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54 台湾教育碑记 - 台灣教育碑記

作者:【暂缺】 【23,350】字 目 录

學古為業,以行道濟世為賢,處有守,出有為,無負國家教育振興庠序之至意。地方有司亦共以教化為先務,培茲根本地,時省而葺修之,俾有基勿壞。安知荒島人文,不日新月盛,彬彬稱海濱鄒魯也哉?余故詳修建始末,並述其意以書諸石。(台廈道陳璸)

●新建朱文公祠碑記(康熙五十二年)

——碑在台灣府學宮內

予建朱文公祠既成,或問曰:海外祀文公,有說乎?曰:有。昔昌黎守潮,未期月而去,潮人立廟以祀。東坡先生為記云:公之神在天下者,如水之在地中,無所往而不在也。而潮人獨信之深、思之至,焄蒿淒愴,若或見之。譬如鑿井得泉,而曰水專在是,豈理也哉?若文公之神,周流海外,亦何莫不然。按文公宦轍,嘗主泉之同安簿,亦嘗為漳州守。台去漳、泉,一水之隔耳,非遊歷之區,遂謂公神不至,何懵也!矧自孔、孟而後,正學失傳,斯道不絕如線,得文公剖晰發明於經史及百氏之書,始曠然如日中天。凡學者口之所誦、心之所維,當無有不寤寐依之、羹牆見之者,何有於世相後、地相去之拘拘乎。

予自少即知誦習文公之書,雖一言一字,亦沉潛玩味,終日不忍釋手。迨今白首,茫未涉其涯涘。然信之深、思之至,殆不啻所謂焄蒿淒愴若或見之者也。文公之言曰:大抵吾輩於貨、色兩關打不透,更無話可說也。又曰;分別「義、利」二字,乃儒者第一義。又曰:「敬以直內、義以方外」八個字,一生用之不窮。蓋嘗妄以已意繹之;惟不好貨,斯可立品;惟不好色,斯可立命。義利分際甚微,凡無所為而為者皆義也,凡有所為而為者皆利也。義固未嘗不利,利正不容假義。敬在心,主一無適,則內直;義在事,因時制宜,則外方。無纖毫容邪曲之謂直,無彼此可遷就之為方。人生德業,即此數言略包括無遺矣。他言之警切胥此類。讀其書者,亦惟是信之深、思之至,切已精察,實力躬行,勿稍遊移墜落流俗邊去,自能希賢希聖,與文公有神明之契矣。予所期望於海外學者如此,而謂斯祠之建無說乎。

祠正堂三楹,兩旁列齋舍六間,門樓一座。起工於壬辰(康熙五十一年)冬月,至癸巳仲春落成。不動公帑,不役民夫,一切需費,悉出予任內養廉餘羨。猶慮祠內香火及肄業師生修脯油燈乏資,議將予撥歸郡學■〈魚逮〉港莊田二十八甲一分租粟供給,歲以為常。經行台灣府轉行該學永遠遵照,並記以示來者。(陳璸)

●新建文昌閣碑記(康熙五十二年)

——碑在台南府學宮內

京邑之制,右廟左學,前殿後閣。予乃於文公祠後謀創建文昌閣焉。

嘗讀文昌化書中有一二幼語,心竊疑之;既而往復玩味,大指教人以修德積善,與陰騭文一篇相表裏。於是深信其言之有得於道,不予誣也。按蜀志有梓潼縣,在保寧府界。離縣三十里許,有梓潼帝君廟。予前歲奉命視學西川,得瞻禮祠下。嘆天下之文章,莫大乎是載。考漢史天文志,斗魁列在文昌星次。吾又不知文昌之與梓潼是一是二,殆天人也耶?神耶?孟子曰: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謂之神。姑置勿深論,論其盡乎人以應驗於天者可乎。

科名者,進身之階;務學者,立身之本。不務學而冀功名,猶不種而期收穫,必不得之數也。顧為學之道,自求放心始。求之窈冥昏默,反荒其心于無用,不如時觀象以自省。有如動一念焉,若帝君之予見;發一言焉,若帝君之予聞;指一行焉,若帝君之予視予指。必謹其獨,戒慎恐懼,將所為修德積善者,悉根諸此,學不自此進乎?學進則識進,識進則量進,量進則德修,而福亦隨集。由此而登高科、享大名,如持左券。人之為歟?何非天之為也。有志之士,無急求名於世,而務積學於己,亦無徒乞靈於神,而務常操其未放之心。藏焉修焉,息焉遊焉。登茲閣也,睠焉四顧:東峙大山,層巒疊翠,動振衣千仞之思;南望鳳山,騫騰隱在几席間;西則洋洋大海,波濤洶湧,風檣出沒,變態不可名狀;其北有萬壽亭穿雲而起,君門萬里,何日得出此島與海內諸英俊交遊,曆金馬、上玉堂為一快。以是洗心,以是勵志,即以茲閣為不欺、暗室之一助可也。若終日昏昏沉沉,放其心而不知,或舍近鶩遠,或處下闚高,甚或以茲閣為登眺觀遊之所,則與謀創建者之初心大相刺謬矣。可乎哉!

