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名贤确论 - 第5部分

作者: 佚名94,802】字 目 录

西目覩观察使韦丹有大功徳被于八州殁四十年稚老歌思如丹尚存丞相敏中丞相植皆曰臣知丹之为理所至人思江西之政熟于听闻乃命守臣纥于众上丹公功状聮大中三年正月二十日诏书授史臣尚书司勲员外郎杜牧曰汝为丹序而铭之以美大其事臣某伏念天寳建中艰难之余根于河北枝蔓于齐鲁梁蔡辟为章句书生以蜀叛锜为宗室老臣以吴叛其它髙下其目跂而欲飞者往往皆是宪宗皇帝髙聴古议广谏益圣任贤使能考校法度号令未出威先雷霆十有四年擒殛凶狠方行四海罔不率伏当是时凡五征兵解而复合仅八周岁天下晏然不告劳苦实以守土多循良吏而丹居第一周召伯治人于陜西召穆公有武功于宣王时仲尼采甘棠江汉之诗弦而歌之列于风雅班固叙汉宣帝中兴名臣言治人者亦首述黄霸龚遂次将相下今下明诏刻丹治效令得与元和功臣彰中兴得人之盛悬于无穷用古道也

白居易

东坡论乐天不欲讨蔡曰吴元济以蔡叛犯许汝以惊东都此岂不可讨者也当时议者欲置之固为非策然不得武裴公二杰事亦未易办也白乐天岂庸人哉然其议论亦以欲置之者其诗有海图屏风者可见其意且注云时方讨淮蔡作吾是以知仁人君子之于兵盖不欲轻用如此淮蔡且欲以徳怀况欲弊所恃以勤无用乎悲夫此未易与世士说也

子由曰乐天少年知读佛书习禅定既渉世履忧患胷中了然照诸幻之空也故其还朝为从官小不合即舍去分司东洛优游终老盖唐世士大夫达者如乐天寡矣然处世不幸在牛李党中观其平生端而不倚非有所附丽者盖势有所至而不能已耳会昌之初李徳裕用事乐天适以七十遂求致仕不一二年而殁嗟夫文饶尚不能置一乐天于分司中耶然乐天每闲冷衰病发于咏叹辄以公卿投荒缪死不获其终者自解予亦鄙之至其闻文饶谪朱崖三絶句刻核尤甚乐天虽陋盖不至此也且乐天死于会昌之初而文饶之窜在会昌末年此决非乐天之诗岂乐天之徒浅陋不学者附益之邪乐天之贤当为辨之

元稹论乐天之文章曰大凡人之文各有所长乐天之长可以为多矣夫以讽谕之诗长于激闲适之诗长于遣感伤之诗长于切五字律诗百言而上长于赡五字七字百言而下长于情赋赞箴戒之类长于富碑记叙事制诰长于实启奏表状长于直书檄词策剖判长于尽总而言之不亦多乎哉

栁宗元

王荆公读栁宗元传曰余观八司马皆天下之竒才也一为叔文所诱遂陷于不义至今士大夫欲为君子者皆羞道而喜攻之然此八人者既困矣无所用于世往往能自强以求列于后世而其名卒不废焉而所谓欲为君子者吾多见其初而已要其终能母与世俯仰以自别于小人者少耳复何议于彼哉

东坡曰栁宗元敢为诞妄居之不疑吕温为道州衡州及死二州之人哭之逾月客舟之道于永者必呱呱然虽子产不至此温何以得之其称温之弟恭亦贤豪絶人者又云恭之妻裴延龄女也孰有士君子肯为裴延龄婿者乎宗元与伾叔文交盖亦不羞于延龄姻也恭为延龄婿不见于史宜表而出之 又答钱济明书曰向示非国语之论意素不然之但未暇为书耳所视甚善栁子之学大率以礼乐为虚噐以天人为不相知所云虽多皆此类耳此所谓小人无忌惮者君正之大善至于时令断刑四维正符之类皆非是【云云】

昌黎曰子厚召至京师而复为刺史也中山刘梦得禹锡亦在遣中当诣播州子厚泣曰播州非人所居而梦得亲在堂吾不忍梦得之穷无辞以白其大人且万无母子俱往理请于朝将拜疏愿以栁易播虽重得罪死不恨遇有以梦得事白上者梦得于是改刺连州呜呼士穷乃见节义今夫平居里巷相慕悦酒食游戏相征逐诩诩强笑语以相取下握手出肺肝相视指天日涕泣誓生死不相背负真若可信一旦临小利害仅如毛髪比反眼若不相识落陷阱不一引手救反挤之又下石焉者皆是也此宜禽兽异类所不忍为而其人自视以为得计闻子厚之风亦可少愧矣子厚前时少年勇于为人不自贵重顾藉谓功业可立就故坐废退既退又无相知有气力得位者推挽故卒死于穷裔材不为世用道不行于时也使子厚在台省时自持其身已能如司马刺史时亦自不斥斥时有人力能举之且必复用不穷然子厚斥不乆穷不极虽有出于人其文学辞章必不能自力以致必传于后如今无疑也虽使子厚得所愿为将相于一时以彼易此孰得孰失必有能辨之者

