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夫人反问道:“杯子有什么了不起?”
邵顶天看向沈大老板,嘿道:“杯子有什么了不起?”
“杯子有很多种。”沈通天笑道:“其中有一种是可以送出一个大人情,大到连皇帝老子也会给面子的那种。”
囗囗“邵顶天愿意以另外六只玉马来换两只杯子。”卓夫人看着董断红轻叹着,道:“果然正如所料,你可以得到了。”
董断红却像没有听到似的,一直望着窗外。
窗外的黄河河面。
“金龙杯总共三十六只……”他在笑,轻轻的笑着道:“皇帝老子有二十七只,我有两只,那个姓邵的有四只。”
卓夫人沉默了下来,另外三只呢?
董断红没说,她也没问。
她只是想知道,道:“你的目的在那四只杯子上?”
“你认为要不到吗?”董断红笑着道:“我想邵大教主现在一定全力防范这件事。”
因为卓夫人是董断红的女人。
邵顶天再笨也想的到,董断红的外号叫什么?
囗囗第二度进入红衣教的总坛,似乎没有那么可怕。
而且,邵顶天也早已备茶含笑的在等待。
黄玉紫槐马已经整齐的放在绒布上。
绒布当然是装在檀香木的盒子,放在桌上。
卓夫人感觉到一切都很正常,唯一特别的是董断红要自己左右各握着一只杯子,捧在指间,走那条弯径直直到了邵顶天的眼前。
邵顶天的眼睛果然在看。
不是看卓夫人,也不看沈通天,而是看着那对玉杯。
“这六只玉马你可以带走了,去换个好价钱……”邵顶天的呼吸急促了起来,道:“本座说话算话,绝不会为难一点点。”
卓夫人也很干脆,放下了玉杯,拿了那六盒檀木盒转身使要走。
“可是,沈先生请留下!”邵顶天笑了,拿出一张万两的银票子,道:“这是鉴赏费……”
鉴赏费?
卓夫人立刻明白了一件事。
在她往外走出的这炷香内,只要沈通天说出玉杯是假的,自己一定走不出去。
黄河的水声越来越明显,“轰轰”的好大声晌。
她已经走了半炷香的光景,沈通天还没出来。
自己能走得完这条路?
眼前,忽然有一个人坐靠在岩壁突伸的石头上笑着。
是董断红。
“你……来了?”
“当然!为了那六只杯子。”董断红淡淡笑道:“在这儿等一等吧!”
等?等什么?
几个呼吸后,沈通天的身影出现。
卓夫人看了后面一眼,再转过来时,忽然吃了一惊。
怎么董断红变成了另外一个沈通天?
她有点明白似的看他们交换成了衣物,然后是董断红大摇大摆的再往里面去。
“董先生就这样子再回去,不怕邵教主看出来?”
“当然不怕。”
“为什么?”
“因为那两只金龙杯是真的……”
“那……又怎样?”
“我说我手上也有一只。”沈通天笑道:“而且,我相信你会帮我传个口信…
…”
口信?当然是人带那只金龙杯来。
“邵顶天当然也有不少的好货色。”沈通天真的笑了起来,道:“所以他也会付出一笔监赏费,留我下来看一看。”
一举两得。
邵顶天的意思是,不但沈通天跑不掉,而且可以清查一下有那些东西是真有那个价值。
“沈通天在,金龙杯一定会到。”沈通天一直在笑着,道:“你知道吗?给那件董大先生穿的衣服上,最少有三个姓邵的留下的记号。”
囗囗董断红连走路的姿势都跟沈通天一模一样。
而且,十足十的商人脸色,道:“三天以后可以到达,不过……沈某希望的是……”
“以物易物?”
“嘿嘿!谈钱就太俗气了一点。”董断红哈哈道:“这么风雅的事,谈银子交易多煞风景?”
邵顶天在笑,笑的很愉快,道:“那么请沈大老板到聚宝斋监赏一番?”
“沈某所愿。”董断红捻须大笑着道:“人生之乐,莫过于此。”
邵顶天小心翼翼的拿起那桌上六只玉马,淡笑着道:“请!”
通道很长,很曲折。
而且明桩暗哨越来越多。
董断红走的很悠闲,一步跟着一步到了山腹的另外一边。
这是一间不算小的宝物斋,最少望眼也有十个大架子,一格格里都是叫的出名字的极品。
当目,是壁上一幅苏东坡的七尺大画。
“这是假的。”董断红摇头道:“味道虽然有那么一点神似,但是神韵上就差太多了。”
“哈哈哈!好眼光,一语破题!”邵顶天随手拿起一件金佛像,轻笑着道:“天竺孔雀王朝的金佛如何?”
董断红看了一眼,淡淡道:“的确是两千年前之物,只不过……”
“不过如何?”
“并非出自巧匠耶罗米勒巴的手里……”董断红哼道:“看来邵教主的东西比在下的紫玉斋犹差了一点。”
邵顶天大笑着道:“走!邵某让沈兄看真正的好货。”
再转两个弯里,他们终于进入了一间秘室。
这才是真正的“聚宝斋”。
东西不多,前前后后加起来只有十二件而已。
邵顶天首先把盛装六只玉杯的槐木盒放妥,旋即回身笑道:“沈兄,你认为如何?”
