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镝情潮 - 第三章 抑暴酬恩

作者: 云中岳21,291】字 目 录

眼光过人。冷真阳能拜青城炼气上为师,也是偶然,那是三年前的事。

三年前,冷真阳十八岁,少年英俊,佼佼不群,悬剑邀游江湖,不可一世,凭手中一把银剑一袭白衣,以“银剑白龙冷真阳”的名号,在江湖历练闯蕩,手底下确有过人能耐。

只是,他的身世和出身门派,讳莫如深,谁也不知道他的底细,更弄不清他的来龙去脉。

世间事,一个缘字委实神秘难解,他能拜青城炼气士为师,只有一个缘字可以解释。

青城炼气士为恶一生,从未收过徒弟,二十余年未莅江湖,他静中动了游兴,偶然到湖广九疑访友,回来时取道贵州返川,到了峨嵋碰上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和尚,两人为了佛道二教,斗起口来。

青城炼气士确是张道陵的教下门徒,讲的是奉神事鬼,炼汞烧丹,飞升成道登仙。那和尚挖苦他的教,说他们是邪魔外道,藉佛教而生,骗诓戒民,不伦不类。

恰好冷真阳路过那儿,一时兴起驻足而听。他家中也供的是神道,对来自天竺的外国佛教不感兴趣,愈听愈不是味道,不由火起,一时性起。拔剑将和尚宰了。

就这样,青城炼气士收他做了门人,带往青城苦修三年,传了他不少玄门绝学。

师徒俩在江湖逛了一圈,到了青山碰上了谢大户这椿事。冷真阳神通广大,不消半月便将九华观的底子摸清,引起了这一场大火。

师徒俩站在火场外,直至大殿垮下方准备离去。

青城炼气士看实在找不到人可杀,便说:"这些家伙们溜了,日后你留意些,遇上了那个天玄老道,毙了他。”

“徒儿留心就是。”冷真阳恭敬地答。

“我即往九疑山,何时返回青城,不一定。你在江湖历练,多加小心,别坏了我的名头。在你未炼成罡气之前,最好别提起我。明年六月三十日前,你必须返回青城完成功候,我再传授你日后称霸武林的绝学。刚才那老道比你差了三成,为何不用天罡剑法制他?让他接下了十二招,丢人!与人印证,可以用花招,免得让人偷招盗艺。拼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出手制故死命。乃是上上之策。记住了。”

“徒儿谨记师父的教诲。”

“你走吧,明年青城见。”

冷真阳跪下大拜四拜,说:“徒儿去了,请师父保重。”

他再拜起身,倒退出三丈外,方转身走了。

地道中,由于外面有青城炼气士师徒在捣窑子,所有的手全离开了。大火一起,老道都避入了后山秘室,机关已无

h人控制,发挥不了作用。

君珂和崔碧瑶并没有死,当然不会被石闸压成肉泥。崔姑娘已挖下了两方巨石,千斤闸也并非突然一坠而下的,被巨石顶住了。

但君珂已受内伤,喷了两口血,躺在闸下动弹不得。

姑娘先前也吓傻了,好半晌方回复清明。她拖了君珂,慢慢爬出了石闸,喂了他一颗灵丹,他方能活动。

他连忙坐起说:“崔兄,你先走一步,我要调息半个时辰。”他还不知碧瑶是女人,真没出息。其实也难怪他,他自小在深山里长大,极少出山,一辈子除了他母親之外,没见过女人。

虽然踏入江湖已半月之久,在街上可以看到不少女人,但他没和她们接触,一无印象。

崔碧瑶戴有头罩,只需一双眼睛,他又没有时间去打量她浑身上下,怎知她是女人?不错,她身上确有奇异的幽香逸出,却并不足以证明她是女人;因为许多少年子弟,家庭处境好的,用香薰衣并非奇事,香并非女人的专有享受物。

而且在这期间,他崔兄长崔兄短胡叫,姑娘也不否认辩解,更大胆地称他林兄,他更没留意啦!

半个时辰中,姑娘提心吊胆替他仗剑护法,深怕有人闯来误了大事。皆因行功疗伤一事,乃是内家高手修为到家的绝学,可以将内腑纳归原位,驱出经脉中的淤积,十分管用。

好则好矣也相当风险,如果受到外力干扰或打击,即所谓真气走岔,轻则伤势加重,重则一命呜呼,大意不得。

姑娘知道他受伤定然不轻,不然也不会在危机重重中冒此风险,便在旁仗剑戒备,心中懔懔。

半个时辰后,他霍然站起,笑道:“崔兄,谢谢你。”

“谢我?”她莫明其妙地问。

“是的,该谢你,你的灵丹乃是无价至宝,我感激不尽。而且,还劳驾你替我护法。”

“啐!你怎么婆婆媽媽地?算不了什么,我还没谢你呢,你是来救我的,该谢你才是哩!”

