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名贤确论 - 第2部分

作者: 佚名110,953】字 目 录

之心以匹夫之力而逞于一击之间当此之时子房之不死者其间不能容发盖亦已危矣千金之子不死于盗贼何者其身之可爱而盗贼之不足以死也子房以盖世之才不为伊尹太公之谋而特出于荆轲聂政之计以侥幸于不死此圯上之老人所为深惜者也是故倨傲鲜腆而深折之彼其能有所忍也然后可以就大事故曰孺子可教也楚庄王伐郑郑伯肉袒牵羊以逆庄王也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遂舍之勾践之困于会稽而归臣妾于吴者三年而不倦且夫有报人之志而不能下人者是匹夫之刚也夫老人者以为子房才有余而忧其度量之不足故深折其少年刚鋭之气使之忍小忿而就大谋何则非有平生之素卒然相遇于草野之间而命以仆妾之役油然而不恠者此固秦皇帝之所不能惊而项籍之所不能怒也观夫高祖之所以胜而项籍之所以败者在能忍与不能忍之间而已矣项籍惟不能忍是以百战百胜而轻用其锋高祖忍之养其全锋而待其弊此子房教之也当淮阴破齐而欲自王高祖发怒见于辞色由此观之犹有刚强不忍之气非子房其谁全之太史公疑子房以为魁梧竒伟而其状貌乃如妇人女子不称其志气呜呼此其所以为子房欤

温公曰夫生之有死犹夜旦之必然自古及今固未尝有超然而独存者也以子房之明辨达理足以知神仙之为虚诡矣然其欲从赤松子游者其智可知也夫功名之际人臣之所难处如高帝所称者三杰而已淮阴诛夷萧何系狱非以履盛满而不止者耶故子房托于神仙遗弃人间等功名于外物置荣利而不顾所谓明哲保身者子房有焉

韩信

王荆公诗曰韩信寄食常歉然邂遘漂母能哀怜当时哙等何由伍但有淮阴恶少年谁道萧曹刀笔吏从容一语知人意坛上平明大将旗举军尽惊王不疑捄兵半楚潍半涉从初龙且闻信怯鸿门天下已横分谈笑重来卷楚氛但以怯名终得羽谁为孔费两将军

鲁直诗曰韩生沈鸷非悍勇俛身跨下直自重滕公不斩人未知萧相自追王始用从来儒者溺所闻竒兵果斩成安君功成千金购降虏东面置坐师广武军前定策取万全燕齐争下如风旋虽云晩计太疎畧此事已足垂千年君不见秦家丞相卫公子立法治秦薄如纸法行投鼠不忌器乃是天资少恩耳白头故人一赵良忠言过耳弃路傍吾固知功名成败不足据直观古人用心处

刘禹锡诗曰将畧兵机命世雄苍黄锺室叹良弓遂令后代登坛者每一寻思怕立功

高参高祖伪游议曰或曰汉高祖伪游云梦以擒韩信果哉其智足称也予以汉高祖不思弘远之规而务一时之计于是乎失政刑矣夫圣人贵正不贵幸与律不与臧昔者明王五载一巡狩合诸侯各朝于方岳大明黜陟故无德者削地有功者进律汉氏君临万国示人以偷伪游之名不可以训且当此之时韩信未有逆节一朝系信而生诸侯之疑则所利者少而所失者多昔崇伯之方命圮族共工之静言庸违帝尧以圣哲之明而未有去者盖以其行伪象恭且有四岳之举故也向使尧恶四凶之行拒四岳之举不待试用加之诛放天下必以为戮不辜矣夫刑一人使天下知其罪则服赏一人使天下知其贤则劝若赏而不劝刑而不服则尧所不为也汉祖不能斟酌古典卒用陈平之言执信而归于京师一二年间韩王信反马邑赵相贯高谋柏人陈狶反代地彭越黥布卢绾悉以叛涣岂非服劝用刑之失欤传曰君人执信臣人执忠古之盟主耻袭侵之事况光有天下者乎于戏悠悠千载变诈萌生使天子不复言巡狩诸侯不敢议朝觐大者自嫌强盛小者惧于囚执是恩信不流于下而忠孝不达于上王者之泽寖以陵迟自云梦始矣

