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名贤确论 - 第5部分

作者: 佚名94,802】字 目 录

世失所而不自悔者盖未有也若至于起且仆至于七八遂死而不自悔者则天下一人而已若公是也公之学问文章往往杂于神仙浮图之说不皆合于理及其奋然自立能至于此者盖天性然也故公之能处其死不足以观公之大何则及至于势穷义有不得不死虽中人可勉焉况公之自信也欤惟歴忤大奸颠跌撼顿至于七八而始终不以死生祸福为秋毫顾虑非笃于道者不能如此足以观公之大也夫世之治乱不同而士之去就亦异若伯夷之清伊尹之任孔子之时彼各有义夫既自比于古之任者矣乃欲睠顾回隐以终于世其可乎故孔子恶鄙夫不可以事君而多杀身以成仁者若公非孔子所谓仁者欤

六一跋麻姑坛记曰麻姑坛记颜真卿撰并书颜公忠义之节皎如日月其为人尊严刚劲象其笔画而不免惑于神仙之说释老之为斯民患也深矣

唐子西曰仁之胜不仁乆矣然有时乎不胜而反为所陷焉者命也史臣论公晚节偃蹇为奸臣所挤见陨贼手是未必然公孙丞相以仲舒相胶西梁冀以张纲守广陵李逢吉以韩愈使镇州而卢杞以公使希烈其用意正相类尔然于数君子者皆不能有所伤而公独不免于虎口由是观之士之成败存亡岂不有命耶而小人轩然自以为得计不亦谬乎

段秀实

栁子厚与昌黎书致段太尉逸事曰太尉大节古固无有然人以为偶一奋遂名无穷今大不然太尉自有难在军中其处心未尝亏侧其莅事无一不可纪会在下名未达以故不闻非直以一时取笏为谅也

陆长源郑通诚

乐天哀二良曰丞相陇西公出镇于汴州军司马御史大夫陆长源实左右之二年而军用寜司空南阳公作藩于徐州军副使祠部员外郎郑通诚实先后之三年而民用康暨十五年春陇西薨浃辰而师乱大夫以直道及祸十六年夏南阳薨翌日而难作员外以危行遇害惜乎大夫人之望也员外国之良也咸克洁于身俭于家勤于邦又申之以言行文学智谋政事故其歴要官参剧务如刀剑发硎割而无滞如钟磬在悬动而有声识者以为异时登天子股肱耳目之任必能经德秉哲绍复陇西南阳之事业以藩辅王家呜呼善人宜将锺奕叶之庆而不免及身之祸天乎报施之朕何其昧欤昔诗人有黄鸟之章以哀三良不得其死今斯文亦以哀二良其篇云伊大化之无形兮浩浩而茫茫中有祸身兮若机之张梁之乱兮陆受其毒徐之难兮郑罹其殃惟善人兮邦之纪纲邦之瘁兮而人先亡谓天之恶下民兮胡为生此忠良谓天之爱下民兮胡为生此豺狼我欲阶冥冥问苍苍苍苍之不可问兮俾我心之衋伤悲夫而今而后吾知夫天难谌而命靡常

张唐英论陆长源曰尝观韩子汴州乱诗及白氏哀二良文言陆长源人之望也以直道受祸今覩其临事之迹则长源乃自贻伊戚也始朝廷徙董晋为宣武军节度使长源自汝州刺史为晋行军司马然资性轻佻言语骄傲务酷其刑以威骄兵及晋死而长源为留后藩镇旧例凡有大变皆厚赏三军或以此论之长源曰我不同河北贼以钱物买健儿旌节又不给布帛但髙其盐直以折之兵士人得盐一二斤而已又从事杨仪孟叔度浮薄不检常戏入军营玩弄妇女自称孟郎三军怨怒遂执长源并杨孟杀之噫是不知机也譬之良医治疾也病有万变药亦万变若病变而药不变则寿民者皆为殇子矣故贤智之士见机以成天下之务通变以立天下之功故身亦全名亦立国家之事亦济而长源徒执匹夫介讦之节非有通变之才不知适道论有不合权不能委顺其辞卒陷屠戮所谓病变而药不变矣孟子曰盆成括小有才而不知君子之大道卒死于齐赵政曰大雅先人福之所聚小智自私藏怨之府若长源者其亦小智自私之谓乎

髙愍女

李翱髙愍女碑曰愍女姓髙妹妹名也生七岁当建中二年父彦昭以濮阳归天子前此者有质妹妹与其母兄者使彦昭守濮阳及彦昭以城归妹妹与其母兄皆死其母李氏也将死怜妹妹之幼无辜请独免其死而以为婢众皆许之妹妹不欲曰生而受辱不如死母兄皆不免何独生为其母与兄将被刑咸拜于四方妹妹独曰我家为忠宗族诛夷四方神祗尚何知问其父所在之方西向哭再拜遂就死明年太常谥之曰愍当此之时天下之为父母者莫不欲愍女之为子也天下之为夫者莫不欲愍女之为室家也天下之为女与妻者闻之莫不欲愍女之行在身也昔者曹娥思父即自沉于江狱吏呼囚章女悲号思唁其兄作诗载驰缇萦上书丐除肉刑彼四女者或孝或智或义或仁噫此愍女厥生七年天生其知四女不备向遂推而布之于天下其谁不从而化焉虽有逆女必改行虽有悍妻必易心赏一女而天下劝亦王化之大端也

