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于折色中给本色一半,石折银七钱,以示厚意。王公子孙各荫一子,入监读书。七十以上年高有德者,给冠带;细民量给膳米。忠义殉难者,荫谥建祠。举人、副榜、廪贡、监生,不得遏抑以塞贤路。山林草泽有奇才异能堪以匡时御乱者,从公保举;试验罔效者,举主连坐。北直、山东、河南、山西、陕西、辽东文武官生不从贼在南者,文官吏部察明推升赴用,其生员寄应天府学考试,其武弁赴部验明寄俸。在京各卫陷贼各官有能返邪归正者,宽其前罪;杀贼自效者,以军功论。免弘光元年粮十分之一;北直、山西、陕西全免五年,山东、河南三年,江北、湖广蠲十分之五,江西、四川十分之三。其折漕税契及上供柴炭派扰商民者,一切厘革。诏到日,星速颁行;匿隐支饰者,访明究问。于戏!宏济艰难,用宣九伐平邦之政;覃敷闿泽,并沛三驱解网之仁。新綍焕颁,前徽益懋。布告天下,咸使闻知』。先是,诸臣议赦书、蠲免。史可法曰:『今天下半坏,军饷繁费,恐未可尽除』;故次第免之焉!是日,降贼少詹事项煜混入朝班,众逐之。
徐鼒曰:陆宣公曰:『以言感人,其本已浅』。当日黄巾纵横,赤县鼎沸;铜驼荆棘,泥马仓皇:天步艰难,维其棘矣。使其君卧薪尝胆,下向檐之令;其臣反身茇舍,急征缮之谋:则读灵武即位之诏,殉国益坚;闻兴元罪己之言,流涕以奋,固已。乃当日二十五条之颁,祗寻常登极布告之文,宪宪泄泄,无可感人;而野史言淮抚路振飞宣诏民间,有赦免钱粮语,众情欢腾。可知赤子忠爱之心,梏亡于苛政;鼓而奋之,捷于桴鼓耳!向使诸贤未去、逆案未翻,亦安见天下事之不可为哉!
明以内官韩赞周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卢九德提督京营。
徐鼒曰:特书何?伤宦官之害与明相终始也。诗曰:『殷盐不远,在夏后之世』。启、祯中官之害,南都君臣所耳闻而目睹者,奚俟远盐哉!朝政维新,革除宜急,胡愦愦若是也?呜乎!此明之所以亡也。
癸卯(十六日),明以马士英掌兵部事,入阁办事。大学士史可法自请督师江上,许之。
士英至京,谓可法曰:『我驭军宽,颇扰于民;公威名着淮上。公诚能经营于外,我居中帅以听命,当无不济者』。可法以士英之入,势不两立;乃曰:『居者守、行者御,敢辞难乎』!遂请行。京师士民哗曰:『何乃夺我史公』?太学生陈方策、诸生卢渭疏言:『淮、扬,门户也;京师,堂奥也。门户有人而堂奥无人可乎』?疏中有「秦桧在内、李纲在外」之语,朝野以为名言(考曰:本应廷吉「青磷屑」。又卓海帆师相家藏史公与某手札云:『学安老弟:复书书来,具见盛意。法宁不知彼人之力保法守扬州,非欲自收其权;然扬州重任,使彼人居之保无他虑乎?法何敢辞,正所以无愧于先帝也。以身矢之,苟有一息,敢弗黾图!此意唯老弟知之。所云「泽」字,谨已留意。此人之无能,法亦深悉;此时聊借其兵力,果有期收复,可缓抑之。老弟默喻法意为是。近日消息益不佳,独木支大厦,苟危,法死有余恨。书至此,泪落如绠矣!余复,并叩佳祉,不专一具。七日三更,可法』。鼒按:札中彼人,指马士英。「扬州重任」云云,知公非特避士英,兼为扬州虑也。苦衷益见矣)。
徐鼒曰:先书士英入阁而后可法督师何?明可法之出避士英也。呜乎!邪正消长之机、宗社存亡之辨,于斯见矣!