“很好!”
“当然!都是真品中的顶尖。”
“不!”董断红摇头道:“我不是指这个……”
邵顶天双眉一挑,嘿声着道:“那沈兄是何指?”
“我是指到了这里,总算没有人监视。”董断红笑道:“当然,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人知道。”
邵顶天轻轻笑了起来,道:“你大概就是董断红本人?”
“有意思!”董断红笑了道:“你是红衣教的教主,而我的名字却叫做断红…
…”
“所以,我们天生就冲到了?”
“可不是?”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老半天之后邵顶天才轻轻叹道:“只要我们干上了,这十二件东西大概永远会消失在世间?”
“是,到时谁也控制不住出手……”
“而且,赔的都是我?”邵顶天苦笑着道:“最少你已经赚走了六只黄玉紫槐马?”
董断红笑了,道:“你能明白是再好不过了,我相信我们都是懂得欣赏这些宝物、艺术品的人?”
不管是盗、是抢,他们都是大行家。
大行家,自然不忍心让这种艺术极品毁坏。
这点是邵顶天最大的弱点。
他可以在一夜之间,出动千军万马屠城血河。
但是,却不忍心一件精致的艺术在眼前毁坏。
“你可以带走那六只杯子。”邵顶天叹气道:“但是,有一天你一定会付出代价。”
“我知道,就算是赊帐吧!”董断红大笑道:“因为,已经有太多的人说过了这句话……”
代价会是什么?
死亡!
董断红抱着那装了六只玉杯的槐木盒走出来时,心中一点烦恼也没有。
死一次和死一百次有什么不同?
反正要他的命的人太多了,再多一个又有什么关系?
笑声,好大的笑声,和着黄河巨响共起!
囗囗阮六步和简笑山的来函很简单,“吓天已知。”下一句是“并致谢谢!”
董断红大笑了起来,随手将信条在火苗上烧成灰。
“这不是阮六步和简笑山的意思。”董断红看着焦黑的信纸,轻笑道:“是李吓天的意思。”
卓夫人立刻明白了这句话。
字,是阮六步的字;通讯网也是董断红组织里的通讯网。
唯一不同的是,是由李吓天站在旁边笑着看着他们两个人做完这些事。
“你说,像李吓天这种对手是不是很有趣?”
卓夫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有叹气。
如今已经是四月十五,月正圆。
妙峯山呢?遥遥望出窗外似乎隐约间可以感觉到了。
从现下的照岭城过去,只需要七天左右吧?
董断红停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我们还要在两个城镇里做两件案子。”董断红依旧喝着滴有葡萄酒的铁观音,笑着道:“在这里,三天内就必须解决掉吴广天的“有生玉女出浴图”……”
董断红大笑道:“现在你该明白,为什么要你随行了?”
卓夫人明白,当然明白。
吴广天是个大财主、大色狼,却也是个大画家。
据说他曾经挑选了天下三十位美女,每天观察她们的洗澡。
前后三年,终于完成了那幅“有生玉女出浴图”。
没有一个人否认,只要是看过出浴图的男人,一定会血脉偾张。
虽然敏感的部位,都很巧妙的遮住。但是,但是所有的男人都只有一个想法。
那是情人缓缓自画中投向自己。
“有生”的意思是,那是活的。
对,从来也没有一个男人否认这张画是活生生的生命,而不是单纯的一张画而已。
“你要我脱光了衣服,让那头老色狼画?”女人的声音有点哀怨,道:“是不是?”
“那就要看你了。”董断红轻轻笑着,道:“女人,应该有本事在没脱衣服以前,就驯服男人。”
卓夫人的脸色刹时一阵青白。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她就无法驯服。
“这次的行动比较简单,但是也很困难。”
卓夫人不明白,所以她听的更用心。
“你的工作,就是让吴广天把出浴图给你看……”
“然后呢?”
“然后?最少有八十七种法子,随便挑一种毁了它。”
“毁了它?”卓夫人脸色大变,道:“为什么?”
向来董断红只会偷,只会盗一件珍品,却从来不会去毁掉任何可以流传百世的东西。
“因为,守在吴广天宅子里蹲着的伊世静,绝对想不到你会用这个方法……”
伊世静?天下三大名捕中的“金陵”伊世静来了?
卓夫人轻轻一叹,当她撕了玉女出浴图时,伊世静脸上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
“另外呢?另外一定还有一个理由是不是?”
卓夫人问着,但是话一出口便又后悔了。
她的身子一样如同上次般的飞了起来,重重的摔到墙脚。
耳际是董断红冷淡淡的声音,道:“你如果再聪明一点,一定可以做更多的事……”
卓夫人这回爬起来可真是吃力,全身好像快散了似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有点怀疑到底是不是真的“男人”?
董断红还是在喝他的茶。
喝,每一口都很用心的在品尝。
“给你一次机会。”董断红淡淡道:“事成之后告诉我,另外一个理由是什么?”
卓夫人愣住了,真的愣住!
另外一个理由,可以知道?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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