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庚子(二十年)冬月傅人偉。
●重修彰化縣學碑記(道光二十年)
邑之建學,自前縣張君鎬始,時初設治也。自後曆任增修,具祥張君世珍碑記。乾隆丙午、乙卯間(五十一年、六十年)兩遭兵火,惟夫子廟巋然獨存,可不謂神靈之呵護歟?嘉慶中,楊君桂森以詞臣治斯邑,百廢具修。乃護露台以石欄,造登瀛橋於芹泉上,設禮樂器,招佾舞生;自是春秋丁祭,蓋彬彬焉。而一旦尚願議重新,何也?
先是,丙子、戊寅(乾隆二十一、二十三年)兩科,奪台額者皆彰士,署縣吳君性誠以為人文蔚起,倡建文昌廟於學宮西,務為竣嚴,廟高大成殿二尺有奇。論者謂主輔之義,恐有未合。會遇數科獲雋者少,於是議新聖廟,蓋期學校修財人材茂也。
道光十年,適郡伯鄧菽原先生修府志,派經費,李君廷璧集眾議捐,以學志並修請。始具情以問,報可。旋奉檄分守蘭陽,年餘回任。核署縣託君克通阿所設勸捐手卷,已得一萬餘金。遂設局靜室,諏吉興工。先圖廟制,然後拆卸,仍舊式也。都宮以內,地視故址各增高二尺二寸,基孔固也。殿高原制二尺有七寸,祠廡門牆以次遞殺,符體制也。祠旁增建名宦、鄉賢二祠,以待良司牧之有功德於民及鄉先生之足為後學矜式者則祀之也。又旁為禮樂器庫,謹守藏也。欄柱庭階,純易以石,取其堅固,無慮風雨所漂搖也。牆外小池,濬深砌石,仿紫陽方塘一鑑之詩,以來源頭活水也。廟自經始迄落成,凡閱三十一月而蕆事。志自採訪至脫稿,亦經二十四月而成書。統計斯役,共縻白金二萬四千餘兩,香燈祀業勿與焉。
戊戌(道光十八年),予調署斯邑,只謁聖廟,見巍煥一新,而碑記尚闕,因與廣文王君功趨其截數清款造冊報竣。總董等悉如予言,且請為文以記其事。予既嘉許之,即進諸生而勉之曰:昔人禮樂百年而後興,邑之設治,至今適當其期,而廟志之修會逢其適,此山川之氣運所開,以大啟斯邑之文明。多士生當明備,誠志乎聖賢之道,務為真品實學,將處為名儒,出為醇吏,其道德文章直可光史冊而垂不朽,豈惟是掇巍科、登顯仕,以侈為閭里之榮哉?予於諸生有厚望焉!爰敘其顛末而為之記。
知彰化縣事黃開基敬撰。
●大甲義學碑(同治七年)
署台灣北路淡水總捕分府加十級紀錄十次嚴為出示勒石以垂永久事:照得本分府蒞任之初,察訪地方風俗。知淡屬文風丕振,城鄉市鎮皆家弦戶誦,大有鄒魯之風。惟鄉僻處所,小民不知讀書之樂。當即出示曉諭:凡有窮鄉僻壤,均應設立義學,使貧寒子弟無力栽培者,皆入義學讀書,使其鹹知孝弟忠信禮義廉恥,消其桀騖犯上之氣。
本分府到大甲時,傳集紳耆王昆崗、蔡學禮、陳大賓、生員何清霖、張際文、童生王輯圭、陳福祺等商議在大甲設義學一處,延師一人,月送修脯銀四元。生徒以十六人為限。查出前大甲巡檢黃有捐題義學租谷二十五石,又在德化社番租內提充義學租五十石,充作大甲義學師修脯;如有不敷,隨時再行酌量題捐。
茲已查出大甲巡檢署舊設義學租並德化社番租田畝坐落界址、佃戶姓名,勒石碑示,以垂永久。特將該田畝坐落界址,均開列於左。
計開:
一、查大甲巡檢署提出之舊設義學租谷二十五石,址在竹南四保番仔寮前西畔,東至大溝為界,西至王媽田為界,南至小溝為界,北至大溝為界;佃人王榮、王朝。
一、林祥記張旦老下大安田二分三釐應納大租谷參石;
又承陳修文三十甲莊田一甲應納大租谷捌石;
又承陳修文大安田二十五甲應納大租谷拾參石貳斗;
又承林盼下龜殼莊田二十七甲應納大租谷貳拾貳石貳斗四升;
又承陳修文下大安田五分應納大租谷肆石。
以上五條林祥記戶下應納大租谷共五拾石零四斗四升。
同治七年三月初五日給。
●鳳儀書院宗祀五子並立院田碑(同治十二年)
——碑在鳳山縣鳳儀書院講堂東壁