閣制度高廣寬長各若干,一準福州府庠奎光閣體式。會城選匠辦料,皆署學事教諭鄭長濟任勞。海運到台,旦晚督率就工,委該學教授杜成錦、巡捕經歷陶宜。先後贊成,則同官同城諸公與有力焉。始于春二月丁亥,成于三月戊申。(陳璸)

●重修諸羅縣學碑記(康熙五十四年)

——碑在嘉義縣學宮內

諸羅縣學原在善化里之西,茅茨數椽。康熙四十三年甲申,鳳山令宋君永清署篆諸羅,因縣署移歸諸羅山,就羅山議建。丙戍(康熙四十五年),郡丞孫君元衡攝縣事,建大成殿櫺星門。戊子(康熙四十七年),宋君再署篆,建啟聖祠。乙未(康熙五十四年)九月,颶風大作,屋瓦門牆皆傾。今令君貴陽周侯憮然曰:是吾責也。是歲十月興工,修其破壞,大成殿、啟聖祠皆易故而新之。建東西兩廡,以祀先賢先儒。東有名宦祠,西有鄉賢祠。又啟聖祠之東建明倫堂,西建文昌祠,附西為學舍,便肄業者。櫺星門之外以牆,榜曰禮門義路。牆之外為泮池。皆前所未有也。糜白金一千五百有奇,周侯獨肩之,不擾民間一絲,丙申(康熙五十五年)六月告成。

世遠時應中丞雷陽陳公之招,主鰲峰書院。吾友陳君夢林,客遊於台。周侯介陳君以書來求記,且曰:諸羅僻居海外,諸生觀化聿新,願有以教之也。世還寡陋何知,爰即鰲峰諸友相與砥礪者而告之曰:君子之學,主於誠而已矣。誠者,五常之本、百行之原也,純粹至善者也,天之所以與我者也。人之不誠者,無志者也;人之無志者,由不能盡其誠者也。誠以立其志,則舜可法而文王可師也。其原必自不欺始。程子曰:無妄之謂誠,不欺其次也。其功由主敬以馴致之。程子曰:未至於誠,則敬然後誠也。敬也者,主一無適以涵養其本原之謂也。由是而謹幾以審於將發,慎動以持於已發,則合動靜無一之不誠也。雖然,由明以求誠之方,惟讀書為最要。朱子曰:讀書之法,當循序而有常,致一而不懈,從容乎句讀文義之間,而體驗乎操存踐履之實;不然,雖廣求博取奚益哉。學者率此以讀天下之書,則義理浸灌,致用宏裕;雖然,非必有出位之謀也,盡倫而已矣。孔子曰:愛親者不敢惡於人,敬親者不敢漫於人。吾父子兄弟肫然藹然,盡吾愛敬之忱也,克伐怨欲之心,何自而生哉。始於家邦,終於四海,皆是物也。庸近之士,不能返其本、思其終,但以為吾讀書、得科名,而吾名成矣,榮閒里、利身家,而吾事畢矣。其幸者得一第,其不幸者老死於布褐而已矣。其天資厚而習染輕者,居是官也,猶可以寡過;其天資薄而習染重者,則貪沒焉而已矣。夫此身,父母之身也,天地之身也,民物所胞與之身也。以父母之身、天地之身、民物所胞與之身,顧可不返其本、思其終,以貽父母羞,以自外於天地,以為民物所詬病哉?

諸羅雖僻處海外,聖天子治化之所覃敷,三十餘年於此矣。巨公名人相繼為監司守令其間,風俗日上,萃一邑之秀於明倫堂,相與講經書之要旨、體宋儒之微言,告之以立誠之方、讀書之要、倫理之修。經正理明,則詞達氣充,科名之盛舉積諸,此非徒善人之多也。陳君為我言:周侯清修乾固,百廢俱興,引人於善,惟恐不及。吾知所以長育人材、化民成俗者,必有道矣,又何俟余贅言哉。

周侯名鍾瑄,字宣子,貴陽人,登丙子科,以清德文學世其家。(蔡世遠)

●重修鳳山縣文廟碑記(康熙五十八年)

——碑在舊鳳山縣城學宮大成門外左壁

文廟之廢興,前人記之詳矣。

鵬業蒞任之初,從邑候李公丕煜行釋菜禮。時大成殿、啟聖祠以及兩廡、櫺星門,靡不畢備。聖天子文明之治,漸被海外,猗歟盛哉!