李贺

杜牧论贺文章曰元和中韩吏部亦颇道其歌诗云烟绵聮不足为其态也水之迢迢不足为其情也春之盎盎不足为其和也秋之明洁不足为其格也风樯阵马不足为其勇也瓦棺篆鼎不足为其古也时花美女不足为其色也荒国陊殿梗莽丘陇不足为其恨怨悲愁也鲸呿鳌掷牛鬼蛇神不足为其虚荒诞幻也盖骚之苖裔理虽不及辞或过之骚有感怨刺怼言及君臣理乱时有以激发人意乃贺所为无得有是贺能探寻前事所以深叹恨今古未尝经道者如金铜仙人辞汉歌补梁庾肩吾宫体謡求取情状离絶逺去笔墨畦径间亦殊不能知之贺生二十七年死矣世皆曰使贺且未死少加以理奴仆命骚可也

刘轲

白乐天曰庐山自陶谢洎十八贤已还儒风绵绵相续不絶贞元初有符载杨衡辈隐焉亦出为文人今其读书属文结草庐于岩谷间者犹一二十人即其中秀出者有彭城人刘轲轲开卷慕孟轲为人秉笔慕扬雄司马迁为文故着翼论三卷豢龙子十卷杂文百余萹而圣人之旨作者之风虽未臻极往往而得【云云】

歴代名贤确论卷八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贤确论卷八十八

宪宗三

韩愈【沈颜 石介 范文正公 李汉 栁子厚 东坡 少游 皮日休 李翱】

孟郊 张籍【李翱 昌黎 六一】

欧阳詹【昌黎 曾子固】

韩愈

沈颜登华旨曰尝读李肇国史谱云韩文公登华岳之巅顾视其险絶恐栗度不可下乃发狂恸哭而欲缒遗书为诀且讥好竒之过也如是沈子曰吁是不谕文公之旨邪夫仲尼之悲麟悲不在麟也墨翟之泣丝泣不在丝也且阮籍纵车于途途穷辄恸岂始虑不至耶盖假事讽时致意于此尔前贤后贤道岂相逺文公愤趣荣贪位者之若陟悬崖险不能止俾至身危踣蹶然后叹不知税驾之所焉可及矣悲夫文公之旨微沈子几晦乎

石介辨谤曰介读青州刘槩韩吏部传论曰宪宗迎佛骨羣臣无敢言者独吏部言之去南荒八千里此岂利于身利于道也槩于此知吏部之功也曰潮阳之湫鳄鱼为害潮人患之吏部至则投文以逐之一夕尽去鳄鱼厥性暴戾无识犹感其化而去焉使吏部立岩廊辅元首施其道而化天下之暴戾无识复有如鳄鱼者乎必无也鳄鱼可化况于人乎槩于此知吏部之道也曰史臣谓排释老于道未大不知大其道者复何也槩于此知吏部之尊也曰讳辨其旨不独为贺有激于时尔凡人怠于敦孝而亟于避讳甚无取也槩于此知吏部之孝也曰鲧无德于民犹有灵于晋国宗元有徳于民岂无灵于罗池者乎吏部碑之何所不可槩于此知吏部之是也曰平蔡碑非不善也信一妇人而磨之焉知实录不类蔡碑槩于此知吏部之受诬也

范文正公曰予观尧典舜歌而下文章之作醇醨迭变代无穷乎惟抑末扬本去郑复雅左右圣人之道者难之近则唐贞元元和之间韩退之主盟于文而古道最盛懿僖以降寖及五代其体薄弱

李汉曰文者贯道之器也不深于道有至焉者不也易繇爻象春秋书事诗咏歌书礼剔其伪皆深矣乎秦汉以前其气浑然迨乎司马迁相如董生扬雄刘向之徒尤所谓杰然者也至后汉曹魏气象萎薾司马氏已来规范荡析谓易已下为古文剽掠僣窃为工耳文与道蓁塞固然莫知也先生生于大厯戊申幼孤随兄播迁韶岭兄卒鞠于嫂氏辛勤来归自知读书为文日记数千百言比壮经书通念晓析酷排释氏诸史百子搜抉无隐汗澜卓踔奫沄澄深诡然而蛟龙翔蔚然而虎凤跃锵然而韶钧鸣日光玉洁周情孔思千态万状卒泽于道徳仁义炳如也洞视万古愍恻当世遂大拯頺风教人自为时人始而惊中而笑且排先生益坚终而翕然随以定呜呼先生于文摧陷廓清之功比于武事可谓雄伟不常者矣栁子厚韩愈毛颕传后曰自吾居夷不与中州人通书有来南者时言韩愈为毛颕传不能举其辞而独大笑以为怪而吾乆不克见杨子诲之来始持其书索而读之若捕龙蛇搏虎豹急与之角而力不敢暇信韩子之怪于文也世之模拟窜窃取青媲白肥皮厚肉柔筋脆骨而以为辞者之读之也其大笑固宜且世人笑之也不以其俳乎而俳又非圣人之所弃者诗曰善戏谑兮不为虐兮太史公书有滑稽列传皆取乎有益于世者也故学者终日讨说答问呻吟习复应对进退掬溜播洒则罢惫而废乱故有息焉游焉之说不学操缦不能安弦有所拘者有所纵也太羮玄酒体节之荐味之至者而又设以竒异小虫水草楂梨橘柚苦醎酸辛虽蜇吻裂鼻缩舌涩齿而咸有笃好之者文王之昌蒲菹屈到之芰曾晳之羊枣然后尽天下之竒味以足于口独文异乎韩子之为也亦将弛焉而不为虐欤息焉游焉而有所纵欤尽六艺之竒味以足其口欤而不若是则韩子之辞若壅大川焉其必决而放诸陆不可以不陈也且凡古今是非六艺百家大细穿穴用而不遗者毛颕之功也韩子穷古书好斯文嘉颖之能尽其意故奋而为之传以发其郁积而学者得之励其有益于世欤是其言也固与异世者语而贪常嗜琐者犹呫呫然动其喙彼亦劳甚矣乎又论曰退之所为者司马迁扬雄迁于退之固相上下若雄者如太玄法言及四愁赋退之独未作耳使作之加恢竒至他文过扬雄逺甚雄之遣言措意颇短局滞涩不若退之猖狂恣睢肆意有所作【云云】