“好吧!谁谢谁都是一样。走!去看看那些受难的人走了没有。”

她有点生气,气愤地说:“早走了,全是些没有心肝的人,不顾我们的死活,他们走他们的路。”

君珂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一面笑道:“怪他们不得,谁不想先逃出死穴?咦!崔兄,这条路是天然石孔道,不是人工开辟的,风由前面来,怪冷地,可能前面是出口,快走。”

“快走?不怕有机关么?”

“看光景不像有机关,快出去找老道们算账。”

转了两个弯,前往约十余丈,君河突然向壁上一贴,轻声道:“有人来了,咱们正好找他们带路。”

姑娘功力比他差不了多少,也轻声说:“有两个,你我各擒其一。”

“最好不用剑。”他笑答。

碧瑶噗嗤一笑说:“你还恨我那一剑么?”

“恨倒没有,但有点害怕;你的剑可削铁如泥,乱晃一气,我吃不消。”他也笑答。

“你的剑够重,也够利哩!"

“利倒不利,是定造的;我用不惯轻剑,重些趁手。”

她突然伸手扣了扣他的膀子,低声说:“你好雄壮,臂力到底有多少斤两?”

“不知道,五七百厅倒还马虎。”

“你客气,那千斤闸力道何止千斤?”

“不然,那是缓缓压下的,如果突然掉下,不被压成肉泥才怪。准备了,来啦!”

两名黑影已转过前面壁角,向这儿摸来,一个说:“真糟!咱们走到秘道里来了,要被发现脑袋准得搬家,但愿没人发现咱们才好。”

另一个哼了一声,愤愤地说:“怕什么?逃命嘛!准顾得了那么多?要是责怪我们,未免太不通情理。”

“哼!要讲情理,谁愿做亡命之徒?废话。”

说着说着,已到了两人隐身处。君珂目力超人,但亦只能看到一丛黑影而已”

“啪!”他一掌拍出,正中后面那人的耳门,一声未吭,人便昏倒了。

同一瞬间,姑娘也伸掌出道中,一触来人的胸前,便摸清了方位,突然扣住了对方的肩并穴内力骤发。

“哎……”那人只叫了半声,人便软了。

君珂将人抓起,一推他的巨阙穴,人便苏醒。

“你该死!擅入禁地。”君珂沉声说。

“饶命!容弟子禀明……”

“别禀了,带路上去。”君珂不和他胡缠。

老道方发现不是自己人,惊怖地问:“尊驾是……是……谁?”

“我,书生林君珂。”

老道心惊胆跳,结结巴巴地说:“公子爷要……要往何……何处去?”

“到大殿找天洪老道。”

“天!上面大火如海,怎敢上去?”老道叫。

“什么?大火如海,什么意思?”君珂惊问。

老道便将青城炼气上今晨率徒前来,杀人放火的事—一说了,最后说:“小道师兄弟两人逃慢了些慌不择路,误闯入秘道,所说句句是实。”

君珂两人都吃了一惊,青城炼气士出现江湖,委实是骇人听闻的大事,似乎令人难信哩!

“真的么?”碧瑶惊问。

“小道怎敢撒谎,确是字字皆真。”老道差点要发誓。

“天洪老杂毛呢?”君珂问。

“谁也不知谁的下落,大家只顾逃命。”老道确是不知。

“秘室在那儿?”

"小道如果知道,也不会误闯到这条秘道上来了。”

“这秘道通往何处?”

"后山。"

"有多远?"

“没走过,听说有五六里。”

“滚!饶了你们。”君珂叫,将人推开。

两老道如漏网之鱼,跌跌爬爬逃之夭夭。

君珂问姑娘说:“崔兄,咱们走,这家伙的话,不像有假。唉!可惜。”

姑娘跟在他身后,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我那一筐子书,定然被火烧掉了。”

姑娘笑得几乎打跌,差点儿要撞上他的后肩,说:“你真是书呆子,为了几本书惋惜,怎不替这些人命惋惜?不像话嘛!”

君珂也忍不住笑了,一面走一面问:“崔兄,你救的人是谁?"