温公曰世或以韩信为首建大策与高祖起汉中定三秦遂分兵以北禽魏取代仆赵胁燕东击齐而有之南灭楚垓下汉之所以得天下者大抵皆信之功也观其距蒯通之说迎高祖于陈岂有反心哉良由失职怏怏遂陷悖逆夫以卢绾里闬旧恩犹南面王燕信乃以列侯奉朝请岂非高祖亦有负于信哉臣以为高祖用诈谋禽信于陈言负则有之虽然信亦有以取之也始汉与楚相距荥阳信灭齐不还报而自王其后汉迫楚至固陵与信期共攻楚而信不至当是之时高祖固有取信之心矣顾力不能耳及天下既定则信复何恃哉夫乗时以徼利者市井之志也酬功而报德者士君子之心也信以市井之志利其身而以士君子之心望于人不亦难哉是故太史公论之曰假令韩信学道谦逊不伐己功不矜其能则庶几哉于汉家勲可以比周召太公之徒后世血食矣不务出此而天下已集乃谋叛逆夷灭宗族不亦宜乎

唐子西淮阴贤妇传曰贤妇亡姓名淮阴下乡人盖老矣贫无自资以洴澼絖为业属秦末乱离民不亲耒耜者累年矣天下饥馑妇方坐沙上以水击絮望见城下有客长大带刀剑彷徨水滨妇私独怪之遂就与语则壮士也面有饥色妇哀其困馆而食至数十日欣然无倦意客感慨曰异日必有重报母是时天下兵动关东豪杰并起妇视客非庸人终能有所就遂佯怒以语激之曰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孙而进之食宁望报乎会楚兵过淮客仗剑从楚戏下楚不能用客亡命归汉得大将从汉王定三秦与楚人战京索间有功二年八月始涉西河破魏豹九月破代十二月破赵明年十二月遂破齐盖自北出至是岁余而席卷天下之半明年二月汉遣使立客齐王又明年引兵会汉垓下破楚天下大定汉徙客王楚都下邳盖自寄食五年裂地数千里南面称孤于是下令曰求妇报千金天下不多客之贤而多妇之长者有知识客韩信也云云铭曰项王喑呜范増谋谟信来不呼信去不拘坐视信逋反噬其躯匹夫区区而知信乎

陈平

李德裕曰士之有志气而思富贵者必能建功业有志气而轻爵禄者必能立名节二者虽其志不同然时危世乱皆人君之所急也何者非好功业不能以勘乱非重名节不能以死难此其梗概也好功业者当理平之世或能思乱唯重名节者理乱皆可以大任平澹和雅世所谓君子者居平必不能急病理烦遭难亦不能捐躯济厄可以羽仪朝廷润色名教如宗庙瑚琏园林鸿鹄虽不常为人用而自然可贵【此谓王蒙刘长之俦】然世亦有不拘小疵而能全大节者如陈平背楚归汉汉王疑其多心令护诸将又疑其受金可谓不能以名节自固矣及功成封侯辞曰非魏无知臣安得进汉高曰若子可谓不背本矣其后竟诛诸吕以安刘氏近世宰相上官仪诗多浮艳时人称为上官体实为正人所病及高宗之初竟以谋废武后心存王室至于宗族受祸郭代公倜傥不覊之士也少不以名节自检当萧岑内难保护睿宗虽履危机竟全臣节则名节之间不可以一槩论也陈平能不背魏无知所以必不负汉王矣今士之背本者人君岂可保之哉