明分应天、苏松为二巡抚;以太常寺少卿左懋第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
懋第字仲及,号萝石;莱阳人,崇祯辛未(一六三一)进士,为韩城知县有声。父丧三年不入内,事母尽孝;擢户科给事中(考曰:「史外」云:『考选吏科给事中』)。庚辰(一六四○),以大旱请赈畿南,天果雨。是年春,奉命督兵湖、襄,闻变誓师而北;会南京建号,入见流涕,陈中兴大计,遂有是命。
明加前督师丁启睿太子少保、兵部尚书。
启睿,永城人。初以杨嗣昌荐,由陕西巡抚擢兵部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代郑崇俭总督三边军务,庸怯无能。李自成围开封,启睿避贼不敢战。崇祯帝切责之,不得已,会诸将于朱仙镇,大败;丧马鸁七千、将士数万,敕书、印、剑俱失。褫职下吏,久之释归。南都立,夤缘马士英,充为事官,督河南劝农、剿寇诸务。会李自成屡为大清兵所败,中原豪杰多杀伪官反正;启睿之弟启光分守睢阳,与副将盛时隆等密会归德知府桑开第、举人丁魁南、郭爌、余正绅计擒归德府伪管河同知陈奇、商邱伪知县贾士俊、柘城伪知县郭经邦、鹿邑伪知县孙澄、宁陵伪知县许承荫、考城伪知县范隽、夏邑伪知县尚国俊并各伪契送南都。经邦以天暑病死,余就诛。
明以忻城伯赵之龙总督京营戎政。
先是,崇祯帝特旨召对,之龙与抚宁侯朱国弼各赐御监马百匹,命国弼督漕务、之龙守御南京(考曰:本程正揆「沧州纪事」),故有是命。
明总督漕运巡抚凤、淮路振飞罢,以田仰代之。
高杰之南也,马士英欲倚为重,遣迎之。振飞谓:『大将宜御寇门庭,不得入内地』。阻之,不令前。杰遂取道凤阳,至扬州。士英之道淮入朝也,振飞禁舟兵不得上岸,又留其火器御贼;士英滋不悦。初,抚宁侯朱国弼奉命督漕,闻贼势急,即离镇,擅取淮安库寄福建京饷十余万以行,振飞力争;故国弼亦衔之。及士英当国,国弼亦进保国公用事;遂共排振飞,起田仰代之。仰,刘孔昭之私人也。士英怒未已,更诬振飞侵饷,得旨提问;阖郡士民讼冤,得免。振飞亦旋以母丧,去任焉!
明进靖南伯黄得功为侯。
得功字浒山(考曰:一作字虎山),开原卫人(甲申三月以前事,详「纪传」)。
明进宁南伯左良玉为侯。
良玉字昆山,临清人;由军校积官至总兵,屡破贼而骄蹇不奉法。所部多降将,亦不尽用良玉法(甲申三月以前事,详纪传)。京师陷,良玉缟素率诸将旦夕临,诸将前请曰:『天下事皆当关我公。今南中立君,挟天子以坐诏,我辈宜乘其未定,引兵东下可也』。良玉拊膺而号曰:『不可!世守武昌,此非先帝之旨乎?先帝甫弃天下而我背之,是幸国家之变以自利也。南中立君,我自以西藩为效。有过此一步者,良玉誓之以死』。尽出所藏金银彩物凡二、三万,散之诸将曰:『此皆先帝赐也。受国厚恩,祸变至此,良玉何心独有之乎』!于是良玉哭,诸将噭然皆哭。副将马士彦奋曰:『有不奉公令,复言东下者,吾击之』!以巨舰置炮断江,众乃定。既大封四镇为侯伯,推恩进良玉为侯,委以上流之任。诏书到,而良玉贺表亦至。
时李自成败于关门,良玉以其间复荆州、德安、承天;诏以收复陵园为良玉功,责所司补给十六年楚饷缺额四十万。而何腾蛟为楚抚、袁继咸为江督,腾蛟共良玉收拾武昌,同心固守。继咸为李邦华所推许;邦华死北都难,其客李犹龙又在良玉幕中,故两人交最合。良玉兵无虑八十万,号百万;前五营为亲军、后五营为降军,每春秋肄兵武昌诸山,以一山帜志为一色。良玉建大将旗鼓于射堂,周麾一呼,斾而立者山谷为满。其阅军法:两人夹马驰,曰「过对;马足动地,殷如雷声,闻数十里。诸镇兵惟高杰最强,不及良玉远甚。然良玉自朱仙镇之败,亲兵良将大半死;其后归者,多乌合,法令不复相摄。良玉亦老且病,无复中原意矣」。
徐鼒曰:亡明之天下者,左良玉也。论者咎其玛瑙山之养寇、朱仙镇之丧师。夫玛瑙山之养寇诚然;朱仙镇之败,岂良玉所愿出哉?迹其角逐二贼,遇献忠则捷、遇自成则败;岂其材力优于献忠而绌于自成欤?献忠残剥淫掠如饿豺狼,故良玉得乘其敝。自成之再出河南也,诡托仁义之师号召饥民,为所愚者箪食壶浆之恐后;而良玉之摽掠顾甚于贼,焉得而不败哉!古名将之治军也,取民家一笠者斩;岂有无制之师而可抗敌哉!吾故未遑责其养寇之不忠,而先责其为将之不仁也。