越明年冬,颶風作,廟門、櫺星門暨兩廡圍牆椽瓦圯壞甚。蓋自是興者又幾於廢矣。侯憮然曰:是烏可以已耶?爰取大木,亟命工師仍舊址而建櫺星門焉。瓦之塌者補之,門之壞者新之,牆之傾者築之,兩廡之圯者葺之。取其質不取其華,取其堅固而久遠,毋取其苟且於目前。

廟既新,鵬業因進諸生而語之曰:而亦知侯新廟之意乎?夫宇宙莫大之事業,由於文章;千古不朽之勳猷,本於名教。修身立行者,大儒有用之學也;砥礪名節者,士人經世之具也。古之學者,本窮理之識,以盡乎正心誠意之功,而修齊治平之理寓焉。是故出其所學以獻之廷,為王國之楨,本其所學而體諸躬,為有德之彥也。今之學者,不務耕述實修,而孜孜焉帖括是尚,以為弋取功名之具;庸詎知功名非可強求,毋論其必不可得也,即或幸而荀得,終無當於經濟之學。嗚呼!何其不思之甚也!司馬溫公曰:先德行而後文學。德行不立,文將焉用。韓退之進學解曰:業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毀於■〈髓,忄代骨〉。諸生業患不能精,毋患有司之不明;行患不能成,毋患有司之不公。今之學者,業果能精乎?行果能成乎?若猶未也,將誰之咎哉?朝廷尊師重道,作育人才,立臥碑以教督,而又制訓飭士子文頒行天下,務使天下之士,崇正學而黜邪說,敦實行而棄虛聲。士苟能惕然自勵,以振拔於庸眾之流,樸者進於雅,頑者化於秀,海外多士,相與觀摩切磋,則從茲以往,文教日成,鄒魯之風,何難再見於今日乎?是則余之所厚望也夫。

康熙五十八年月日立。(富鵬業)

●重修台灣縣學碑記(雍正元年)

——碑在安平縣學宮內

歲壬寅(康熙六十一年),璥奉命巡視台灣。於時寇亂方息,繼以大饑。學宮飄搖颶風霪雨間,頹然欲盡。官斯土者,雖目擊心傷,不遑及矣。與璥偕來者,貴陽周君鍾瑄,前以諸羅令報最為高唐牧,內遷員外郎,至是以賢能特簡令台灣,慎其選也。周君既至,設平糶法以蘇郡治,運米以賑澎湖,境以內欣欣然更生焉。乃亟鳩工庀材,仍厥舊制,凡殿廡門垣生舍,修者修之,築者築之。時詔崇先聖五世王爵,為改建五王祠。不費帑,不役民,皆周君節嗇俸薪而獨任之。始事於癸卯(雍正元年)季秋,落成於甲辰(雍正二年)仲春。糜白金三百五十有奇。不數時而廟貌聿新,因請璥為記其年月。

璥惟學校之設,所以長育人材,一道德,同風俗,教孝教忠也。學者於此,不能窮其指歸而得其要領,身體而力行之,沈溺於詞章,龎雜於功利、權謀、術數,所謂人材不可問矣。道德奚自而一?風俗奚自而同?今台當更化之後,學者蒸蒸然思復於古,知聖賢之所以教人者,其指歸要領,不過欲人盡力於君臣、父子、夫婦、昆弟、朋友之間。父教其子,師勉其弟,日引日上,庶幾篤學力行之君子,無徒以詞章為梯弋科名之具,無或以功利權謀術數以流入於不肖之歸,則道德一、風俗同,庶不負國家養士之隆、與賢司牧師旅饑饉之餘,拮據經營之意,實有厚望焉。

是役也,董其事者,本學教諭葛炇,例得書於石。(巡台御史黃叔璥)

●海東書院記(乾隆五年)

——碑在台南府海東書院

聖天子臨雍講學,文教遐敷,歲撥帑金如乾於直省各立書院,以造天下士;彬彬乎霞蔚雲蒸,稱極盛焉。

台陽海嶠,隸閩之東南郡,相去榕城約千餘里。諸生一仰止鰲峰,且不免望洋而嘆也。郡學西側,舊有海東書院,為校士之所。前給諫漁莊單公請別置考棚,遂成閒廨。歲已未(乾隆四年),予銜命巡方,視學來茲,凡一至再至焉。中多軒楹,可讀可棲;明堂列前可以講,矮屋通後可以爨。意選內郡通經宿儒充教授,為良師,允堪作育多士,與鰲峰並峙。謀之觀察劉公,亦然予言。第以薪水諸費無出,奈何?邑明經施子士安慨然身任之。先請輸稻千斤,仍置水田千畝,為久遠計。予曰:是可以入告矣。逾數月,議行。劉公捐俸倡修。一時軒窗爽潔,什器周備,煥如也。郡守錢公亦能加意振作,選諸生中文藝有可觀者得數十人,以實其中。延教授薛仲黃為師,致敬盡體。二公所編規約數條,詳慎之義,歷歷可見。

夫興文勸士,採風者之責也;敬事圖成,良有司之誼也。抒一家之力,供多士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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