何蕃

昌黎太学何蕃传曰蕃淮南人父母俱全初入太学岁率一归父母止之其后间一二岁乃一归又止之不归者五岁矣蕃纯孝人也闵亲之老不自克一日揖诸生归养于和州诸生不能止乃闭蕃空舍中于是太学六馆之士百余人又以蕃之义行言于司业阳先生城请谕留蕃于是太学阙祭酒会阳先生出道州不果留欧阳生詹言曰蕃仁勇人也或者曰蕃居太学诸生不为非义塟死者之无归哀其孤而字焉惠之大小必以力复斯其所谓仁欤蕃之力不任其体其貌不任其心吾不知其勇也欧阳生詹曰朱泚之乱太学诸生举将从之来请起蕃蕃正色叱之六馆之士不从乱兹非其勇欤惜乎蕃之居下其可以施之于人者不流也譬之水其为泽不为川乎川者髙泽者卑髙者流卑者止是故蕃之仁义充诸心行诸太学积者多施者不遐也天将雨水气上无择于川泽涧溪之髙下然则泽之道是亦有施乎抑有待于彼者欤故凡贫贱之士必有待然后能有所立独何蕃欤吾是以言之无亦使其无传焉

陆参【字公佐】

李翱陆歙州述曰凡人之所不能穷者必推之于天天之注膏雨也人之心以为生旱苖然也雨与苖运相违或雨于海于山旱苖不得仰其泽惟人也亦然天之生俊贤也人之心以为拯顦顇之人然也贤者与顦顇之人时不合或死于野或得其位而道不能行顦顇之人不得被其惠膏雨之降也适然唯贤者之生于时也亦然运相合旱苖仰其泽顦顇之人頼其力傅说甘盘尹吉甫管夷吾之类也时弗合膏雨降虽终日贤哲生虽比肩旱苖之不救百姓之弗頼颜子子思孟轲董仲舒之类也故贤哲之生自有时百姓之赖其力亦天也呜呼公佐之官虽列于朝虽刺于州其出入始二年道之不行与居于田时弗差也公佐之贤虽日闻也其徳行亦未必昭昭然闻于天子公佐是以不得其职出刺一州又短命道病而死矣天下之人未蒙其徳固宜然也则天之生君也授之以救人之道不授之以救人之位如膏雨之或雨于海或降于山旱苖之不沐其泽者均也故君之不得其位以行其道者命也其亦不足于心者邪得是道者穷居于野非所屈冠冕而相天下非所伸其何有不足于心者邪

总论德宗之政

范祖禹曰唐歴世二十歴年三百徳宗享国二十有六年不为不乆矣以其时君考之粃政尤多而大弊有三一曰姑息藩镇二曰委任宦者三曰聚敛货财本夫志大而才小心褊而意忌不能推诚御物尊贤使能以为果敢聪明足以成天下之务初欲削平僭叛刬灭藩镇一有兴元之乱而心陨胆破惴畏姑息惟恐生事既猜防臣下则専任宦者思其穷窘则聚敛掊克益甚于初矣自古治愈乆而政愈弊年弥进而德弥退鲜有如徳宗者惟不知其过也是以藩镇强而王室弱宦者専而国命危贪政多而民心离唐室之亡卒以是三者其所从来者渐矣

歴代名贤确论卷八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贤确论卷八十六

顺宗

王叔文以杜佑掌财赋而已副之【范祖禹】

贾耽郑珣瑜相次归卧【范祖禹】

刘禹锡【东坡】

董侹【刘禹锡】

宪宗一

宪宗求听谏争【范祖禹】

于頔劝峻刑上曰欲使朕失人心耳【范祖禹】

上不以平蔡郓事付史【范祖禹】

以张弘靖为河东节度【范祖禹】

罢郑絪相李藩【范祖禹】

罢权德舆相【范祖禹】

宪宗任相【孙之翰】

帝暴崩宫中【范祖禹 石守道】

宦官【范祖禹】

藩镇【范祖禹 温公】

淮西【昌黎】

王叔文以杜佑掌财赋而已副之

范祖禹论曰易曰咸其股执其随往吝象曰咸其股亦不处也志在随人所执下也春秋传曰凡师能左右之曰以皆言制于人而无所能为也杜佑以旧相不耻与小人共事而为之用其可贱也

贾耽郑珣瑜相次归卧

范祖禹论曰孔子曰行已有耻可谓士矣孟子曰人不可以无耻耻之于人大矣贾耽郑珣瑜当小人用事而为相碌碌无补知其不可引疾而去能知耻矣方之杜佑髙郢岂不有间哉

刘禹锡

东坡论禹锡文过曰禹锡既败为书自解言王叔文实工言治道能以口辩移人既得用所施为人不以为当太上乆疾宰臣及用事者不得对宫掖事秘建桓立顺功归贵臣由是及贬后汉宦者传论云孙珵定立顺之功曹腾叅建桓之策腾与梁冀比舍清河而立蠡吾此汉之所以亡也与广陵王监国事岂可同日而语哉禹锡乃敢以为比以此知小人之为奸虽已败犹不悛也其可复置之要地乎