明封高杰兴平伯、刘泽清东平伯、刘良佐广昌伯。
良佐字明辅,大同左卫人。初与高杰同居李自成麾下,杰护内营、良佐护外营。杰降后,良佐亦归朝(或曰:故淮督朱大典部将也)。崇祯十年(一六三七),流贼罗汝才合其党摇天动等众二十余万,分屯柏乡之练潭、石井,良佐同总兵牟文绶击败之;又屡败革、左、袁时中,护祖陵有功。十五年(一六四二),同黄得功大败张献忠于潜山,尝乘花马陷阵,故亦号「花马刘」云。时与杰、泽清并封为伯(杰、泽清事已见前);泽清自云:『先帝已封伯,而诏不达』。故三人同日拜,泽清后独进侯(考曰:「南疆绎史」「刘泽清传」云:『是冬进爵为侯』)。
乙巳(十八日)明史可法陛辞。
可法陛辞,加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命百官郊饯,给银二十万两。可法请以总兵刘肇基、李栖凤、于永绶、卜从善、金声桓随征,荐举人李蘧、主事何刚军前监纪;从之。一应军需,诏户部即给。可法既出,刘孔昭益无顾忌,高、张诸臣不能安其位矣。
徐鼒曰:特书何?惜之也。
明以大理寺丞祁彪佳为右佥御史,巡抚苏、松。
先是,北京之变,诸生檄讨其搢绅授伪职者;奸人因之焚劫以为利,项煜、钱位坤、宋学显、汤有庆四家荡洗无遗。又焚时敏家,三代四棺俱毁。彪佳奏:『民情嚣动,借名义愤;与其振之使惧,不如威之使服。国法诚申,人心自正。宜将从逆诸臣先行处分,使士庶无所借口,则焚掠之徒可加等治』。许之。彪佳复榜诸衢曰:『叛逆不可名,忠义不可矜;毋借锄逆报私怨,毋假勤王造祸乱』。未几,嘉定华生家奴客句合他家奴及群不逞近万人,突起劫敓;各缚其主而杖之,踞坐索身券。彪佳捕斩数人,余尽揜诸狱;令曰:『有原主来保者,得贳死』。于是诸奴抟颡行丐原主以免。募士为苍头军,亲教战(考曰:本毛奇龄「西河全集」「祁忠敏传」)。寻诏复设厂卫缉事官。彪佳上言:『洪武初,官民有犯或收系锦衣卫,当事者因非法凌虐;高皇帝乃于二十年焚其刑具,送囚刑部:是祖制原无诏狱也。后以锻炼罗织为事,虽朝廷牙爪,实权臣鹰狗;举朝知其枉而法司无敢雪。惨酷等于来、周,平反从无徐、杜:此诏狱之弊也。永乐间,设立东厂,始开告密;无籍凶徒投为厮养,诬告遍及善良,赤手立致巨万。招承多出于拷掠,怨愤充塞于京畿;欲绝苞苴而苞苴弥甚,欲清奸宄而奸宄益多:此缉事之弊也。若夫刑不上大夫,祖宗忠厚立国之本。及逆瑾用事,始去衣受杖,刑章不归司败,扑责多及直臣。本无可杀之罪,乃加必死之刑。血溅玉阶、肉飞金陛,班行削色,气短神摇;即恤录随颁,已魂惊骨削矣!朝廷徒受愎谏之名,天下反归忠直之誉:此廷杖之弊也。三者弊政,当永行禁革』。疏入,群奄共挠之,大学士姜曰广力争。乃命五城御史察访,不设缉事官。
时高杰、刘泽清开藩江北,顾未尝忘情江南也;惮彪佳威望,无一卒渡江者。
杰驻瓜州,尝以书克期会于大观楼;意彪佳文士畏缩,必不敢轻渡江。至期风大作,彪佳棹小舟从小吏数人出没波浪中,须臾泊岸。杰大骇异,撤兵卫下拜曰:『不意公之勇亦如是也』!彪佳披肝膈,勉以共奖王室,慷慨流涕。杰曰:『杰阅人多矣!如公者,甘为之死。公一日在吴,杰一日遵公约矣』!张筵驩饮而别。马士英辈嫉彪佳甚,嗾私人朱统■〈金类〉劾之。御史张孙振希士英旨,亦劾彪佳,谓『初沮登极者,立潞王也』。是年十一月彪佳移疾去,吴民泣而送之,遂隐于云门山。
明命参将王之纲迎母妃于河南郭家寨。
马士英奏:『圣母流离,当急图迎养。但以兵往,恐有阻滞。参将王之纲曾在河南招抚李际遇,得其欢心;宜密谕史可法遣之』。遂命之纲迎母妃于郭家寨。
己酉(二十二日),我大清固山额真、谭泰等破闯贼于真定,贼走平阳,遂走韩城。
贼走真定,吴三桂导我固山额真、谭泰及辽抚黎玉田合兵追及之。自成屡败而愤,勒精骑依山为阵,大呼曰:『今日决死斗,不求人助乃为豪杰耳』!于是纵兵大战;自辰至酉,互有杀伤。忽狂风东来,卷沙蔽日,贼营旌旗俱折。三桂射自成中肩,遂狼狈遁入平阳。
牛金星以自成之败也,有他志。而李岩者,向固劝自成以不杀者也;其在京师,刘宗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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