丞相赵高用事,乃先献蒲脯、鹿马,以验群臣也。”金楼子箴戒篇:“秦二世即位,自幽深宫,以鹿为马,以蒲为脯。”寻礼记礼器郑注:“秦二世时,赵高欲作乱,或以青为黑,黑为黄。”然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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