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向达摩的一刀 - 第2章

作者: 奇儒17,178】字 目 录

么是简单的方法?

章金聆明白,那就是杀了魏尘绝。

从房山往东北三十里路就是武当山的范围。

这一片武当山的南城,几乎都是陌陌绵延的稻田。

七月,一梗梗的稻株已是挺拔立地而起,风过小袭,卷起一大片的声音来。

呼吸中也充满了泥土的味道。

泥土的香味是诗人的情怀在感情着。

对于一个刀客,尤其是亡命的刀客,是不是也有这个心?这种感情?

刀客的嗅觉只为的是闻到死亡的味道。

一丈外,魏尘绝闻到死亡的气息。

那是一只子纵身弹起,仆击在那儿啃稻根的田鼠,然后“刷”地一响里,半空中搏扑下一头鹰。

鹰的利爪扣住了子的头,一扬翅又掠向半空。

前后不过是转眼而已,演了一出死亡的戏。

这是自然的法则。

为了生存,只有搏杀。

对,这百分之百是自然的规律。

但是,人呢?

人不只是动物,更不是畜牲。

他是有感情、有思考、有智慧、有爱。

刀客也是人,刀客是不是有感情、有爱?

刀客的刀呢?是不是也有感情?

魏尘绝的瞳孔收缩了起来。

在他的面前,这一条泥土路上走来两个人。

这两个人谁都会认为是一对祖孙。

一个很老很老的老樵夫,背上背着柴困,他的右手拉着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孩。

小孩的身高看起来只有六岁,头低低的看着路,两脚尖不时的踢着石子。

踢着,由六丈外一路踢了过来。

已经近到八尺内了,魏尘绝往北,他们往南。

四尺,三个人的步伐完全没变。

如果这时有第四个人在看,一定会觉得很奇怪。

这条路就算不大,也绝对不小。

最少可以让八个人同时走过交错不会碰到。

偏偏迎面的三个人很奇怪,魏尘绝看起来就像是要从那对“祖孙”手拉手的空隙中穿过去似的。

三步、两步、一步。

魏尘绝真的连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而那对祖孙还真的让迎面来的这个落魄汉子从他们中间过去。

手,还是一样拉着。

魏尘绝的步伐还是没变,一步、两步的越来越远。

那对祖孙呢?

他们倒了下去,倒在血泊中。

手还是拉着一起没有分开。

魏尘绝是怎么过去的?这对“祖孙”又是谁。

“好可怕的刀!”秋蝉轻轻叹气道:“老樵鬼童联手竟然不堪一击!”

“老樵鬼童”是很高价也很有名的杀手。

只不过现在他们已经变成死人。

死了的杀手和普通人绝对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个魏尘绝比我们想像的诡异太多。”夏竹的声音冰冰冷冷的,那一袭绿袍像极了翠碧的竹子色,很合乎他的口气道:“凌空一击、反手一刀,毙双命,狠!”

“更可怕的是弹身、腾空、出手、落地的时间。”春阳是个女人,笑起来本来是很漂亮的,就像初春的太阳一样迷人。

现在却有些勉强,有如布满了乌云,道:“这些动作的时间,跟他出手前以及出手后每一步子的时间完全一样。”

那是多快的出手,多稳的自信。

“还有距离也是一样。”提醒这点的是冬酒。

“距离?距离是什么意思?”秋蝉也是个女人,所以有女人的好奇。

“距离就是距离……”

东酒走到“老樵鬼童”的体前,轻轻一叹。

现在每个人都知道意思了。

那个魏尘绝不论是杀人以前,杀人中,杀人以后,每一个步子的距离完全一样。

冬酒的脸色忽然大变,讶叫道:“连落脚的力道都一样!”

泥土路上每一步的深浅没有半点的不同。

四个人,二男二女最有名的杀手,春阳、夏竹、秋蝉、冬酒的心却是同样的沉重。

沉重中有同样的恐惧。

魏尘绝是怎样的一个人?

难道他的自信可以把握到没有感情?

杀人前不会激动,杀人时不会心动,杀人后不会兴奋。

这个人到底还有没有感情?

这把刀到底还是不是属于人世间的?

“魏尘绝是个没有感情的人。魏尘绝的刀是把没有感情的刀。”

这两句话立刻传遍了江湖。

血从左肩不断的渗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他为了三个时辰的那一战花了多少心神,没有人知道。

本来他也不要人家知道有关于他所作所为的任何事。

偏偏就有人推开了木门探头进来说话,道:“你这个人不笨,知道春、夏、秋、冬就在旁边等着出手!”

