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名贤确论 - 第1部分

作者: 佚名96,182】字 目 录

幸茍且之风而归之于至正而已矣三代之盛时天子秉至公之义而制诸侯之予夺故勇者无所加乎怯弱者无所畏乎强匹夫怀璧而千乗之君莫之敢取焉此王道之所由兴也周衰诸侯相幷而强有力者制其予夺邾莒滕薛之君惴惴焉保其首领之不暇而齐晋秦楚有吞诸侯之心孔子嘅然叹曰久矣诸侯之恣行也后世将有王者作而不遇焉命也故春秋之法皆所以待后世王者之作而举行之也钟鼎龟玉天子之所以分诸侯使诸侯所以相传而世守也桓二年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纳于太庙且夫鼎也在鲁之太庙则是鲁鼎也不幸使齐人挈而有之是齐鼎也是百传而百易未可知也仲尼曰不然是鼎也何为而在鲁之太庙曰取之宋宋安得之曰取之郜故书曰郜鼎郜之得是鼎也得之天子宋以不义取之而又以与鲁也后世有王者作举春秋之法而行之鲁将归之宋宋将归之郜而后已也昔者子路问孔子所以为政之先子曰必也正名乎故春秋之法尤谨于正名至于一鼎之微而不敢忽焉圣人之用意盖深如此夫以区区之鲁无故而得器是召天下之争也楚昭襄王求鼎于周周武公曰周不爱鼎恐天下以器雠楚也鼎入宋而为宋入鲁而为鲁安知夫秦晋齐楚之不动其心哉故书曰郜鼎明鲁之不得有以塞天下之争也谷梁传曰纳者内弗受也以为周公不受也又曰号从中国名从主人而左氏记臧哀伯之谏愚于公羊有取焉曰器从名地从主人器之在人非有即尔宋始以不义取之故谓之郜鼎至于地之与人则不然俄而可以为其有矣善乎斯言吾有取之

曹刿长勺之战

栁州曰长勺之役曹刿问所以战于严公云云公曰小大之狱必以情断之刿曰可以一战栁子曰刿之问洎严公之对皆庶乎知战之本矣而曰夫神求优裕于飨不优神不福也是大不可方鬬二国之存亡以决民命不务乎实而神道焉是问则事几殆矣既问公之言狱也则率然曰可以一战亦问略之尤公也茍公之德可怀诸侯而不事乎战则已耳既至于战矣徒以断狱为战之具则吾未之信也刿之辞宜曰君之臣谋而可制敌者谁也将而死国难者几何人士卒之熟练者众寡器械之坚利者何若趋地形得上游以延敌者何所然后可以言战若独用公之言而恃以战则其不误国之社稷无几矣申包胥之言战得之语在吴篇中

禘于太庙用致夫人

东坡曰甚哉去圣之久逺三传纷纷之不同而莫或折之也禘于太庙用致夫人左氏曰禘而致哀姜非礼也凡夫人不薨于寝不殡于庙不赴于同盟不祔于姑则弗致也公羊曰夫人何以不氏讥以妾为妻也盖聘于楚而胁于齐媵女之先至者也谷梁曰成风也言夫人而不言氏姓非夫人也立妾之词非正也夫人之我可以不夫人乎夫人卒葬之我可以不卒葬之乎一则以宗庙临之而后贬焉一则以外之弗夫人而见正焉三家之说左氏疎矣夫人与公一体也存曰公曰夫人既葬公以谥配公夫人以谥配氏此其不易之例也盖有既葬称谥而不称夫人者矣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而未有不称谥而称夫人者也公羊之说又非人情无以信于后世以齐楚之强齐能胁鲁使以其媵女为夫人而楚乃肯安然使其女降为妾哉此甚可怪也且夫成风之为夫人非正也春秋以为非正而不可以废焉故与之不足之文而已矣方其存也不可以不称夫人而去其氏及其没也不可以不称谥而去其夫人皆所以示不足于成风也况乎禘周公而致用焉则其罪固已不容于贬矣故公羊曰用者不宜用者也致者不宜致者也禘用致夫人非礼也