樊哙

鲁直诗曰汉兴丰沛开天下故旧因依日月明拔劔一巵戏下酒剖符千户舞阳城鼔刀屠狗少时事排闼谏君身后名异日淮阴傥相见安能鞅鞅似平生

六一樊侯庙记曰樊侯本以屠狗立军功佐沛公至皇帝位为列侯邑食舞阳剖符传封与汉长久礼所谓有功德于民则祀之者欤舞阳距郑既不远又汉楚常苦战荥阳京索间亦侯平生提戈斩级所立功处故庙而食之宜矣方侯之参乗沛公事危鸿门瞋目一顾使羽失气其勇力足有过人者故后世言雄武称樊将军宜其聪明正直有遗灵矣

高祖欲易太子

东坡曰有进说于君者因其君之资而为之说则用力寡矣人惟好善而求名是故仁义可以诱而进不义可以刼而退若汉高帝起于草莽之中徒手奋呼而得天下彼知天下之利害与兵之胜负而已安知所谓仁义者哉观其天资固亦有合于仁义者而不喜仁义之说此如小人终日为不义而至以不义说之则亦怫然而怒故当时之善说者未尝敢言仁义与三代礼乐之教亦惟曰如此而为利如此而为害如此而可如此而不可然后高帝择其利与可者而从之盖亦未尝迟疑天下既平以爱故欲易太子大臣叔孙通周昌之徒力争之不能得用留侯计仅得之盖读其书至此未尝不太息以为高帝最易晓者茍有以当其心彼无所不从盍尝告之以吕后太子从帝起于布衣以至于定天下天下望以为君虽不肖而大臣心欲之如百岁后谁肯北面事戚姬子乎所谓爱之者祗以祸之嗟夫无有以奚齐卓子之所以死为高帝言者欤叔孙通之徒不足以知天下大计独有废嫡立庶之说而欲持此以却之此固高帝之所轻也人固有所不平使如意为天子惠帝为臣绛灌之徒圜视而起如意安得而有之孰与其全安而不失为王之利也如意之为王而不免于死则亦高帝之过矣不少抑远之以泄吕后不平之气而厚封焉其为计不已疎乎或曰吕后强悍高帝恐其为变故欲立赵王此又不然自高帝之时而言之计吕后之年当死于惠帝之手吕后虽很亦不忍夺其子以与侄惠帝既死而吕后始有邪谋此出于无聊耳而高帝安得逆知之且夫事君者不能使其心知其所以然而乐从吾说而欲以势夺之亦已危矣如留侯之计高帝顾戚姬悲歌而不忍特以其势不得不从是以犹欲区区为赵王计使周昌相之此其心犹未悟以为一强项之周昌足以抗吕后而捍赵王不知周昌激其怒而速之死耳古之善原人情而深识天下之势者无如高帝然至此而惑亦无有以告之者悲夫

高祖之智

老泉曰汉高帝挟数用术以制一时之利害不如陈平揣摩天下之势举指揺目以刼制项羽不如张良微此二人则天下不归汉而高帝乃木强之人而止耳然天下已定后世之子孙之计陈平张良智之所不及则高帝当先为之规画处置以中后世之所为晓然如目见其事而为之者盖高帝之智明于大而暗于小至于此而后见也帝尝语吕后曰周勃厚重少文然安刘氏必勃也可令为太尉方是时刘氏既安矣勃又将谁安耶故吾之意曰高帝之以太尉属勃也知有吕氏之祸也虽然其不去吕后何也势不可也昔者武王殁成王幼而三监叛帝意百岁后将相大臣及诸侯王有武庚禄父者而无有以制之也独计以为家有主母而豪奴悍婢不敢与弱子抗吕后佐帝定天下为大臣素所畏服独此可以镇压其邪心以待嗣子之壮故不去吕后者为惠帝计也吕氏既不可去故削其党以损其权使虽有变而天下不揺是故以樊哙之功一旦遂欲斩之而无疑呜呼彼岂独于哙不仁耶且哙与帝偕起拔城陷阵功不为少矣方亚父嗾项庄时微哙诮让羽则汉之为汉未可知也一旦人有恶哙欲灭戚氏者时哙出伐燕立命平勃即斩之夫哙之罪未形也恶之者诚伪未必也且高帝之不以一女子斩天下之功臣亦明矣彼其娶于吕氏吕氏之族若产禄辈皆庸才不足恤独哙豪健诸将所不能制后世之患无大于此矣夫高帝之视吕后也犹医者之视堇也使其毒可以治病而无至于杀人而已矣樊哙死则吕氏之毒将不至于杀人高帝以为是足以死而无忧矣彼平勃者遗其忧者也哙之死于惠之六年也天也使其尚在则吕禄不可绐太尉不得入北军矣或谓哙于帝最亲使之尚在未必与产禄叛夫韩信黥布卢绾皆南面称孤而绾又最为亲幸然及髙帝之未崩也皆相继以逆诛谁谓百岁之后椎埋屠狗之人见其亲戚乗势为帝王而不欣然从之耶吾故曰彼平勃者遗其忧者也