章金聆得意的跨了进来,啧啧道:“杀老樵鬼童那一刀已经让你费尽了心,却还得辛苦的吓住那四个混蛋!”

他大力的摇了摇头,自怀里取出一瓶葯来,叹气道:“他们那知道你那时已经不堪一击!”

章金聆揭开了葯瓶,递过去边笑道:“你怕不怕我毒死你?”

魏尘绝看了他一眼,有如那葯瓶是不存在,淡淡冷哼中右手五指点了点肩头的穴道。

这里是一处农家的木屋,花了一两银子借住一宿。

他有点奇怪章金聆怎会找得到自己?

更奇怪的是,自己并没有赶他走的意思。

虽然不赶他走,可是也绝不会受人家的帮助。

刀,还是握在右手中,盘腿打坐调息。

武断红那一刀着实令人吃力。

雞啼?

魏尘绝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桌上还有几盘小菜和两碗稀饭。

他的眼睛没动,是章金聆由外头跨进来进入他的目光内。

“饭吃不吃随便你!”章金聆笑道:“不过有一件事你不能不知道。”

魏尘绝已经下了床铺,手上握着刀走到了门口。

章金聆在背后轻叹道:“武断红死了!”

武断红死了?

魏尘绝的脚撞到了门槛,“咚”地一声。

“咚”的一声,就好像他的心大大震了一下。

“死在那夜青峯镇你的回手一刀……”章金聆皱眉,晃了晃脑袋道:“以武断红的武功怎么可能死在你手里?”

魏尘绝又开始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整个背脊挺得直直的,就像一座山岳似的移动。

章金聆的眼中不由得有几分佩服。

那一天在青峯镇之战,谁都看得出来魏尘绝不愿对武断红出手。

谁也都知道他正为他的师父赎罪。

但是失手杀了武断红后却能如此稳定就大大不简单了。

难道这个人、这把刀真的没有感情?

还是他很有自信武断红不是死在他的手里,所以没半点儿的良心不安?

他可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魏尘绝很少会坐在一块大岩石上,特别是在溪边的大岩石。

那表示他正在思考一件很复杂的事。

青峯镇一战,他的思维反覆搜寻着。

上面是沈破残和他的枪,后面是断红的刀。

右边有陈相送的暗器,前方则是孤主令的破天指。

安西重的双戟呢?在自己的左方。

他闭目把过程回想,刀上有火,揷入土中,弹身,扣沈破残的枪抵住武断红的刀,转身拔刀反手一记。

沈破残和武断红本身都不会有机会施下暗手,在那刹那是谁出的手?陈相送、孤主令还是安西重?

陈相送独擅暗器,出手必留下痕迹。

孤主令在自己身前,大大的不会有此机会。

那么是最靠近武断红的安西重?

双戟的正面会留下痕迹伤口,戟的柄呢?

安西重如果将柄倒翻一撞,自己那一刀本来不会有巨大的杀伤力,但是武断红那时气机一散很可能毙命。

他对自己一刀的捏拿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特别是砍中人时绝对有自信是不是会要命。

那夜的反手一刀绝对不会要命。

这么说暗中那个下毒手的就是安西重了。

他没有十分的把握,只知道沿路上想杀他的人会更多,昨天的“老樵鬼童”就是一例。

他不在乎有多少人想杀他,但是却不愿背黑锅。

找上门来的,只要是光明正大就算杀了他也不怨,如果是不明不白呢?

魏尘绝看着手上的刀,冷笑!

他忽然发觉有点欣赏萧轮玉这个人。

因为这个人出手以前一定先把事情搞得很清楚。

这个个性很好。

溪河的流水声有了一点点的不同。

魏尘绝还是看着他的刀,却很明显的知道对面有人越过溪流走向自己。

那是个女人,因为空气有香气。

而且是个来杀自己的女人,杀气!

香气和杀气是很迷人很刺激的无形感受。

这个女人一点都不笨,不会用那种不小心掉在水里挣扎要自己去救的蠢方法。

而是很坚定的走到自己身前五尺的溪流中。

单凭这点,他就很欣赏。

女人在杀人的时候和男人没什么不同。

所以就应该表现出相当的气势来。

他终于将目光自刀鞘上抬起,看向对方。

那是一个很健美的胴体,穿着也非常的好看。

脸充满了英气和冷肃,表现出这个女人很有决心。

“我叫武年年。”女人每个字都充满了死亡的气息道:“武断红的女儿!”