鳳儀書院建自嘉慶十有九年。時樸葊吳公,以貢生張廷欽、鄭朝清董其成焉。中祀奎星倉聖,則本於敬字亭。蓋嘉慶五年,奮社同人鳩金而設,並奉二神,尚未有祠以妥之,惟所捐貲為每歲拾字紙夫費外,概存息產。計至院成之後,置有四千餘金,諸同人遂充之鳳儀,為膏火田。此與文昌帝君合祀所由來也。顧思書院創制,宜崇先賢,以正學統。學統正而後世識有所依歸。宋濂洛關閩五夫子,上接洙泗之淵源,下開萬古之聾聵,是必增祀斯堂,春秋典禮勿替。何況鳳儀院租,倍於昔日。司事者其可忘奮社諸君之舉,而不重為振興耶?垂芳自愧棉力菲才,未能於斯道有功。第念先人有志未逮,今者言猶在耳,忍令風氣日趨,而辭越俎代庖之責哉?同治壬申(十一年)夏,爰請於邑主孫公,未克舉行。越饒公署篆,又未幾卸事。癸酉春,卓如李公蒞鳳數月,推本化原,留心士習。乃復請而行之,並將院田租款立石以示不朽。且冀後之有同志。
大清同治十二年,歲次癸酉,蒲夏之月吉旦,郡庠生蔡啟鳳遺命男蔡垂芳記。
●大觀義學碑記(同治十二年)
——碑在淡水縣枋橋街大觀義塾內
程子曰:治天下,以正風俗、得賢才為本。余謂非必天下也,即一郡一邑亦然。風俗必本人心,人心關乎士習。賢才不遽得,當培養而玉成之。然則化民成俗之原,興賢育才之道,莫要於建學立教。
淡水,海外荒徼,入版圖最後。國初以前,廢為狉獉。開闢百十年,瘴雨蠻煙,悉為含鼓嬉遊之宇。然地富庶而人強悍,睚眥之怨,逞刃相仇,連年累歲,亡身破家不休。其性耶習耶?其不學不教之咎耶?淡北距塹城學宮百餘里,惟艋舺有學海書院,而甄陶未廣,僻壤孤村之士,既闉教澤,甚有漫分氣類,畢生裹足不登書堂者。民風之陋,士習之頹,職是故歟?
歲癸亥(同治二年),余遊寓於茲,思有洗滌而振興之。商諸外兄弟觀。察林君維讓、維源,首倡義貲,創學舍於板橋東北隅,月集諸生考課。余不才,忝司月旦既砥礪其德業,亦柔和其心性。遠邇士人,翕然向風。邇來民無競心,士有奮志,恭陋文風,日振日上,而科名亦遂以踵起,則教學之明驗大效也。
夫湮鬱之開在人不在地,轉移風氣在士不在民。士為四民之首,一舉一動,關係民氣。士習端,則民生觀感興起,日趨於善;漓則鄉里效尤放縱,日騖於爭。故為士者望彌隆,責亦彌重。諸生既誦法先聖,稱衣冠之士,非徒株守章句,揣摩時尚,以弋取科名而已。所當納身禮讓之中,以變移鄉俗為己任。修於身而型於家,日與子弟鄉人言,出入友助,和親康樂,共為堯舜之民,興仁興讓,且遍國俗。中原禮義之邦,文物之地,何能以加。茲余內渡十年,再遊斯土,深幸士氣民情,駸駸日盛。由是薰陶振作,使遊淡北者,謂斯之風俗人才,冠絕海邦,豈不懿哉!
顧惟義學之設,鳩貲僅二千金,而土木營構,已逾五千餘,所建祀田三十石,及按歲考課膏火費用數百金,皆觀察君昆仲捐助勉成。恆產未謀,後恐難繼。寸心用是耿耿。而余以親舍白雲,未敢淹留,客路清風,無從恢廣。觀察君昆仲好義性成,圖始必能圖終,或後之君子有與余同志者,不獨諸生之感,亦余所厚望也。
義學之前,大屯、觀音山對峙焉,故名大觀。為屋二,中祀文昌帝君,券諸生之文明,兼奉濂洛關閩五先生,示學術之標準。前為行禮出入之所,兩旁學舍十餘。前後有隙地可擴充,尚遲有待。余忝倡是謀,且兩登講席,敢不揣固陋而為之記。其捐貲姓名;另書他石。
同治十有二年癸酉中春,溫陵莊並書。
●文石書院登瀛樓落成記(光緒五年)
——碑在澎湖廳文石書院內
書院之東有樓焉,橫亙十數武,回欄一匝。樓之上祀大魁夫子,高二丈有奇,巍峨聳峙,煥然一新,可以窮三十六島之嵯岈,聽三萬里巨濤之淜湃,為西瀛一大壯觀,洵足為士人登瀛之兆焉。斯樓之重修也,始於癸酉(同治十二年)季冬,迄於甲戌(十三年)仲夏。倡首者吾友鄭桂樵司馬,勷其事則高袞夫武庠、林荊山太學也。
夫世之列為士林者多矣。往往於明倫講學之區,棄若辨髦,故有房序傾頹,宮牆剝落,殘碑斷碣沉沒於荒煙蔓草中,無有過而問者。二君坐未列談經之席,身不登問字之車,獨能勷茲義舉,有功斯世,士文中所不可多得,況得之商賈中乎!如吾友者,固澎湖知名士,樹先正之典型,作中流之砥柱,更有為乎其大者。是區區者,烏足道其顛末哉?
