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缘 - 第19回 慕原夫三偷不就 拷梅香一讯知情

作者:【佚名】 【3,875】字 目 录

齿不忘,怎肯重婚另娶,想来说也徒然。”夫人道:“铺床叠被,亲操井臼,做妻子的理当服侍,有甚恩德。但既蒙相公悬念,就该为媳妇算计,倘果依星士所言,一旦丧命,上不能奉事公婆,下不能抚养儿子,有负相公恩情,岂不反害着媳妇了。”彦庵道:“媳妇既如此说,我们就对孩儿说便了。只是我见那女子虽生得标致,嘴口浇薄,面肉横生,两眼邪视,行步轻佻,恐是个不情之女,媳妇也须斟酌,不要后来懊悔。”夫人道:“她就不情,媳妇终守此义,决无懊悔。”彦庵道:“贤哉媳妇!我待孩儿进来对他说便了。”未几,云程进来,彦庵果将媳妇之言一说。云程必意固辞,说:“媳妇如此贤德,岂有不寿之理,算命之言,何足为凭。孩儿向年一病几死,若非媳妇调治,焉有今日?彼时已在神前立誓,终身断不二色。况今媳妇已经有子,可免无后之虑。若因富贵而悔誓盟,此心何以对天地而治万民,故宁受违命之罪,决不敢为负义之人,望爹爹母亲相谅。”彦庵夫妇齐道:“好媳妇劝夫娶妾,绝无妒忌之心;孩儿立身守义,全无贪色之念。不是媳妇也配不得孩儿,不是孩儿也配不得媳妇,难得,难得,真吾门之章也。”遂将儿子之言对媳妇说了,夫人也无可奈何,思欲慢慢再劝他。

哪知爱珠小姐久已怨之不了,骂之不绝。原来云程到家时,爱珠先私自偷看,见他相貌堂堂,威风凛凛,绝非利公子轻佻形状,十分爱慕。思想他系父母自幼许的丈夫,懊悔退了,反作成无瑕这贱人受用,心实不甘。起初还望无瑕撮合,重续前盟,便好慢慢离间了他,不怕不弄到独主乾坤。谁知到家已久,只见他夫妻相好,朝欢暮乐,绝不将她提起。至于夫人极意周旋,她却全然不知,故想一会儿云程,便骂一会儿无瑕。

一日忍耐不住,知云程书房在花园中,便私自走进,希图闯见云程,便可通情。

一直来到书房,见无人在内,台上图书满案,走到台前,将书翻看一会儿,无情无绪。见旁有榻床,便去睡倒榻上,恨不得云程走进,相拖同睡,方才快心。哪知云程果然来到,见榻床上睡一少年美貌女子,大吃一惊,说:“姑娘何来?如何睡我床上,莫非花月之妖吗?”爱珠急急立起,相告道:“相公堂堂侯府,花妖月魅,谁敢轻入?”云程道:“既非妖魅,男女有别。此是我的书室,难道不怕旁人议论吗?古语云:‘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怎么独自睡我书房?”爱珠道:“奴家有许多苦情,来到园中散闷,适见书室无人,偶尔进来一看,不知相公到来,有失回避,不厌絮烦,请自坐了,待奴细细告禀。”云程道:“有甚苦情,快快说来,倘可效力,自当为汝申冤。”爱珠大喜,正要扭捏些话迷惑云程,谁知口还未开,忽见一个丫头走进说:“夫人请侯爷讲话。”云程便起身对爱珠道:“我进去有事,你有话迟日讲吧。”说完竟同丫头进去了。弄得爱珠一团高兴化为冰冷,又气又恨。

原来云程虽无邪念,爱珠听他说话竟道有情。夫人来请实出无心,爱珠亦认作有意,如何不恨?只得闷闷回房,将夫人足足咒了三日三夜,恨不得咒死了让她。

又想云程临别曾说有话迟日讲吧。这叫明是厌她,她倒认说约她迟日再去。故念念不忘,时时察访,访着云程独在书房,竟不顾羞耻闯将进去。云程一见便喝道:

“你究竟是谁家女子,前日无心到此,这也罢了。今又如何有意阔人书斋,是何道理?”爱珠道:“奴家有多少苦情,前日即欲告知相公,因相公有事进去,未及控诉,今特来细细禀知。”云程道:“我与你水米无交,你的苦情何必苦苦要告诉我。况我有夫人在内,她做人最是贤德,你有话只合禀知夫人,等夫人转述才是,如何竟到书斋?终属不便,快快出去。”爱珠道:“奴家到此已经数月,夫人岂不知道。若肯为我周旋,早早对相公说了,何待今日自来告禀。”云程道:“如此说你莫非夫人所说的结义姊姊吗?若果是结义姊姊,就是我的姨娘了,有话一发该向夫人说了,阿姨怎好与姊夫面谈,快请进去。”爱珠道:“相公你还不知,被人欺瞒哩,我与夫人哪里是甚么结义姊姊,你开口是贤德夫人,闭口是贤德夫人,还不知她的根底哩。”云程道:“我夫人是林员外的女儿爱珠小姐,怎不知她的根底?”爱珠道:“尚早哩,我便是林爱珠小姐,是你幼年原聘的夫人,她是我房中服侍的丫环,名唤无瑕,做人最不正气。常与小厮儿玩耍,有了私胎,我爹娘要处死地,是奴相救,怎说是贤德夫人?”云程道:“胡说,你既是林小姐,彼时我来迎娶你,如何不嫁来,倒把丫环代替吗?”爱珠假意啼哭道:“你不提起也罢,提起来,叫我好不伤心!从来一丝为定,千金不移,奴家自许与君,便是君家的人了。谁知爹娘误传公婆凶信,又见相公贫病相连,遂起赖婚之意,逼奴改嫁。奴家决意不从,受了许多打骂,奈系生身父母,拗他不过,只得效钱玉莲故事,到半塘桥投河自尽。遇着扬州沈妈妈在杭州进香,转来船泊半塘,将奴救起,见她是个孤身寡居,遂认为母女,随到淮扬。只道她是好人,谁知住了三年,竟将奴与小燕私自卖银八十两。闻说卖与征西大元帅的夫人。奴家本欲到船依旧投河自尽,直至下船一看,原来就是无瑕。问起根由,方知爹娘见奴死节,难于回你,将她假作奴家嫁你的。我想奴家千贞万烈,为你守节,她倒现成做夫人,心中不甘,要等你回来说破。她情急再三求我,情愿让还夫人,自居侧室,我倒也罢了。谁知相公到家一月,绝不提起,今日若不自言,此心何日得白。”

云程道:“此言即真,你也只好怨父母误你,我却不知。今日夫人皇封已受,名分已正,说也迟了。”爱珠走近一步,竟将手搭在云程肩上,道:“相公怎说迟了,垒封虽受,原是封林氏的。她一向冒受,今日理应归还原主。若说名分,我原是主,她原是婢,今日将她做妾,也不屈了她。若虑她不肯,相公现居侯位,这样不正气女子,就将她处死也不为过。”云程大怒,将她手推去,道:“休得胡说,看你这样形状,胡言乱道,也不像个贞节女子,快快出去,待我细细访实再处。”

爱珠还想歪缠,忽见一个小厮进来禀道:“抚院请酒,已着巾军官登门三次矣。”云程道:“何不早讲。”吩咐打轿,遂即更衣上轿,一而对小厮道:“以后着你在园门看守,方才这女人不许放进,若再到我书房,重责三十。”小厮答应看守不提。

且说爱珠又讨了一场惶恐,心犹不死。想两番都被人闯破,哪有这般不凑巧,必然都是无瑕这贱人有意叫来的,此仇不可不报。只须再将几句巧语去打动他,谅无不妥。

正是:

要知爱珠又思何计,且看下回分解。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下一页 末页 共2页/4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