东坡曰韩愈亦近世豪杰之士如原道中言语虽有疵病然自孟子之后能将许大见识寻求古人自亦难得观其断曰孟子醇乎醇荀扬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若不是他有见识岂千余年后便断得如此分明如扬雄言老子谓之道徳则有取焉尔至于槌提仁义绝灭礼乐为无取若以老子剖斗折衡而民不争圣人不起为救时反本之言为无取尚可恕如老子言失道而后德失徳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则不识道已不成言语却言其言道徳则有取扬子亦目不见道此其与韩愈相去逺矣 又论曰欧阳文忠公尝谓晋无文章惟陶渊明归去来一篇而已余亦以谓唐无文章惟韩退之送李愿归盘谷序一篇而已平生愿効此作一篇毎执笔辄罢因自笑曰不若且放教退之独步 又论曰圣人之道有趋其名而好之者有安其实而乐之者珠玑象犀天下莫不好奔走悉力争斗夺取其好之不可谓不至也然不知其所以好之之实至于粟米蔬肉桑麻布帛天下之人内之于口而知其所以为美被之于身而知其所以为安此非有所役乎其名也韩愈之于圣人之道盖亦知好其名矣而未能乐其实何者其为论甚髙其待孔子孟轲甚尊而拒杨墨佛老甚严此其用力亦不可谓不至也然其论至于理而不精支离荡佚往往自叛其说而不知昔者宰我子贡有若更称其师以为生民以来未有如夫子之盛虽尧舜之贤亦所不及其尊道好学亦已至矣然而君子不以为贵曰宰我子贡有若智足以知圣人之污而已矣若夫颜渊岂亦云尔哉盖亦曰夫子循循焉善诱人由此观之圣人之道果不在于张而大之也韩愈者知好其名而未能乐其实者也愈之原人曰天者日月星辰之主也地者山川草木之主也人者飞潜动植之主也主而暴之不得其为主之道矣是故圣人一视而同仁笃近而举逺夫圣人之所为异乎墨者以其有别焉耳今愈之言曰一视而同仁则是以待人之道待夫万物是爱无差等之说也而可乎教之使有能化之使有知是待人之仁也不薄其礼而致其情不责其去而厚其来是待外国之仁也杀之以时而用之有节是待禽兽之仁也若之何其一之儒墨之相戾不啻若胡越而其疑似之间相去不能以髪宜乎愈之以为一也孔子曰泛爱众而亲仁仁者之为亲则是孔子不兼爱也祭如在祭神如神在神不可知而祭者之心以为如其存焉则是孔子不明鬼也儒者之患患在于论性以为喜怒哀乐皆出于情而非性之所有夫有喜有怒而后有仁义有哀有乐而后有礼乐以为仁义礼乐皆出于情而非性则是相率而为老子之婴儿也嗟夫君子之为学知其人之所长而不知其蔽岂可谓善学者耶 又论曰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是皆有以参天地之化闗盛衰之运其生也有自来其逝也有所为矣故申吕自岳降而傅说为列星古今所传不可诬也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是气也寓于寻常之中而塞乎天地之间卒然遇之则王公失其贵晋楚失其富良平失其智贲育失其勇仪秦失其辩是孰使之然哉其必有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不待生而存不随死而亡者矣故在天为星辰在地为河岳幽则为鬼神而明则复为人此理之常无足怪者自东汉以来道丧文弊异端并起歴唐贞观开元之盛辅以房杜姚宋而不能救独韩文公起布衣谈笑而麾之天下靡然从公复归于正盖三百年于此矣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夺三军之帅此岂非参天地闗盛衰浩然而独存者乎盖尝论天人之辨以谓人无所不至惟天不容伪智可以欺王公不可以欺豚鱼力可以得天下不可以得匹夫匹妇之心故公之精诚能开衡山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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