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跑来问询了不知多少次了。一个巡逻兵被队长派作信使前来报告,恰好上校又来探问消息,巡逻兵对他们叙述了巡逻队同强盗们恶战的经过,战斗结果没有死伤,但是他们掳获了一个锅子,一件皮洛尼和两个姑娘;照他说,姑娘是强盗们的情婦或密探。说完以后两个女俘虏便由武装卫兵押上来。可以想见当时科隆巴得意扬扬的脸色,莉迪亚小姐的羞惭,省长的惊讶,上校的又惊又喜。检察官很狡猾,肆意作弄可怜的莉迪亚,对她审问到使她狼狈不堪才停止。
“我觉得,”省长说,“我们可以释放全部嫌疑犯。这两位小姐出外散步,在这样的好天气是不足为奇的;她们偶然遇见一个可爱的受伤青年,也是经常有的事。”
然后他把科隆巴拉过一边。
“小姐,”他对她说,“您可以告诉令兄,说他的案子发展得比我期待的好。验尸结果,加上上校的证词,都足以证明他当时只是还击,他只有一个人在场。一切都可以解决,但是他必须尽快离开丛林,出来自己投案。”
上校、女儿和科隆巴坐下来吃晚饭的时候,菜都凉了,已经将近11点钟。科隆巴胃口很好,一边吃一边嘲笑省长、检察官和巡逻兵。上校吃着,没有作声,一直盯着他的女儿;女儿低着头望着盘子,不敢抬起眼睛。最后,上校用温和然而严肃的口吻问女儿。
“莉迪亚,”他说的是英语,“您同德拉·雷比亚订下婚约了吧?”
“是的,爸爸,今天刚订的,”她红着脸回答,可是语气很坚决。
说完她就抬起眼睛,看见父親的脸上毫无气愤的表情,她投进父親的怀里,拥抱他,像所有有教养的小姐在相同的情况下所做的那样。
“好极了,”上校说,“他是个好小伙子,不过,我的天哪,我们可不能住在这鬼地方!否则我就不同意。”
“我不懂得英语,”在旁边十分好奇地注视着的科隆巴说,“可是我敢打赌我猜得出你们在说些什么。”
“我们在说,”上校回答,“我们要带你到爱尔兰去旅行。”
“好呀,我很愿意去,那我就要变作科隆巴小姑了。这事确定了吗,上校?我们要拍打手掌吗?”
“在这种情况,我们应该互相拥抱,”上校说。第二十章
自从使皮埃特拉内拉“全村震惊”(报纸上全都这么说)的两发两中事件发生以后过了几个月,一个左手吊着绷带的青年,在一天下午骑着马走出巴斯蒂亚城,向卡尔多村子进发。那村子以温泉著名,夏天能供应给城里体弱的人极好的饮料。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姑娘,貌美异常,骑着一匹小黑马陪着他;行家一眼就可以看出这匹小黑马身强力壮、漂亮优雅,是匹好马,可惜它的耳朵遇到什么怪事被弄破了。到了卡尔多村子,姑娘纵身一跳就下了马,她帮助同伴也下了坐骑以后,便把系在马鞍上的几只沉重的挎包卸下来。马匹交给一个乡下人看管,姑娘拿着藏在梅纱罗底下的挎包,青年拿着一根双管枪,他们沿着一条十分陡峭的小径往山上走去,那条小径看样子不会通向什么人家。他们走到奎奇奥山的一个高高的台阶以后,就停了下来,两个人都坐在草上。他们仿佛在等什么人,因为他们经常向山里张望,姑娘还屡次瞧一眼一只美丽的金表,也许她既是想看看约会的时间到了没有,也是想欣赏一下她刚拿到手的饰物。他们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丛林里窜出一条狗,年轻的姑娘一叫布鲁斯科的名字它就赶快走过来表示親热。不久又出现了两个满脸胡子的大汉,手里拿着枪,腰里系着弹葯带,旁边揷着一把手枪。他们衣服的破烂和布满补钉,同他们手中大陆名厂出产的闪闪发亮的武器,恰好构成鲜明的对照。尽管他们4个人身分地位显然不同,他们却像老朋友那样互相親近。
“怎么样?奥斯·安东,”年龄较长的那个强盗对青年说,“您的案子结束了。不起诉处分。恭喜恭喜。我真惋惜律师不在岛上,不能看见他那又气又恨的样子。您的臂膀怎么样?”
“再过半个月,”青年回答,“他们说就不用再吊绷带了。——布朗多,老朋友,明天我要动身去意大利,我要同您,也同神甫先生道别,这就是我约你们到这儿来的原因。”
“您去得真匆忙,”布朗多拉奇奥说,“您昨天宣告不起诉,明天就走?”
“我们有事嘛,”年轻姑娘兴高采烈地说,“先生们,我给你们带来了晚饭,你们吃吧,可别忘记了我的朋友布鲁斯科。”
“您宠坏布鲁斯科了,科隆巴小姐,不过它是知恩必报的。您等着瞧吧。来啊,布鲁斯科,”他说着把枪平伸出去,“为巴里奇尼家跳一个。”
那狗动也不动,只舔舔自己的嘴巴,望着自己的主人。
“为德拉·雷比亚家跳一个!”
它立刻跳了,比需要的高度还高了两尺。
“听我说,朋友们,”奥索说,“你们的这份职业糟透了,如果你们不是在我们从这里可以看得见的广场上①结束你们的生涯,你们最好的结局就是在丛林里被警察的子弹打中。”
“好呀!”神甫说,“这样死法同别样死法没有什么不同,比躺在床上害热病死掉,你的继承人们围着你真心或者假意地号哭,更好得多。一个人像我们一样过惯了露天生活,就会觉得再也没有比站着死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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