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好过,然而在伙伴面前,她从不承认她是我的情婦,甚至还叫我发誓赌咒,对他们不要谈论她的事。我在这个女人面前竟那么没有主意,她怎么任性我全部都听从。而且,这是她第一次对我摆出一副正经女人的谨慎神气,我的头脑太简单,居然相信她真的把过去的习气都改了。
我们一帮人共约8至10人,只在要紧关头才碰头,平时我们两个或3个一组分散在城里或乡村里,我们每个人都假装有一个职业:这一个是补锅匠,那一个是马贩子,我呢,是一个卖针线的货郎,可是由于我在塞维利亚的那件倒霉事,我在大地方从不露面。有一天,不如说有一晚,我们约好在维赫尔④见面。赌棍和我比别的人先到那里。他看起来很高兴。
①意思是:“拿别人的钱赌博的人”。
②高卒,西班牙马拉加省的城市。
③龙达,西班牙马拉加省的城市。
④维赫尔,安达卢西亚的一个城市,离海岸不远。
“我们快要多一个伙伴了,”他对我说,“卡门刚才使了一个绝招,帮她的罗姆逃出塔利发监狱①。”
我已经懂得了一些波希米亚话,因为同伴都说这种话。罗姆这个词儿使我吃了一惊。
“怎么?她的丈夫?她已经结过婚了?”我问首领。
“对呀,”他回答,“她嫁给独眼龙加西亚,是一个像她一样老手的波希米亚人。这个可怜的小子被判服苦役。卡门迷住了监狱的医生,终于让她的罗姆获得了自由。啊!这个女人真了不起。两年以来,她一直在设法使他越狱,都没有成功,一直到换了狱医以后才得手。看来她很快就找到了对付新狱医的方法。”
您不难想象我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的心情。没有多久我就见到了独眼龙加西亚;他是波希米亚人中最丑的一个怪物,皮肤黑,心更黑,是我有生以来所遇见的一个道地的恶棍。卡门同他一起来,她当着我的面叫他罗姆;而当加西亚回过头去的时候,她却跟我使眼色,做鬼脸。我很气愤,整个晚上没有跟她说话。第二天早上我们运货上路的时候,发现有10几个骑兵跟踪。那些平时喜欢吹牛要杀尽所有人的安达卢西亚人,马上哭丧着脸纷纷逃命。只有赌棍,加西亚,一个绰号“满身斑”②的从埃西哈来的美男子,卡门,保持镇静,其余的都丢下驴子,逃进骑着马进不去的洼地。我们的牲口不能保住,只能抢着把最值钱的货物卸下,用肩扛着,越过最陡的山坡逃走。我们把货包先扔下去,跟着我们再蹲着滑下去。这时候,敌人躲在一边向我们开枪了;我第一次听见子弹嗖嗖地从我身边飞过,倒也不觉得什么。一个人为着一个女人,不怕死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我们逃脱了,只有可怜的满身斑腰部中了一枪。我扔下货包,想把他抱起来。
①塔利发是直布罗陀海峡岸边的城市;城堡过去是囚禁在苦工船上服役的罪犯的地方。
②意思是:满身斑点的。
“蠢才!”加西亚对我喝了一声,“我们要一个烂尸干吗?
结果了他吧,纱袜子可别丢了。”
“把他扔下!”卡门对我喝道。
我筋疲力尽不得不把满身斑放到一块岩石后面憩息一会儿。加西亚走上前来,拿起短统枪对着他的头上开了几枪。
“现在看看谁还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他认出来,”他边说边望着死者被一打子弹打成肉酱的脸。
先生,这就是我过的美好生活。晚上,我们来到一个丛林,疲乏不堪,没有吃的,又丢了驴子,当然是什么都没了,您猜这个恶鹰加西亚干什么?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副纸牌,靠着他们生的一堆火同赌棍赌了起来。这时候,我躺在地上,望着天上的星星,怀念着满身斑,心想倒不如像他那样死了更好。卡门蹲在身边,不时敲一通响板,低声唱唱歌。然后凑到我的耳边装出要同我低声说话的样子,不管我愿意不愿意,吻了我两三回。
“你真是魔鬼,”我对她说。
“一点不错,”她回答我。
休息了几个钟头,她就到高辛去了。第二天早上,一个牧羊小孩给我们送面包来。我们在那里呆了一整天,晚上我们走近高辛,等待卡门的消息,可是音讯全无。天亮时,一个驴夫赶着驴子,上面坐着一个穿着齐齐整整、打着一把小阳伞的婦人,带着一个姑娘,看来是她的使女。加西亚对我们说:
“圣尼古拉斯给我们送两匹驴子和两个女的来了;我倒宁愿要4匹驴子;不过也没有关系,我去把他们弄来!”
他拿了短统枪,躲在树后向那条小径走去。我和赌棍跟在他后面,离他不远。等我们走近了,就一齐跳出来,喝令那个驴夫停下来。那个女人看见我们,非但不害怕——我们的打扮够吓死人的——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啊!你们这些白痴竟然把我当作体面太太!”这个女人原来是卡门,她打扮伪装得那么像,如果她说的是另一种语言,我就认不得她了。她跳下驴子,低声同赌棍和加西亚商量了一阵,然后对我说:
“金丝雀,在你未被吊死以前我们还能够见面的。我现在为着埃及的生意要到直布罗陀去。你不久就可以听到我的消息。”
她给我们指点一处地方可以躲藏几天以后,就和我们分手了。这个女人真是我们这帮人的福星。我们不久就收到她送来给我们的一点钱,更有价值的是,她给了我们一个线索,就是某一天将有两个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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