董侹

刘禹锡曰片言可以明百意坐驰可以役万景工于诗者能之风雅体变而兴同古今调殊而理一达诗者能之工生于才达生于明工者还相为用而后诗道备矣【云云】诗者其文章之藴邪义得而言丧故微而难能境生于象外故精而寡和千里之谬不容秋毫非有的然之姿可使戸晓必俟知者然后鼓行于时自建安距永明已还词人比肩唱和相发有以朔风零雨髙视天下虫噪鸟鸣蔚在史策国朝因之粲然复兴由篇章以跻贵仕者相踵而起兵兴已还右武尚功公卿大夫以忧济为任不暇器人于文什之间故其风寝息乐府协律不能足新词以度曲夜讽之职寂寥无纪则董生之贫卧于裔土也其不得于时者欤其不试故艺者欤

宪宗求听谏争

范祖禹论上谓宰相事有违宜卿当谏论曰宪宗以太宗纳谏厉其羣臣其有意于贞观之治乎夫能自防如此庶可以寡过矣诗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徳宪宗有焉 又论上责宰相当力谏曰人君患不从谏人臣患不纳忠人君唯不从谏也是以君子日踈小人日亲君子立人之朝岂以踈而遂易其心哉有官守者不失其职有言责者不失其言君从之亦谏也君不从之亦谏也谏而不入则去之臣之义也君恶正直而说谄谀然而未尝杀一正士戮一谏者也而其臣怀禄畏罪而不言则曰君不能从此孟子所谓贼其君者也宪宗之责宰相其以未尽人臣之义乎 又论上诘李綘久不谏曰宪宗可谓能自克矣书曰仆臣正厥后克圣夫能求谏如此岂非亲正直之益乎说命曰后克圣臣不命其承茍能恱而从之又责以求之何患乎臣之不谏也

于頔劝峻刑上曰欲使朕失人心耳

范祖禹曰守位以仁不闻以威有罪而刑之曰天讨先王岂敢轻重于其心哉故书曰惟我在天下曷敢有越厥志言刑在人而不在已所以为无私也然则人君患无德不患无威人臣劝之以峻刑是纳君于恶也孔子曰不知言无以知人宪宗惩于頔之奸谋其可谓知言矣夫如是邪说何自而入哉

上不以平蔡郓事付史

范祖禹曰宪宗劳而不伐有功而不矜此大禹之德也岂不贤哉其行已如此而不能胜其骄侈之心卒任小人以隳盛业何其拨乱之易而守成之难邪盖危则惧惧则善心生安则泰泰则逸心生是以天下既平而祸患常生于所忽也

以张弘靖为河东节度

范祖禹论弘靖请并力平淮西乃征恒冀帝不从遂求罢明年以为节度曰张弘靖言不失职进退以礼有大臣之体矣其后卒舍恒冀并力淮西如其所虑宪宗虽得之于裴度而失之于弘靖岂未之思乎

罢郑絪相李藩

范祖禹曰宪宗以循黙罢郑絪以忠直相李藩责任如此可谓正矣其中兴唐室不亦宜乎

罢权德舆相

范祖禹曰德舆依违中立无所适从自以为得固位之术矣且于同列犹不敢忤而况于君乎茍无所发明则焉用相矣宪宗黜之足以厉其臣下岂不明哉

宪宗任相

孙之翰论曰古人谓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此非通论夫天下安固注意于相天下危亦当注意于相相得人将自出矣今观唐事大可验德宗建中中以两河乱锐意平定时得马燧李抱真李晟辈数名将任之竟不能平魏博淄青之乱反致大变者相不得人也相者卢杞也无大公至忠之心无经营处置之才虽有名将故不能成功也宪宗自即位有兴复大业之志首得杜黄裳陈安危之本启其机断继得武元衡裴垍李绛裴度谋议国事数贤皆大忠至明之人故能选任将帅平定冦乱六十年叛涣之地复为王土四方之人再见太平光采者相得其人也则所谓天下危亦当注意于相相得人将自出矣非其验欤或曰建中叛者李希烈田恱朱滔等皆剧贼非元和中刘辟李锜卢从史王承宗吴元济李师道之比也故马燧辈不能平希烈等数贼髙崇文辈能平辟等数叛臣也此由贼之强弱将之用力难易又何系于相之事焉答曰希烈等虽剧贼过于辟等然马燧抱真李晟之为将亦过于髙崇文李光颜李愬之徒也以是论之将才贼势正等尔但前日之将不能成功后日之将能成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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