姑娘叹口气,惋惜地说:“是一个姓卫的老太太,祖上四代都是大善人,被妖道们掳来要勒索,黄金一万两。天!一万两挑也得六七个人才挑得动,卫家全部家当,也值不了一千两。是我路经安庆府,听到消息忍不住要管闲事,差点儿死在地底。如果没有你赶来,一切都完了。林兄他们真是要请你做军师?”

“谁知道是真是假?我是听他们自己说的。黄立晖那家伙不是玩意,没安好心,难怪见面那么豪爽,呸!见鬼。要不是我精灵,几乎上了大当。”

姑娘不再往下聊,转变话锋问:“请问林兄仙乡何处,今年贵…贵庚?在江湖真是游学探胜么?”

“寒舍在湖广郧阳府……哦!你在套我的口风,真坏!你先前不告诉我,别想在我口中得到什么。快走!要是出口被堵死,麻烦着哩!”说完,向前急走。

总算不坏,出口没被堵死,他们亦由后山谷中出口走出,重见天日。

君珂掀藤外出,吸入一口大气,看了看地下凌乱的草迹。喃喃地说:“被囚的人,都由这儿出险了,谢谢天!我总算改了心。”

姑娘拉掉了头罩,傍近他说:“你怎知他们已出险了?不为我们庆幸么?”

他并未转身看她,仍在细察足印,林缘有点潮濕,所以看得真切。他说“请看这些脚印,全是赤足,且有婦女的弓鞋印;不会是九华观的老道。至于我们出险当然也值得庆幸。崔兄……”他转身看她,如中电触,怔住了,突然退远三步。

他眼前出现了奇迹,是一个美得令人目眩的少女面孔,头上流了三丫髻,簪了三只珠花圈儿,那是大明未婚少女的标志,名花无主,光棍朋友可以一追。新月眉,大眼睛深如海洋,泛出顽皮的笑意,无所顾忌地凝注着他。美好的挺直琼鼻;弓形的樱桃小口,嘴角略向上挑,不笑时也含了三分笑意。晶莹腻骨泛着桃红的脸颊,令人看了真想咬上一口。

可惜,一袭黑色直裰掩住了她里面的紧身夜行衣,看不见她浑身的曲线,遗憾之至。她身材相当高。有六尺以上,比他矮半个头,定然是个刚健婀娜的美人儿。

她冲他微笑,扇形的漆黑长睫毛略闪,大眼睛亮晶晶似在说话,像在说:“你还胡叫?看还能称兄道弟么?”

他目定口呆,将话咽回四中,半晌方说:“咦!你……你是女孩子?”

她噗嗤一笑,以手掩住樱口,可见她极有教养。大眼睛一眨,笑说:“咦!谁告诉你我不是女孩子?”

“我叫你崔兄,你不是没反对么?”他扳着脸说。

“古人称姐为女兄,叫兄又有何不可?”她顽皮地反问。

“你强辩,不和你说;我要走了。”

“是回池州么?”她问。

“不!”

“你要到那儿?”

“不告诉你。”他摇头答,又道:“我要四出游学,随遇而安,走到那儿算那儿。”

“好,我也性喜山水,陪你逛逛江南,如何?”

他朝她一撇嘴,哼了一声说:“你?算了吧!一个女孩子……"

她双手叉腰,这次可显得野了,迫近说:“怎么?女孩子又有何不对?你说。”

他向后退,摇手道:“没什么,女孩子很好,很好。尤其是你,可算得巾帼英雄,胆气超人一等,够了吧?但如果和你走在一块儿,蜚语流言我倒不怕,你可禁受不起,再说……"

“不怕!一千个不怕。我可以换男装,挽发结易钦而笄。再说什么?”她贝齿咬着下chún,泛着顽皮的笑容。

他不住摇头,说:“不说也罢。总之,我有大事待办,你也有你的要事待理,走在一块儿,必须耽误一个人的事。后会有期,告辞了。”他拱手长揖,转身走了。

她默在那儿,突又叫:“林兄,请告诉我你今后何往?”

他转身摇头道:“在下曾说过,今后将随遇而安。崔姑娘,你这一身打扮委实岔眼,仍可看出血迹,千万小心,免得惹起麻烦。珍重再见。”

她闪身掠出,拦住了他,脸上布满哀容,苦笑着问:"林兄,说真心话,你是否讨厌我?别敷衍我。”

他一怔,咦了一声说:“什么话?崔姑娘,我为何会讨厌你?怪事!”

‘我……我刺了你一剑,所以你讨……”

他爽朗地笑了,打断她说:“你真傻,怎会呢?在那种境遇里,换了找我也会挥剑的,这是人的求生本能。我不仅不怪你,反而怨我自己冒尖,该先出声招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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