五石六鹢

六一曰鲁僖公之十六年陨石于宋五六鹢退飞过宋都左氏传之曰石陨于宋星也六鹢退飞风也公羊又曰闻其磌然视之则石察之则五故先言石而后言五视之则鹢徐而视之则退飞故先言六而后言鹢谷梁之意又谓先后之数有聚散之辞也石鹢犹尽其辞而况于人乎左氏则辨其物公谷则鉴其意噫岂圣人之旨不一耶将后之学者偏见耶何纷纷而若是也且春秋载二百年之行事阴阳之所变见灾异之所著闻究其所终各有条理且左氏以石为星者庄公七年星陨如雨若以所陨者是星则当星陨而为石何得不言星而直曰陨石乎夫大水大雪为异必书若以小风而鹢自退非由风之力也若大风而退之则众鸟皆退岂独退鹢乎成王之风有拔禾之力亦未闻退飞鸟也若风能退鹢则是过成王之风矣而经独不书曰大风退鹢乎以公羊之意谓数石视鹢而次其言且孔子生定哀之间去僖公五世矣当石陨鹢飞之际是宋人次于旧史则又非仲尼之善志也且仲尼隔数世修经又焉及亲数石而视鹢乎榖梁以谓石后言五鹢先言六者石鹢微物圣人尚不差先后以谨记其数则于人之褒贬可知矣若乃西狩获麟不书几麟鸜鹆来巢不书几鸜鹆岂独谨记于石鹢而忽于麟鸜鹆乎如此则仲尼之志荒矣殊不知圣人纪灾异着劝戒而已又何区区于谨数乎必曰谨物察数人皆能之非独仲尼而后可也噫三者之说一无是矣而周内史叔兴又以谓阴阳之事非吉凶所生且天裂阳地动阴有阴凌阳则日蚀阳胜阴则岁旱阴阳之变出为灾祥国之兴亡由是而作既曰阴阳之事孰谓非吉凶所生哉其失不亦又甚乎

鲁颂

郑獬曰颂天子事也鲁安得有之鲁诗变风也其体与商周固殊矣清庙文王之德也那髙宗之祀也駉之马牧于此概可见矣指之颂天子尊尊之义也或以用天子礼乐岂其然耶旨哉鲁国之恶旁见齐诗矣春秋之法常事不书不常则书故禘未踰丧则书郊伤牛则书搜狩失时则书庙逆祭则书纳币于丧则书季孙之聘盖岁聘其常也不得书宜矣或曰季孙盖微者也又曰以其颂请盖僭也伯禽固贤于僖而当成王时天下一政岂国有变风而为美哉僖见于春秋者是圣人公天下是非其将何逃焉

歴代名贤确论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贤确论卷十五

文公

闰月不告朔犹朝于庙【东坡】

宣公

初税亩【东坡】

成公

作丘甲【东坡】

襄公

会于澶渊宋灾故【东坡】

昭公

黑肱以滥来犇【东坡】

孟僖子知孔子【东坡】

定公

孔子为政【东坡】

闰月不告朔犹朝于庙

东坡曰春秋之文同其所以为文异者君子观其意之所在而已矣先儒之论闰月不告朔者牵乎犹朝于庙之说而莫能以自解也春秋之所以书犹者二曰如此而犹如此者甚之之词也辛巳有事于太庙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是也曰不如此而犹如此者幸之之词也不郊犹三望闰月不告朔犹朝于庙是也夫子伤周道之残缺而礼乐文章之坏也故区区焉掇拾其遗亡以为其全不可得而见矣得见一二斯可矣故书曰犹朝于庙者伤其不告朔而幸其犹朝于庙也夫子之时告朔之礼亡矣而饩有羊者存焉夫子犹不忍去以志周公之典则其朝于庙者乃不如饩羊之足存欤公羊传曰曷为不言告朔天无是月也谷梁传曰闰月者附月之余日也天子不以告朔而丧事不数也而皆曰犹者可以已也是其以幸之之词而为甚之之词宜其为此异端之说也且夫天子诸侯之所为告朔听政者以为为天欤为民欤天无是月而民无是月欤彼其孝子之心不欲因闰月以废丧纪而人君乃欲假此以废政事欤夫周礼乐之衰岂一日之故有人焉开其端而莫之禁故其渐遂至于扫地而不可救文十六年夏六月公四不视朔公羊传曰公有疾也何言乎公有疾不视朔自是公无疾不视朔也故夫有疾而不视朔者无疾而不视朔之原也闰月而不告朔者常月而不告朔之端也圣人忧焉故谨而书之所以记礼之所由废也左氏传曰闰以正时时以作事事以厚生生民之道于是乎在矣不告闰朔弃时政也何以为民而杜预以为虽朝于庙则如勿朝以释经之所书犹之意是亦曲而不通矣

初税亩

东坡曰古者公田曰藉藉借也言其借民力以治此也诗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言民之必先公田也传曰私田稼不善则非吏公田稼不善则非民言上之必恤私田也民先其公而上恤其私故民不劳而上足用也宣公无恩信于民民不肯尽力于公田故按行择其善亩而税之公羊传曰税亩者何履亩而税也夫民不尽力于公田者上之过也宣公不责已悔过择其善亩而税之宜其民之谤讟而灾异之作也税亩之明年冬蝝生公羊传曰蝝生不书此何以书幸之也犹曰受之云尔上变古易常应是而有天灾其诸则宜于此焉变矣何休以为宣公惧而复古故其后大有年愚以为非也春秋书作三军后又书舍中军书跻僖公后又书从祀先公事之复正未始不书宣公而果复古也春秋当有不税亩之书故何休之说愚不信也

