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道真言 - 唱道真言

作者: 青华老人39,938】字 目 录

太阳当空,则阴神畏而避之,是以虽带仙风,未离鬼趣,岂能形神俱妙,与道合真也哉?

问:阴神可以炼为阳神否乎?师曰:可。譬如陶人冶人造下器来,有渗漏处,不妨将这原器来打得粉碎,倾入模中,再行鼓铸。学仙之士,阴神既出,不甘以小成自居,只得再行修炼,将那阴神原形粉碎,倾下金鼎玉炉,重新起火,千烧万炼,火候到时,自然阴尽阳复,真人显象。问:何能使阴神原形粉碎?师曰:忘其身,虚其心,空洞之中,一物不生,则可以换凡胎为灵胎,变俗人为真人,而事毕矣。

古人随遇而安。虽遇毒蛇猛兽,与之同居,亲若兄弟,况同类之人乎?子欲择地,皆因自己学问浅薄,无大主张,无大包容,无大涵养;见俗子,闻俗语,气怦怦然辄为之动,思得一清静之区,离群索居,方惬所愿。具此胸襟,将何适而可?吾子过矣。有度量人,有学问人,决不如此。彼以逆来,我以顺受;彼以嗔至,吾以喜当。幽兰生于萧艾之中,未尝自别于萧艾,而芬芳自吐,行者顾而爱之。鹤立鸡鹜之中,未尝自标风韵,而仪度蹁跹,自有凌霄之志。古之得道者,往往有投入魔宫,为魔眷属,德性薰陶,魔王稽首,敬爱交至。凶魔尚可化诲,亦何患于人哉?

子欲修道全真,发无上菩提之愿,而乃与妇人女子争一日之短长,不亦可丑之甚乎?至于坛之结与不结,此乃末务,不必拘拘。子方寸之内,自有灵坛。果能扫空宿垢,以先天之火焚起一炉信香,吾将降于此中,与子密密相印、传授秘法可也。外此,吾何求焉?

问:静中如何有许多景象?师曰:凡物之生,为我有身,以我有心。是故由动而生者谓之景,由静而生者谓之象。何以谓之景?大约起于人之妄念攀缘不已,而海市蜃楼空中造出;一念觉照,亦即时销殒。何以谓之象?初学的人,日日在动中颠倒,才上蒲团,六根俱寂,识神闲而无用,彼不耐静,自然作孽起来,神头鬼面,种种现前;一心不慕,亦即登时销殒。此景与象之分也。然而景虚设而无形,象幻生而有物。此何以故?动为阳,阳故无形;静为阴,阴故有物。要知静中所见之物,即动中所想之形。景象不分,俱是识神伎俩。学道之士诚能于日用动缘中,时时慧镜高悬,刻刻智珠朗耀,随起随觉,随觉随灭;一灭永息,息不再生,则此识神已从动中灭尽,静来更有何物到我面前白日鬼跳?一位真人来显化,十方世界永无魔,何便如之!何乐如之!今人但知静中之象为可惊可怖,而不知动中之景,尤为可骇可愕也!无人无我,廓然大公,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之谓道。太上忘情,忘其所以为情者也。

人以尔我之见,故情生焉,情生则境生,境生则妄生,妄生则幻出无数空中楼阁,而人于此生,亦于此死。生死之由,别无他道,只此一念尔我,而一点灵光在太虚之中,视人间爱乐淫欲,根苗不觉于此打动,譬如种子复发萌芽,而生死之念起矣。业缘既结,无明之火按捺不住,倏忽之间,堕入腹中,阴阳为主,六根藉以作用,昏然如醉汉之随路而宿。是故修真之士照破向来幻妄,从假处觅真,情中见性,如大梦方酣,猛然惊觉,灵明湛然。当此之时,业缘断而生死之路绝矣。然则此一惊觉,犹如海底翻身,于层波叠浪中透出头来,凝神定虑,把眼一看,彼岸非遥,清虚玄朗之乡依然不改,如浪子还家,游人反舍,不亦快乎!吾见天下之人迷真逐妄,难得一二于做梦热闹时,将一碗凉水蓦头泼下,幻缘幻境登时消殒。虽或有之,又苦不遇明师,盲修瞎炼,到底无成。生死之困人如此,豪杰岂能不自主张,为天地间一大自在人哉?读书讲道,挥麈而谈,探赜索隐,焚香而坐,游六合以外之名山,观八方不及之风气,鼓瑟于琪林瑶圃,艺药于琼馆芝田。至于天上高真分司造化,佐天帝于真空妙有之境,握枢机于太上无极之宫,如事其事而不劳,如行所行而不乱,天地之大,如指诸掌,近在目前,何乐如之耶!