今春予來澎主講席,二君來屬余言。余不文,弗獲辭,爰掇數語,以嘉其志,並以勵世之樂善好施者。
乙亥(光緒元年)秋八月上浣,施盤記。
●重修鳳山縣學碑記(光緒三年)
——碑在舊鳳山縣城學宮大成門外右壁
鳳邑東迆山,南濱海,與內番狉榛蝐蠕為鄰,入版圖二百餘年矣。然半屏、龜、蛇諸山,環護奔赴,秀氣成採。論者謂茲地沐聲教者有年,他日文獻當鱗華於斯,不終於荒蕪樸陋也。邇者朝命撫番開墾,用夏變夷,匪伊朝夕,惜無有振之者耳。
予奉繳宰鳳邑,朔望只謁文廟,頹垣敗瓦,與刻桶丹楹相錯,似土木初興而中輟者。夫城闕興謳,子矜曷刺,羹牆如見,哲範匪遙,學校之廢興,此邦之民俗系焉。爰思是廟建於康熙間,至同治乙丑(四年),僉謀新之,鳩資二萬有奇。僅成崇聖祠,大成殿尚未就緒,計已費萬有五千,而司事訓導陳天奎殂,事遂止。以故諸生鼓篋弦歌之地,依然茂草。旋而予解任,心悵然無如何也。
乙亥歲(光緒元年),又官茲邑,見鳩工庀材者相續於道。及至黌宮,則梓匠環列,棟宇改觀,舊者新之,圯者峙之,陝者廣之,卑者崇之,知為訓導葉君滋東所為。遂欣然曰:葉君之舉,予志也。然葉君每以資不給為憂,是誠予事。則大集都人士醵金。董其事者,有若舉人邱鵬雲、訓導李政純、廩生林瑞藻、附生楊擢科、謝國鈞、鄭卿雲、職員張鑑道,皆分職奔走。維時予適構試院為校士之所,未遑分營,而葉君遂獨總其事。庶民政之,百堵皆作。除舊構祠殿之外,其雨廡暨大成坊、櫺星門、明倫堂,翬鳳盤螭,伏龜蹲獸,壹皆新制。繚以赤壤圓規之垣,澄以彎橋半璧之水,護以司祿后土之祠。典冊圖藉之府,無弗繕也。笙鏞籩豆之庫,無弗葺也。庖湢井灶之所,無弗備也。規模修整,氣象崇煥。山川形勢,堂局向背如法。役甫竣,予移官他邑,而葉君亦受代。爰紀巔末於此。至於俎豆冠裳,詩書羽籥,必有踵而成之者,予固有志未逮也。
是役也,自同治癸酉(十二年)興工,迄光緒丁丑(三年)落成,計糜銀一萬五千有奇。其捐貲姓名並工程會別刊諸石。
光緒三年月日,知鳳山縣事紹興孫繼祖記,署儒學訓導福州許文璧撰。
●重修彰化縣學碑記
蓋聞德參天地,千秋所以獨隆;道冠古今,萬世而有必祀。重儒宗(者)上承往聖,瞻廟貌者曾親爼豆。□師表下詔來茲,廣感報永祀馨香。矧濯以江漢,不能形半點之汙也;暴以秋陽,不能見一毫之翳也。□□乎不可尚已!自生民以來,未或有也。彰邑自疊遭兵燹後,惟夫子廟巍然獨存,荷神靈之呵護,遂相傳勿替云。
予戊寅(光緒四年)秋,履任磺溪。下車伊始,見夫縣廨有造,義倉有立,而聖殿之傾頹,豈復忍觀。溯查創造於雍正四年張君鎬始,嗣後乾隆以至道光甘年,曆相繼而修,中間僅隔數年,不過補葺而已。迄今世遠年湮,柱門朽蚗,其何以尊至聖而妥神明。是以捐廉倡首,商諸邑紳,量力捐輸。舉董張紳春華等監修。□眾志成城,急公好義,相率輸金,即涓吉興工。至己卯(光緒五年)大比之年,全台登秋榜者七人,彰邑已得其三,較之往歲,稱極盛焉。天時人事,適相符而不爽,非其明驗耶。洎夫蔇茨已塗,丹艧已塗,整齊嚴肅,煥然一新。仰視崇閎堂皇之氣宇,足壯觀瞻也;俯窺基址平坦之道塗,無形偏頗也。內以藏宗廟百官之美富,而泮水園橋,士思樂採也。外以□宮牆萬仞之峻高,而禮門義路,儒競趨由也。從此斯文大振,掇巍科,膺大佔,上副天子側席之求,以鼓吹乎休明,吾安量所至哉!所期諸生者有厚望焉。爰於告竣日,為之紀其落成,勒諸貞珉,以志不朽也。是為序。
知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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