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天盖地的刀鸣穿过全身,好像自己放空了般脱出世尘外。
大古越江双眸刹那一翻彻亮,沉声道:“好”“好”字一起,人随之弹跃似风,一卷而至。
真是快,快到这“越力”名刀彷如就是原本扫掠在天地四方似的,没半点空隙的罩了下来。
柳危仇沉沉一嘿,右臂这剑气猛可暴涨。
如果说“越力”名刀是自天上压下来的层浓厚云,那么柳危仇的剑就如同破天而去的疾箭,硬要冲刺挺出。
好快,双双交错,一落一窜间又各自没入草丛中。
长草在动,“刷”的一声,在隔着两丈外两人又各自跃到半空中交错一击,“叮”!
柳危仇落地,左臂有一丝血痕。
不过,他知道对方的右腰也有一道血口。
再度急速移身变位,三两个移里忽的倒翻身一剑,那背底果然大古越江一刀狂飙而至。
闪电般剑光刀影浮动,这回可都是卯足了力,一串响里最少交击了七次之多。
又复是“刷”的一响,双双后退没入长草深丛内。
柳危仇缓缓嘘一口气,和这扶桑老头比剑大大不同于中原的搏杀方式。
在中原而言,两人决斗大半在方圆之内。
但是,扶桑的搏技则在于“动”。
动中产生变化,然后捏准时机奋力一搏,必杀。
中原的剑法则讲求面对面的招法变化,讲求的是精彻之处足以生转出天地义理悟性来。
柳危仇嘿的两转里,直往路道上而去。
果然,身旁一响,大古越江的那把“越力”名刀卷至。
柳危仇一个闪身,再度往前抢进。
平行里,大古越江以忍者独特的螃蟹步紧跟。
而刀锋则不时落来。
柳危仇冷冷挑眉,右臂长剑舞弹,反卷对方。
于是,双双一边横移一边出招。
刀锋剑光所过,纷飞断扬的长草飘满了半天空。
好像叫他们两人理出一条路来似的。
几个呼吸间,双双已上了路面。
柳危仇一笑,剑上施展更见精妙,一刹那便缠住了大古越江,决计不叫他走脱。
这下由扶桑式的决斗转成了中原式的比剑。
大古越江擅长的是扶桑忍者的窜杀之技,如今面对面豁干了起来,可是大大的不利。
加上年纪偌大了,体力上便明显吃亏。
这一战到了第十八剑手,大古越江的刀已被压下。
第十九变化,胜败已分。
长长一叹里,柳危仇的第二十剑招刺入了对方的胸口内。
风,在霎时似乎停凝。
老人的眼神蓦地有一丝笑意,笑意来自大古越江的口中,道:“很好,死而无憾了!”
闭上了眼的时候,掌中的刀缓缓滑落。
揷在地面上,微颤。
刀上的邪异气机呢?
老人的血滴下,滴在刀锋上,一线。
柳危仇轻轻一叹,好对手。
好可怕的对手。
他自己知道体内最少有八处的刀气所伤,能站着,是因为不愿意比对方先倒下。
“那个小女人果然聪明。”大悲和尚看着秦老天脸面上的毒和柳危仇呼吸间的变化,叹气道:“现在为了治疗你们两个,最少也得停下一天。”
秦老天苦笑一声,四顾微叹道:“这个女人,雇她的人目的到底在那里?”
武年年再度由昏迷中醒来。
明天自己身上“桃花六渡”的毒就可以解掉。
同样在那一处墙角下,魏尘绝盘腿调息如旧。
十二个时辰后,当她连身上最后一点的毒也解掉时,自己是不是忍心下得了手?
这个问题连自己也没答案,问谁?
父仇不共戴天,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
纵使那一刀反手挥出是完全另外有别的隂谋,但是杀人的人杀人的刀是不容怀疑的事实。
她再度看向魏尘绝。
是什么时候那张英挺的面庞又憔悴而落魄了?
她为自己有这种想法觉得吃惊。
身旁果然有着碗盘、筷箸如昨。
等着,等着,对方调完了气睁开双眸如电而来。
“凉了不好吃。”
武年年虽然没有听到这句话,但是可以从眼神中很明显的“看”出来他在说这句话。
她也为这个感觉而恐惧。
似乎越来越能体会到这个男人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所表达的意思。
这件事也会令人恐惧?
是。
如果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只是很单纯间彼此爱慕,这是在精神上极美的至高享受。
但是,如果彼此间有着杀父灭族的大仇呢?
“恐惧,是由于人类心灵里的嫉忌。”这句话赵一胜曾经对魏尘绝说过。
但是,武年年现在知道的是:“恐惧,是由于惊骇痛苦于爱着不能爱。”
如果这时候武年年的面前有一座铜镜,自己一定也会相当的讶异。
眸子!
女人的眸子是什么?
有刀也有诗。
女人的眸子有刀也有诗,多么凄美。
魏尘绝缓缓的站了起来,同样是不说半句话的往石壁推去,看似又要去“上工”。
武年年心底一跳,忽出声叫道:“且慢……”
魏尘绝果真停顿了一下,不动。
“我现在还是个病人。”武年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太激动,冷冷道:“就这样把我丢下了,你的良心会安?”
魏尘绝吭也不吭半句,一推开暗门,便要走进去。
“就算你不管我生死也可以。”武年年在背后叫道:“但是我这样子出去怎么见人?”
见人?毒解了出去见人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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