修玄之辈有数千家,由术而进者十分而去其九;仅余一分,三元五气,七转九还,可谓正矣。然欲求明道通玄之士,万人中难得一二。嗟乎,皆由长生之说误之也!夫长生二字,从古以来,无人解得。未识长生之体,先窥长生之用。故坎离水火,采铅炼汞之说,纷纷于世,众生无知,遂以一点贪妄之心希图成就,半途而废者多;即便成就,不过支持寿限几百几千,总是有尽的日子,乃傲然自托于大道,不亦可羞之甚哉!夫长生者,要知吾身真元妙体是长生,四大五蕴皆有生死。惟此真元妙体独无生死,人而得此,便是无上灵丹,从此炼度,本末兼修,以五载十年之火候,养成至神至圣之仙胎,使宿生习气销镕殆尽,名为炼丹,实为养心。此太上教人炼丹之要旨也,从无有人点出,吾故一言道破,使世之学炼丹者睡觉,不亦可乎!

性命之学,是一非二。苟能见得真真性体,即能立得真真命根。纯至十月胎全,阳神透顶,虽云了命工夫,实是完全我性分内事,岂非性命原不可分!

修持之要,千圣万真,总归寂灭。学道而不至于寂灭,未有能度劫者也。然而仙佛有分,于炼性炼炁之间耳。佛家重炼性,灵光独耀,迥脱根尘,此谓性长生。仙家重炼炁,淘出纯阳之体,金光法界,自我为之,此谓炁长生。究竟到得无上之根源,就是炁也是性,长生也是寂灭。何也?此炁若是阴阳五行之气,是有形有质之物,以如是生,亦以如是死,以此为人,亦以此为鬼。至若仙家所炼之炁,盖有超出于五行之外者。约而言之,总是元始以来一点灵光浑融周遍太和,至真之物,而实无有物也。既无有物,则更有何劫之可度?而世之学仙者,妄意推测,以为仙人是享福受用一班快活的人。夫有福可享,则便有罪可遭;既有快活,则便有愁苦。二者乘除之数,相对之理也。而世人愚痴,作此等见,是与贪嗔痴三种妄心一也。以此学道,去道远矣。

  卷 五

南极天宫,青华上帝;分木公之始气,为金母之邻家;游戏瀚海之滨,安神昆仑之顶;救群生于水火刀兵之劫,制众魔于阳九百六之灾;忽到人间,化就一方神圣;旋归天上,融成万里祥光;金炉炼造物之丹,下药医形,上药能医神气;玉碣刊长生之句,灵方度世,妙方直度仙真;荡荡无名,不可思议;巍巍至德,难以形容,大悲大愿,至圣至仁,默回潜运,度人无量天尊,无上道祖仙师赐箓。

觉问:如何可以见心?师曰:子欲见心,当于静定中讨出。静定时要把万缘放下,如皎日当空,一无翳障。此时一知不起,一觉不生,从此有知,从此有觉,便是我真元心体。若竟认无知无觉是我心体,是为顽空;若竟认有知有觉为我心体,是为前尘妄想,均失之矣。于无知无觉时,寻有知有觉处,此所谓太极开基也。然则知觉未起时,此心何在?孟子曰: " 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故者以利为本。 " 子于知觉未起时,不知心之所在。子试静坐到如如不动地位,忽有人呼子之名曰某,子必跃然应之曰在。这个应的是谁?子必曰:应的是口。把来答应的是谁?这便是子之真元心体。由此推之,知觉不起时,心固自在也,不假思索,随呼随应,此即孟子之所谓 " 故 " 也, " 利 " 也。《易》曰: " 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 即此义也。

问:知觉纷起时,心之真体何在?师曰:子前问知觉不起时心体何在,吾教子静坐,一无知觉,忽有人呼子之名,子必跃然应之曰在,这便是真元心体。吾今即将此说,再指点知觉纷起时之心体与子看。子于静坐时,物感心淆,种种杂尘混乱胸臆,亦有人忽呼子之名曰某,子必跃然应之曰在。这应声的时节,把向来种种杂尘尽行丢去了,无限纠缠如葛藤蔓草,慧剑剖不开,知力照不破,忽地一呼,跃然一应,情识俱断,根蒂皆消,将吾本来灵明之体从此一应间凭空提出。由此观之,知觉不起时,万境皆灭,即呼即应,一真自如,方知心不与境俱灭;知觉纷起时,万境皆生,一呼一应,真元剖露,方知此心不与境俱生,此之谓不生不灭。子能于此际豁然,便可以了当生死;就是父母未生前原是这里;父母既生后,原在三千大千世界。言未既,有抚掌而笑者曰:若说未生前原在这里,试于未生前呼子,子可应么?曰:怎么不应?吾尚无形,子将谁呼?子若呼空,应必责空。既空无应,有应不空。是以不应名为空应,谁谓吾不应耶?笑者曰:若说既生后原在三千大千世界,则有人呼子,便三千大千世界俱在应声,何为应者独子?曰:谁谓三千大千世界不俱作应声?若执吾应,必吾外无复声。要知吾之一应,即是三千大千世界同时俱应也。子毋以形求之,以形求之则窒矣。譬如以木取火,子若执著此火是此木所发,则必此木有火,凡木尽非有火,即便有火,则必一木有一种火,非木木之火,一火有一种性,非火火之性。须知一木之火,即木木之火,一火之性,即火火之性,漫天漫地,亘古亘今,同一火,同一性。故如来于一毫端,偏能受十方国土。云何云何,如是如是。