作丘甲

东坡曰先王之为天下也不求民以其所不为不强民以其所不能故其民优游而乐易周之盛时其所以取于民者莫不有法民不告劳而上不阙用及其衰也诸侯恣行其所以赋取于民者惟其所欲而刑罚随之故民至于穷而无告夫民之为农而责之以工也犹居山者而责之以舟楫也鲁成公作丘甲而春秋讥焉谷梁传曰古者农工各有职甲非人人之所能为也丘作甲非正也而杜预以为古者四丘为甸甸出长毂一乗戎马四疋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而鲁使丘出之也夫以四丘而后为甸鲁虽重敛安至于四倍而取之哉哀公用田赋曰二吾犹不足而孔子讥其残民之甚未有四倍而取者也夫变古乱常者春秋之所讥也故书作三军舍中军初税亩作丘甲用田赋者皆所以讥政令之所由变也而谷梁杜氏之说如此之相戾安得不辨其失而归之正哉愚故曰谷梁之说是也

会于澶渊宋灾故

东坡曰春秋之时忠信之道缺大国无厌而小国屡叛朝战而夕盟朝盟而夕会夫子盖厌之矣观周之盛时大宗伯所制朝觐会同之礼各有逺近之差逺不至于踈而相忘近不至于数而相渎春秋之际何其乱也故曰春秋之盟无义盟也春秋之会无义会也虽然纷纷者天下皆是也夫子将讥之而以为不可以胜讥之也故择其甚者而讥焉桓二年会于稷以成宋乱襄三十年会于澶渊宋灾故皆以深讥而切责之也春秋之书会多矣书其所会而不书其所以会桓之稷襄之澶渊而已矣宋督之乱诸侯将讨之桓公平之不义孰甚焉宋之灾诸侯之大夫会以谋归其财既而无归不信孰甚焉非不义不信之甚春秋之讥不至于此也左氏之论得其正矣皆诸侯之大夫而书曰某人某人会于澶渊宋灾故尤之也不书鲁大夫讳之也且夫见邻国之灾匍匐而救之者仁人君子之心也既言而忘之既约而背之委巷小人之事也故书其始之为君子仁人之心而后可以见后之为委巷小人之事春秋之意盖明白如此而公羊传曰会未有言其所为者此言其所为何録伯姬也且春秋为女子之不得其所而死区区焉为人之死而録之是何夫子之志不广也谷梁曰不言灾故则无以见其为善澶渊之会中国不侵夷狄夷狄不入中国无侵伐八年善之也晋赵武楚屈建之力也如谷梁之说宋之盟可谓善矣其不曰息兵故何也呜呼左氏得其正矣

黑肱以滥来犇

东坡曰诸侯之义守先君之封土而不敢有失也守天子之疆界而不敢有过也故夫以力而相夺以兵而相侵者春秋之所谓曓君也侵之虽不以兵夺之虽不以力而得之不义者春秋之所谓污君也郑伯以璧假许田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此诸侯之以不义而取鲁田者也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莒牟夷以防兹来奔黒肱以滥来奔此鲁之以不义而取诸侯之田者也诸侯以不义而取鲁田鲁以不义而取诸侯之田皆不容于春秋者也夫子之于庶其牟夷黒肱也责之薄而于鲁也罪之深彼其窃邑叛君为穿窬之事市人屠沽且羞言之而安足以重辱君子之讥哉夫鲁周公之后守天子之东藩招聚小国叛亡之臣与之为盗窃之事孔子悲伤而悼痛之故于三叛之人具文直书而无隐讳之辞盖其罪鲁之深也先儒之说区区于叛人之过恶其论固已狭矣且夫春秋岂为穿窬盗窃之人而作哉使天下之诸侯皆莫肯容夫如此之人而穿窬盗窃之事将不禁而自絶此春秋之所以用意于其本也左氏曰或求名而不得或欲盖而名彰书齐豹盗三叛人名而公羊之说最为踈缪以为叔术之后而通滥于天下故不系黑肱于邾呜呼谁谓孔子而贤叔术耶盖尝论之黑肱之不系邾也意其若栾盈之不系于晋欤栾盈既奔齐而还入曲沃以叛故书曰栾盈入于晋黑肱或者既絶于邾而归窃兵邑以叛欤当时之简牍既亡其详不可得而闻矣然以类而求之或亦然欤谷梁曰不言邾别乎邾也不言滥子非天子之所封也此尤迂阔不可用矣

孟僖子知孔子

东坡曰甚哉圣人待天下之通且恕也朝而为盗跖暮而为伯夷圣人不弃也孟僖子之过也其悔亦晚矣然圣人不弃也曰犹愈乎卒而不知悔者也孟僖子之过可悲也已仲尼之少也贱天下莫知其为圣人鲁人曰此吾东家丘也又曰此邹人之子也楚之子西齐之晏婴皆当时所谓贤人君子也其言曰孔丘之道迂阔而不可用况夫三桓之间而孰知夫有僖子之贤哉僖子之病也告其子曰孔丘圣人之后也而絶于宋其祖弗父何以有采而授厉公及正考父三命益恭其后必有圣人今孔丘博学而好礼殆其是欤尔必往师之以学礼呜呼孔子用于鲁三月而齐人惧其霸以僖子之贤而知夫子之为圣人也使之未亡而授之以政则鲁作东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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