她扬了扬首,冷冷接道:“也就是二十三年前武字本家里唯一没有遭到你师父毒手的后人……”

魏尘绝细心听着。

他知道这个女人的出现一定会有很大的麻烦。

这麻烦并不是像举刀搏杀那么简单,而是一种无可抗御的死亡压力。

“我要跟在你身旁。”武年年冷笑道:“因为我要报仇!一有机会就杀了你……”

魏尘绝能不能拒绝?

他的刀在杀人的时候没有感情。

可是他的心呢?

“你可以让她跟着,当然也可以让我在旁儿结伴。”章金聆总会在很奇怪的时候出现,而且说道:“更何况我们要去的地方相同。”

武年年看着那张不怎么好看的脸,冷冷一笑道:“你知道他要去那里?”

“正巧我知道。”章金聆笑道:“如果你也想知道,最好是不要走失了。”

魏尘绝站了起来,身后那个章大公子还有话要说,而且还先大大叹了一口气道:“喂!看你这副落魄样,一脸的胡子理一理行吧?”

说着,还丢了一个包袱向前到了人家的脚跟。

“衣服也买好了,换件好不好?”章大公子笑道:“这么个穷酸样不怕人家笑话!”

魏尘绝并没有停留,他开始一步一步的往武当山走去,他不管后面跟了谁,也不管前面有多少人要杀他。

反正对该出手的人出手。

武当山下果然已经有人在等着。

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卧在一张大桌面上,后面站了四个五旬道人。

一云道长也在其中。

“好小子,你来了!”邱挤天“咚”的一声从桌面上跳起来,踩在桌顶拍手大笑道:“现在是武当山的势力范围,没有人可以阻止‘邱尘绝’我也……”

这老道又改了名啦!

魏尘绝轻轻落目光在刀鞘上,仿佛不见眼前。

邱老道哈的一笑,拍手叫道:“妙极!小子越是不理,老夫越是有兴趣!”

话儿犹转,人忽的冲向前来。

双拳翻滚如长江黄河湃涌而至。

魏尘绝的目光不离刀鞘,人也不动。

“叭叭”两响,邱挤天的一双拳头打到了胸前。

“小子怎么不躲又不回手?”邱老道不愧是武当仅存的上代长老,在拳头贴到对方衣袍上时犹能收回内劲。

“喂!把你昨天杀‘老樵鬼童’的刀法使出来行不行?”邱挤天急了,“啪啪”的打了魏尘绝两巴掌,叫道:“求求你让老夫过过瘾吧!”

有这种事?边打边要挟还带要求人家跟自己动手?

后头的一云、一松、一寒、一波等四人看了是又好笑又无可奈何。

只看得魏尘绝就这样让邱师叔又又打的好一阵。

终于邱挤天大大叹气道:“好吧!小子是看老夫那点不顺眼,连当对手都不屑?”

魏尘绝将目光自刀鞘中移上,盯着邱挤天淡淡道:“因为家师曾受过你救命之恩……”

邱挤天这厢可哭丧着脸,破口大骂道:“好小子,你这岂不是恩将仇报?老夫说你跟我动手,那就是还了恩情!”

话才说完,“叮”的轻轻一响,已经有一抹刀锋架在脖子上,刀还握在魏尘绝的掌中。

好快刀!快得让一云道长讶呼时已经太晚。

邱乐满先是一愕,继而大乐拍手笑道:“好,好!今天是老夫输了,日后动手起来才上劲……”

他还真乐得回身朝四名晚辈叫道:“小子们,没看到贵宾来了!快迎上山去!”

魏尘绝面无表情收刀,忽的手腕一紧让邱乐满扣住了。

只听他咧嘴笑道:“小子,咱们打和了,不过你可别想拒绝我们武当山的招待……”

说着,当先拖了魏尘绝便往山径直冲而上,这回变化直看得大伙儿目瞪口呆。

一云道长苦笑摇头,朝章金聆和武年年道:“两位是不是也要上山?”

“当然!”武年年收起掌中的匕首,恶狠狠的朝章金聆一瞪道:“我们以后的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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