或有问者曰:心体本空,一物不有,则喜怒哀乐,果从何来?若是本无,则遇境不能相感;既能相感,则喜怒哀乐决非外来。吾应之曰:喜怒哀乐,非境不生,乃知是遇境而动之心。若说心体本来有喜怒哀乐,则当不见喜而喜,不见怒而怒,不见哀而哀,不见乐而乐矣。有人焉,无故忽喜忽怒忽哀忽乐,人必笑他为痴,指他为魔。何也?人心本无喜怒哀乐也。由此推之,人必见可喜而后喜,见可怒而后怒,见可哀而后哀,见可乐而后乐,必有所见而后应之,岂不是遇境而动之心?或又曰:师既说心体本无喜怒哀乐,何以《中庸》之说 " 发而皆中节谓之和 " ?吾应之曰:心,灵物也,遇境即发,自然应得恰好,不假安排,故谓之和。《易》曰: " 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 寂然不动,未发之中也;感而遂通,中节之和也。圣人作《易》,下一感字最妙,感而后发,乃知心体本无喜怒哀乐者矣。

或又曰:师言喜怒哀乐遇境即发,乃知心所固有。师曰:心体本然无物,使心有物,则亦一物也,一物何以能应万物?凡喜怒哀乐,皆外境入感于心,惟心体最灵,故感之即通,一感之后,亦复无有。若谓心体本有喜怒哀乐之根,子试于此刻内观己心,喜何在?怒何在?哀何在?乐何在?如果有根,则于无喜怒哀乐之时索之,而喜怒哀乐随见。子于此刻勉强要喜怒哀乐不得,乃知心体清空,一物不有,以其虚而至灵,境来感之,心即随感而发。故孟子曰: " 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 " 此时一见,怵惕恻隐之心与见俱发。未见之时,此心空空如也。既见之后,此心又便无了。惟乍见之时,此怵惕恻隐,不知从何处来,若决江河,沛然莫御。若谓此怵惕恻隐预先安排下的,则未见之时,为何空空如也?既见之后,为何便就无了?既已无了,他日又见,这怵惕恻隐又随见而发,发后又无,无后又发,试问此心有物乎?无他,虚之极,灵之至也。惟虚而灵,故能随感而发,发过即无。吾道家所谓玄关一窍,于此思过半矣。然乍见孺子入井,怵惕恻隐随发,与夫见财忽起盗心,见色忽生淫念,此淫念盗心,亦与境俱发,何所分辨?不知凡念头发得十分圆满处,便是心之真体;稍有未慊,即为妄心。乍见孺子入井,此怵惕恻隐,何等切实,淋漓痛快!烈烈轰轰,如夏日秋阳;凄凄切切,如悲风苦雨,与大菩萨慈悲救苦之心,他不多一些,我不少一些,岂不是心之真体?若见财起盗,见色生淫,虽淫盗之心,或亦与境俱发,然毕竟道是自己不好心,不可与天知,不敢对人说,欲做不敢做,欲舍不即舍,比那怵惕恻隐之心,不十分圆满;及至自己悔悟,知这个淫心盗心,断断然成就不得的,登时雪消冰解,当此雪消冰解之时,这点真心又十分圆满,子即可跨上莲花宝座,为大众说法,一点灵光,闪闪烁烁,明明亮亮,可照见三千大千世界。故曰:凡念头发得十分圆满便是心之真体,稍有未慊即是妄念,此之谓也,此孟子所以言性善也。

或言曰:师云喜怒哀乐皆是外境入感于心,然乍见孺子入井,未尝不是外境,而怵惕恻隐,孟子便谓仁之端也。由此观之,仁义礼智,皆是遇境而动之心,本非心所固有,而孟子曰: " 仁义礼智根于心 " ,儒者辄言吾性中有仁义礼智,此何说也?吾应之曰:儒家言性,大约即用以穷理而推其本,则曰根于心。若论心体,固是一物不有,寂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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