四皓

元稹诗曰巢由皆避世尧舜不得臣伊吕虽急病汤武乃可君四贤胡为者千载名氛氲显晦有遗迹前后疑不伦秦政虐天下黩武穷生民诸侯战必死壮士眉亦颦张良韩孺子椎碎属车轮遂令英雄意日夜思报秦先生相将去不复婴世尘云卷存孤岫龙濳为小鳞秦皇转无道谏者鼎镬亲茅焦脱衣谏先生无一言赵高杀二世先生如不闻刘项取天下先生游白云海内八年战先生全一身汉业日已定先生名亦振不得为济世宜哉为隐沦如何一朝起屈作储贰宾安存孝惠帝摧顇戚夫人舍大以谋细虬盘而蠖伸惠皇竟不嗣吕氏祸有因虽懐安刘志未若周与陈皆落子房术先生道何屯出处贵明白故吾今有云

白乐天荅元稹诗曰天下有道见无道卷懐之此乃圣人语吾闻诸仲尼矫矫四先生同禀希世资随时而显晦秉道无磷缁秦皇肆暴虐二世遭乱离先生相随去商岭采紫芝君看秦狱中戮辱者李斯刘项争天下谋臣竞悦随先生如鸾鹤去入冥冥飞君看齐鼎中离烂者郦其子房得沛公自谓相遇迟八难掉舌枢三畧役心机辛苦十数年昼夜形神疲竟杂霸者道徒称帝者师子房尔则能此非吾所宜汉高之季年嬖宠锺所私冡嫡欲废夺骨肉相忧疑岂无子房口口舌无所施亦有陈平心心计将何为皤皤四先生高冠危映眉从容下南山顾盼入东闱所瞻惠太子左右生羽仪却顾戚夫人楚舞无光辉心不画一计口不吐一词暗定天下本遂安刘氏危子房吾则能此非尔所知先生道既光太子礼甚卑安车留不住功成弃如遗如破旱天云一雨百榖滋泽则在天下云复归希夷勿髙巢与由勿尚吕与伊巢由往不返伊吕去不归岂如四先生出处两逶迤何必长隐逸何必长济时由来圣人道无朕不可窥卷之不盈握舒之亘八陲先生道甚明夫子犹或非愿子辨其惑为秦吟此诗

李白诗曰白发四老人昂藏南山侧偃蹇松雪间冥翳不可识云牕拂青霭石壁横翠色龙虎方战争于焉自休息秦人失金镜汉祖升紫极阴虹浊太阳前星遂沦匿一行佐明圣倐起生羽翼功成身不居舒卷在胷臆窅冥合元化茫昧信难测飞声塞天衢万古仰遗迹

王荆公诗曰秦驱九州岛逃知力起经纶重利诱众荣颇知聚秦民颓然此四老上友千载魂采芝商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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